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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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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景行把初一带回客栈,心下着急,看她皱着眉,紧紧咬着下唇,明明痛极,偏偏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想起今天前两日给她擦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再痛都自己忍着。他直接上楼把她放到床上。
“初一。”他轻声开口叫她,他现在才缓过神来,他和她不过认识几日,她现在舍命相救,想着刚开始自己还怀疑她,他心里无比内疚。
初一意识清醒着,剑上是什么毒她很清楚,这点痛也并不算什么,可她知道,肖景行的内疚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她闭着眼没动,脸色的神情更加痛苦。
肖景行也没其他的办法,现在找不到人帮忙,她肩膀伤口渗出来的血已经浸湿了衣服,周围的血迹开始呈黑色了,他把她抱起来,轻声说了声抱歉,把她肩膀的衣服撕开。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他看得直皱眉,伤口那么深,皮肉撕裂,里面粉红色的肉染上了黑色的血迹。伤口如果是在他身上没什么关系,他毕竟是练武之人。可她一个弱女子,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勇气替他挡了那一剑。
他用热水把伤口给她擦拭干净,感觉到她拽着被子的手无意识的用力,大概也是痛极。他动作很轻,盆里的水已经全部变成血的颜色。他换了帕子过来,看到她背上前两日留下的藤条的伤,大概是自己也没怎么处理,在雪白的肌肤的映衬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伤口的血有些止不住,黑色的血不断渗出来,看样子那帮人果然是想置他于死地,竟在剑上淬了毒。他想了想,低头看她,她脸色苍白,痛得厉害,嘴唇上面一点血色都没有,他从身上拿出解毒丸喂她吃下,这是他爹为他从唐门求的,对付一般的毒都没问题。
“初一。”他也不知道她能否听见:“上药会有点痛,你忍一忍。”他把白色的粉末倒在她的伤口上,看着伤口周围的血和药物起了反应,伤口泛着白色的泡沫,直到泡沫散去才把伤口给她包扎好,取过一旁的被子给她盖上。
他想着下楼去给她熬药,她的手突然轻轻的从被子里伸来拉着他的袖口,明明是痛晕过去了,下意识里还是不愿意放手。
肖景行看着她的手轻轻拽着自己的袖口,她明明没用力,他却觉得自己不能抽身离开了。记忆里的那个小姑娘,声音软软的,眨着眼睛看着他:“景行哥哥,哥哥去外面了,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他觉得有些恍惚,他快分不清回忆和现实了,她明明不是她,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早已燃尽了他所有的希望。
药上上去的时候初一的意识其实有些模糊,前几日中的毒大概和今日的毒相溶了,不过上药之后的疼痛感让她清醒了过来。她必须让肖景行想起一些事,前尘旧事,向来可以让人丧失正确的判断。虽然她不太确定肖景行到底记得多少,或者说那些事对他重不重要,但肖景行在床边坐下来,手扶上她额头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她后来沉沉睡去,这几个月以来的事太多,她好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精神长期高端警惕着,她的睡眠向来很浅。这次因为药力的作用,迷迷糊糊的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屋外的光透过纸糊的窗户折射进来。她睁开眼看见肖景行靠在床边睡着了,她轻手轻脚的披了件袍子起床,肩膀上的伤口扯得有些痛,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一起身,肖景行便醒了,看她正准备把袍子给他披上,站起来:“醒了,还痛不痛?”
她摇摇头,看着他。
“能自己换衣服吗?”肖景行开口才意识到似乎不太对,看她脸颊泛红,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掩嘴轻咳两声:“我下楼去了,你换好衣服下来喝药。”把一旁的衣服递给她。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远,把里衣脱下来,透过镜子看自己的伤口,伤口是有些深,肖景行的药也的确不错,血已经不会往外渗了。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伤口看了看,直接伸手扯下伤口的纱布,用力太大本来已经闭合的伤口一下就裂开来了,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她神色未变,看着伤口有血渗出来,这才慢条斯理的换衣服准备下楼,她并不需要伤口好得那么快。
肖景行看她下楼的时候就觉得她脸色不对,刚起的时候她明明已经有了几分血色,此时看着都没什么力气。
他起身去检查她的伤口,刚换的衣服又被血渗透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自己她也不会受这些罪,可她还强撑着望着他笑,对他摇摇头,像是要安慰他,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难受。
“少爷。”木头端着药出来:“温度刚刚好,可以喝了。”他也算是完全打消了对初一的戒心,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为别人挡剑。
肖景行端着药碗打算递给初一,意识到她伤在右肩,端起碗准备喂她,她摇摇头,用左手指了指桌子,他把药碗放到桌上,看她左手端起碗,轻轻咬了下唇,一口气喝完了药。
肖景行看她蹙着眉头,拿了一颗蜜饯喂进她嘴里:“这样是不是没那么苦了。”
“少爷。”木头把碗接过来放到一旁:“我们今天还走吗?”
肖景行有些犹豫,看了看一旁的人,他昨晚就想好了一定得带她走,可是她的伤……也不知道经不经得起一路颠簸。
“少爷。”木头有些着急:“我们出来已经遇到昨晚的事了,而且现在已经能够确定是五毒教所谓,还是早些回去比较妥当。”
肖景行只能点点头,吩咐木头:“你去把干粮和马匹准备好,待会就上路。”
木头出去准备去了,肖景行回头问初一:“今早有没有上药?”
她摇摇头。
“那我带你去上药。”想着她伤在后肩,自己一个人上不了药。
他带着她上楼,初一坐在床边,用手解开外衣的带子,背对着他把肩膀露出来,肖景行有些局促,不好意思看她,昨晚是情况紧急,加之那时候她昏迷着,可现在……。
初一见他没动转过头去,表情疑惑的看着他。
他收敛心神,看着她肩上的伤口心下难受,原本包扎好的纱布也不知道去哪了,血都顺着肩膀流了下来,看了看她她一脸茫然的神情,好似感觉不到痛,也不知道是强忍着还是怎么回事。他把伤口周围给她擦干净,上了药给她包扎好。
“初一。”他开口叫她,看她转过头来:“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去?”她的家在这,即使她爹已经没了,可他也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跟着他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表情充满了不解:“去哪?”她在他手心写着。
“我家。”肖景行看着她:“在江南青城,很美。”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肖景行在房里收拾东西,她一个人坐在窗口,难得的出神,十年了,她终于要再次回到那个地方。
他带着她下楼,木头牵着马匹等在外面。他见她看着马不敢向前,这才想起自己大意,忘记了她有可能不会骑马的问题,而且就算是会,她的伤也不行。
肖他想了想,上马,向下俯身,向她伸出手:“手给我。”
她下意识的伸出右手,肩膀上一阵一阵钝痛,可她还是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鲜衣怒马的少年对她伸出手:“上来,景行哥哥带你骑马。”
不过终是物是人非罢了,谁都可以活在回忆里,可她不行。她换了左手,肖景行将她带上马,挥鞭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