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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戊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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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了许久的天气终于好了起来,充足的阳光,如此便适合万物生长,所有的情绪、回忆,都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滋生着,总有一天会以疯狂生长的姿态回到所有人面前。
“杜大夫。”莺歌看着一旁打理药材的男子:“你说初一走了两个月了你就不担心吗?”老感觉他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
杜仲手上的动作没停,把药材摆弄整齐:“她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哎。”莺歌用手拨动着药材,叹了口气:“当初我和公子说这次的任务我去,公子非不同意,这下好了,听说初一跟着肖景行去了青城。”
“你说跟着谁?”杜仲整理药材的手停住了。
“肖景行呀,听说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的。”话还没说完,刚才还在眼前的人走出了庭院。
“杜仲求见公子。”他终于在某个房间前停了下来。
一阵风吹过,门开了,他走进去,见那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枚棋子,刚落到棋盘上,他进门后,那人挥了挥衣袖,门自动合上了。
“为了初一的事。”灵渊头都没抬。
他今日换了面具,虽看着和以前的没什么两样,但杜仲认得,只因为所有的面具都出自他的手,但饶是如此,他也未见过他的脸:“公子当初答应过我,绝不强迫初一做她不想做的事。”
“嗯。”灵渊从棋盒里重新买起一子,连头都未抬:“我不记得我有违背我的承诺。”
杜仲皱眉:“可肖景行……”
“她自愿的。”他语气淡淡:“有足够的恨才有足够的动力不是吗?”
杜仲站在原地没了反应,足够的恨吗,这么多年来一切都恍若昨日般变化,可心底的恨意从未消散,更甚至是随着时光的流逝,疯狂生长和蔓延的趋势。
本就是春天,连同万物都开始生长,更何况那些积蓄已久的情绪。
一路奔波,路程稍有些远,来的时候只有两人,脚力都快,回去自然不能比。再加上白天耽搁太久,现在还未赶到下一个镇子天已经黑了,肖景行记挂着初一的伤,不愿她连夜赶路劳累,找了个破庙,打算先休息一晚。
“公子。”木头四处看了看确定安全:“我出去找些柴火。”天气到了晚上有些冷,他们习武之人有内力护着,再艰苦的环境也没什么问题,但初一毕竟是个姑娘,身上还带着伤,这样过一晚实在是不行。
肖景行点头,从包裹里拿了干粮递给初一:“先吃点东西。”
她点头,接过饼,掰了一块喂到他嘴边。
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摸摸她的头,吃了饼。看她微微笑着:“这么容易开心,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还是笑着,小口小口的咬着饼,看他过去用稻草铺到地上,她把饼放下,外面夜色沉重,和多年前一样,而她看着他,连笑都是假的。
庙外的月亮已经爬到了半空,月光从漏风的墙壁里偷溜进来,屋内还燃着柴火,在风的作用下轻轻晃动,已是深夜。肖景行起了很多次,破庙漏风,他看她安安静静的躺着,大概是有些冷的缘故,身子微微蜷缩着,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还是怕她着凉,最后轻轻的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用身子挡住刮进来的风。
前面的人一直假寐着,听着背后的声响,终于,一直轻轻抚过来的风被隔绝了,背后的声音也消失了,她思维清晰,一夜未眠。
春天向来是一年里面景致最好的日子,百花齐放,草长莺飞,一路过去春意盎然,但三人都忙着赶路,再好的景色一路也无暇欣赏。
“少爷。”木头收拾好包裹:“前面就是戊城,我们是稍作歇息还是继续赶路。”
肖景行一直牵着旁边的人,她神情静静的,侧着头看着他,他用手把她散落到前面的头发轻轻撩到后面:“歇歇吧。”
他的手掌温暖,有足够的温度,她的手太过冰凉,他一路牵着她,还是不见她的手暖和起来。
骑马太过颠簸,他担心她身上的伤会加重,因此牵着她一路步行。
“肖兄。”刚到戊城门口就有人远远的挥着手。
肖景行点点头,走过去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余游没回他的话,看着他牵着的人:“这姑娘长得挺不错,肖兄莫不是……”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肖景行看着她耳朵根子又开始泛红,含笑开口:“别乱说话。”
“好好好。”余游答应得快:“我不说了。”想起他之前问的问题:“我前几日回来的,我家老头简直变态,让我去山上和一群和尚学习打坐,说让我静静心,我这不听说你要过来吗,赶紧回来了。”
肖景行倒是笑了:“看来是没什么用。”
“得。”余游不和他计较:“你既然都来了,断没有就这样走了的,去我家玩几天,我带你好好逛逛。”
肖景行还惦记着初一的伤,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还是什么,她的伤总是好得有些慢,此处离青城也不远了,休息几日好好把她身上的伤养好也好。
他嘱咐了木头先行回去了,也好让爹安心。自己带着初一去了余府。
余游走在前面,转头后身后的人说着话:“我爹现在不管我了,我自己搬出来住,多好。”
肖景行看着一旁路过的丫鬟,都年纪不大的样子,摇摇头:“你爹应该让你在寺庙里多待几日。”
“肖兄。”余游手背在背后,摇头晃脑的开口:“话可不是这样说,和尚庙哪比得了温柔乡。”
肖景行感觉到旁边的人脚步一滞,转过头去轻声开口:“别听他瞎说。”
到了地方好歹是安顿了下来,他一直不放心的是初一身上的伤,余游请来了大夫。那大夫进来,问清了情况,看着初一开口:“姑娘能否让我看一下伤口?”
初一没说话,静静坐着没动。
肖景行坐在一旁:“男女有别。”
那大夫愣了,苦笑不得:“肖少爷,在医者面前还分什么性别。”
“不行。”他语气带了几分强硬:“你照我说的开药,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
余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还要说他们俩人没问题,谁信。他使了个眼色,大夫也只能点点头,跟着他出去,把门带上。
“余少爷,这……”大夫面有难色。
“得了。”余游一副悠闲的样子:“你要再敢说下去,小心肖景行手里的青峰剑不长眼,左右不过是剑伤,你按平常的单子开药就好了,哦,对了。”他继续开口:“开些舒缓疤痕的药。”
而屋内,肖景行看着初一肩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开始结痂,但看上去还是突兀着。
他给她擦着药膏,手指轻轻拭过她的皮肤,开口:“还痛不痛?”
她低着头,摇头。
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可能是因为不会说话的缘故,性子也静,对其他人都淡淡的,而对着他的时候总是浅浅的笑。他心下柔软,把衣服给她穿好,坐到前面去摸摸她的头,带她出去吃东西。
初一任由他牵着,余府别的不多,唯独侍女很多,她走在内侧,一个丫鬟端着东西走过来,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她微微眯了下眼,用余光瞟了一眼过去的人。那人似乎也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