10、为妻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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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晚顾瑀让大壮将通铺隔开，和小花一人一间，把小北逮回去了。
三日后，开张礼。
“稻花北新开张咧，客官里边请，本店主打新菜式——烤鱼，长江青鱼，海滨草鱼，水乡鲶鱼，花白鳙鱼，本店招牌泸州稻花鱼！今日开张，开张三日八折优惠！全场素菜只要六文，任吃多少管够！”大壮嗓门一吼，江畔边的船家全都吓得一抖，不少卸货完等工的码头工被注意了过来。
顾瑀事先做好了五盆烤鱼，小花一般煽火一边笑着附和，一盆盆烤鱼一上火炕，飘香四溢，正值午时，吸引了不少还没吃午饭的工头工人。
小北在店里站着，肩膀上挂一个毛巾，充当跑堂，李叔稻真的被请来当收银了，黑着一张脸冷笑一声，低声悱恻顾瑀，“这样能招到客人就有鬼了。”
一个工头走近问道，“这鱼怎么卖？八折是啥意思啊？”
待问清价格后，工头招了几个手下，点了一条草鱼和一桶饭，一副要请客的样子。平日里为了收服一帮工人，免不了请几顿饭，这家稻花北主卖鱼，一条八斤的鱼才四十文钱，只比一般的生鱼贵些，顾瑀当着人面捞出一条草鱼，当面称，八斤有多，只算了八斤的钱，就去做了，进的里屋厨房做的，一刻钟多点就端了出来，一个盆装着，盆地高，仔细看，里面是一小罐煤灯，一根煤心小小得燃着火，不一会，鱼香就出来了。
几个汉子都是能吃辣的，满满的紫天椒铺在上面，搭配几块豆腐豆皮豆芽菜等一些佐料佐菜，看着就食欲大增。
“各位客官，这烤鱼是新鲜做好的，这鱼烤的越就越香，你们可以先吃下面烤香的小口小口吃，这菜是新下的要煮一会才入味，等把鱼吃完了再吃菜，味道更香，咱这米饭都是白米，满满一桶饭你们几个汉子怕也吃不完！”
几个工人第一次见小哥儿做工，还一副伶牙俐齿的样子都觉得新鲜，听着好话吃着好菜，不多久就吃完了鱼。
“大哥们若觉得不够吃，可以每人交六文钱，这儿的素菜任吃管够！”
包工头想着吃条鱼也够了，但实在是菜太好吃开胃了，自己都不够吃，于是掏出六文钱，其他人见此也纷纷掏出六文钱，这钱包工不出，他们也是给的起的。
果然小花收了钱，给了一人一个篮子和夹子，这夹子众人第一次见，小花不露痕迹的在每篮子里夹了些菜才给他们，“大哥们自个儿夹菜，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交了钱，菜任夹，只是汗滴禾下土，望大哥们吃多少夹多少，少量多夹，莫要浪费食物。”
见几个大汉猛夹菜，几乎把菜都夹完了，围观的人怕菜没了自己进去就吃亏了，这鱼吃不起，这六文钱的菜还是吃的起的，菜完了后，只见小花从厨房又捧了盆菜倒在夹菜区。
众人才围上来，一人占个位置交六文钱，可交了钱又没有鱼烫不了菜，众人面面相觑，小花也不说，就有人想到，他们吃不起那鱼就十几个人叫一盆鱼，再叫一桶饭，围着吃，吃完就烫菜，吃得慢些，但每个人都吃饱了，总共花费不到十文，虽然平时吃饭就买几个馒头包子吃也用不到十文，可这是吃了白米饭，有菜有肉，而且做搬货的汉子个个饕餮转世，居然都能吃饱，值了！
第一天早晚市，顾瑀就卖出了八十多条家鱼和六十多条稻花鱼，稻花鱼一盆有七八条，因价格贵些，卖得少，但一盆稻花鱼也要五六十文，是看新鲜的镇上居民才买来吃的。
这一天下来，就赚了十几两，比顾瑀的预期少了点，又是辛苦钱，但每天都有十几两也是不错的收入了。
一整天，小北都闷闷不乐，因为连师傅都出来收银了，虽然是坐在收银台，等着小花把收到的钱递她手里，在清点一下，还全程黑着脸，但也是干活了，结果他要跑堂，大壮动作比谁都快，上菜收盘擦桌扫地全部搞掂，招客写菜单收钱分篮子的事小花也不让他动手，害得他连写字也不开心。
今天大家都很开心，这一天就赚十几两的食肆出来大饭馆能做到，这小小的烤鱼竟然能赚这么多。
顾瑀算过了，除去稻花鱼的成本，其他家鱼都是从河里捞的，他专门让阿娘雇的人抓的，废点人工费，那些菜说是采购的，其实是他从空间取的，这次他留了心眼，没有直接用空间长得的菜，而是空间培育的菜种在自家菜园子种出来后摘了放空间的，菜品只比寻常人家的菜好一点，还特意买了些稻花鱼的鱼苗放空间，没敢直接放灵泉，而是用灵泉的水在空间田里临时挖的坑在坑里养着。
可以说这次除了稻花鱼和一些人工费，今天的都是无本经营。
今天村长是来看过的，没有直接问顾瑀赚了多少，但心里一紧有了计量，一回去，就和村里之前商定的几户人家说好，他们的稻花鱼还没长大，但已经在田里养着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捞了，听村长说，都十分高兴，毕竟之前就是拼一把的心态。
等顾瑀回过神，小北已经跑回村子回到家躲在自己房间了。
顾瑀找去的时候，罗嫂子很是无奈，“小北现在越发会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再这样惯着他，等他脾气惯坏了我可不管。”
顾瑀很无奈，怎么丈母娘连他惯自家的哥儿都不满，小夫郎本来就是拿来惯的，我不宠他谁宠，但没敢反驳罗嫂子。
等进了屋，顾瑀就见小北抱着枕头生闷气，关好门，过去抱着他，“小北宝儿，你怎么啦，生顾大哥的气？我今天可是忙活一天了，身上都是汗味和鱼腥味，你不心疼我啊。”
小北嘟嘴，“就是心疼你我才想去帮忙的，结果你不让我跑厨房，又不让我跑堂，我算数又不好，不会收钱，什么都干不了。”
“可是我累坏不要紧啊，你累坏我要心疼死的，我在里面忙活看顾不到你，要是你做工受伤了怎么办，你就乖乖给我当少奶奶，不用操心赚钱的事，好好学写字画画，等以后攒大钱了，我再请两个长工在家伺候你干活。”
小北一听，连摇头，“我才不要，我又不是瓷娃娃，哪这么容易受伤，我也不要人伺候我，咱家又不是地主老爷家，我不求大富大贵，就求你平平安安。”
顾瑀知道小北的小农思想一时转变不过来，于是语重心长的说，“小北，我和你不同，我是汉子，而且我之前身处的环境也不是普通农家，我有野心有能力，我想过的更好，再辛苦再累再危险我也会去做，我知道你一时没办法接受，我也不求你能帮我，因为这是我一个人的野心，对你，我是千万般宠爱不够千万般心疼不够，我不想你接触这些劳累，你嫁给我就得好好享福，我有能力让你过好，就不会让你去操持那些。”
小北想起那天师傅说的，顾大哥是真想当地主老爷或者是富商老爷，可师傅说让我学礼仪学画画学写字去扶持顾大哥，顾大哥也让我学写字学画画却是为了享福？
“顾大哥，师傅让我扶持你，你以后是有出息的，可是我学写字学画画就能扶持你了？”
顾瑀一愣，轻笑，“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不行吧，这不是有钱家的少爷贵哥儿才做的事吗，可是我想像师傅说的，扶持你，嗯，男主外女主内，我是哥儿，那我就主内，不让顾大哥操心家里的事，好好在外打拼！”
顾瑀没想到小北一点就通，虽然他真不求他能帮忙操持家里，但小北能想到这点他很开心，“你不怕我在外拼搏，忽视了你啊。万一在外面有哪个红颜知己帮我拼搏，我把你丢弃了怎么办。”
小北心中警铃大响，他居然没想到这层！虽然顾瑀很明显就是个玩笑话，但他记在心里了，第二天来到稻花北，就把师傅拉进屋里密斟。
李叔稻还在外面收钱，小北就把她拉进屋里，只好把活丢给小花，小花算数好，大壮手脚快，不怕出乱子，顾瑀也由这两人在屋内聊天。
“师傅，你说顾大哥会在外面有红颜知己吗？”
“……是谁跟你说的？”李叔稻想到了自己，嫁人十五载，她死鬼相公家是走商，她相公对她很好，很敬重她，但是常年在外走商很少回家，也因此娶了个平妻，虽很少带回家，但在外都是那个平妻照顾他陪伴他，他们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反倒她相公和那个平妻如胶如漆，自己也是怨恨过的，又拉不下面子去行商，家里也需要她打点，婆母一直看她不顺眼，怎么会放她出去，一晃十五载，相公死了，那平妻却回家了，婆母以不贤为由，休了她。
“顾大哥说的。”
“！！！！”无耻小儿欺侮我徒儿！！！！
小北将昨晚的话原话告诉李叔稻，李叔稻松了口气。
“我果然还是没看错，你顾大哥是好汉子。”
“？？顾大哥本来就是好汉子啊。”
李叔稻抛开心中胡思乱想，回归正题。
“小北，为师跟你说说我的事吧。”
小北听了两眼汪汪，“师傅，那老虔婆真坏！”
李叔稻噗嗤的笑了，小北小儿骂语，也帮她骂出多年心中苦闷，她自问上至孝顺婆母下至善待仆人，对夫君更是尊敬爱护，却不得婆母喜欢也不得夫君宠爱，小北咋似无知幼儿，却讨众人欢喜真情直爽，李叔稻觉得自己深不如他。
“所以，为妻者难为，你孝顺恭良也是不够的，像我，终究不得夫君喜爱，顶多是个敬重。”
“师傅，那是你夫君没发现你的好，你明明已经够好了，比那个狐狸精好多了。”
“小北，她不算狐狸精，不可乱说。”
“哦。”
“不过，你说的是，我明明已经够好了，为什么比不过那个平妻，我问你，你知道你顾大哥为什么这么喜爱你吗？”
小北认真想了下自己的优点 ，发现没有！！“呜呜呜，对啊，好奇怪，顾大哥为什么喜欢我啊。”
李叔稻摇摇头，“小北你最大的有点是真情实意，你对顾瑀是全心全意的奉献，为他着想，当初我夫君的平妻也是，她能为了我夫君行商多年不归家，在必要的场合还能坐在我夫君身边与商友身边的妓女同坐，让我夫君得贤妻娇妾的美名，全心全意的为了我夫君，夫君他怎能不喜爱这样的女子。我是想了好多年才懂的，在教坊司，边画边想，我这一生败在哪里。”
“我又想，为何我婆母不喜我，后来的平妻却能稳坐家中，我才知道，每年我夫君回来的时候，她不仅照着婆母的心思带来讨喜的礼物，还日日在婆母身边侍奉，日日说着夫君的好话夫君的孝顺，且不论真情实意，单凭这点我就比不过，我要操持家中，没办法日日陪着婆母侍奉她，也不懂夫君的心思，连说夫君的好话都是泛泛而谈，全然没有在婆母面前表现出敬重她爱戴夫君的模样，她大抵以为我是看不惯夫君走商的身份。可哪里知道，我与夫君是渐行渐远，我想努力挽救也无从下手，所以我被休，是我不幸，也是我应得的。”
李叔稻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小北却心情起伏，“就算是这样，你夫君也应该更关心你更要试着和你相处才对，你是他的妻，他因觉得你不够爱他就找平妻，哪有这个理啊。”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其实也没错，当你发现对方不够将你放在心上，你也自然会忽视对方了。”
“我不会，就算顾大哥不喜欢我了，我也会努力变好，让他再喜欢我的，就算，就算真的不喜欢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喜欢他的。”
李叔稻轻笑，“这就是你比我好的地方，你的全心全意是不求回报的，我们都是凡人，总想着付出去就要收回来，计较一生。”
“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学习，好好成长，才能站在你顾大哥身边，就像当年的平妻，也要能扶持家里，为人妻为人夫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与你有缘，师傅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嗯！师傅教导，我会好好听的！”
“嗯，你们以后的家业会越来越大，等你夫君捐了身，得了名头，家里就能有一定数额的奴仆，你就不是一个小家的主君，而是你们府邸的主君，虽不知你夫君想走哪条路，但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学习如果成为一个大宅第的主君。如我夫家，虽是走商，但家底很大，在浙府一带是出了名的，但是府邸就占地十数亩地，已经是商人最大的规模的，也因浙府一带商人众多，还成立的商会，有民间组织力量的庇佑，虽比不过官邸，但也是兴霸一路了。
我自知所嫁非凡，也是努力学习操持家务的，我自问中馈不比其他商会其他娘子差。你好好跟我学习中馈，有一点，你是哥儿，比我一个妇人在外行商的好，当初也因这样我才没勇气出去。
除了中馈，学字学画不可荒废，关于商贸之事你可跟你顾大哥学，但主持家中商铺的事，当初我在夫家也试过去做，但比不上其他娘子更比不上店铺掌柜，我认识一位娘子是这个中好手，有机会我会介绍给你认识，我说这事，是想你有个准备，若你顾大哥有心行商，定能做大，届时就不是一两个商铺的事，退一万步，他若想行政，家中也少不了田产商铺，这些也需要你这个主君去做。
说道田产，你应该熟识这方面，说来惭愧，我家从小父亲就开了画室，买画为生，我也没接触过田地的时，夫家少田产，这方面也不需要我去打理，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总而言之，嫁人为妻为郎，等于重新投胎，我希望你有我这个前车之鉴能有个好的前程。”
小北觉得鸭梨山大啊，阿娘只跟他说嫁了人好好服侍夫君好好种田打猎生孩子，从未说过有这么多学问啊。
“师傅，这我能行吗，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配不上顾大哥了。”
其实李叔稻是有夸大顾瑀的行为，毕竟要给小北设立一个高目标才做学得更好。
“别气丧，要说配不上，是顾瑀小子配不上我的乖徒儿，好好跟着师傅学，师傅不会害你的。”
顾瑀敲门，“师傅，小北宝儿，吃饭啦。”
已过了中午许久，做食肆的都比常人晚吃饭，要等客人吃完饭他们才能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为妻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