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无言霜

6、意外

　　“少爷。”木头也意识到不对劲，虽说现在天气还不算炎热，可吴雍的尸身没有一点腐败的迹象，不仅如此，棺材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他看着尸体周围，终于，从一旁拿出一个东西递给肖景行。
　　肖景行接过他手里淡黄色的花蕊，闻了闻：“蜜柚花，可保尸身不腐。”
　　“可蜜柚花是五毒教的圣物，只有他们教中才有，怎么会出现在这？”
　　肖景行没说话，径直下去，看了一下尸体，手指翻动着他胸前的衣物：“匕首，一刀毙命，动作够快。”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问题，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动作干净利落。
　　“公子，这个。”木头有了新的发现：“梅花镖。”他从吴雍头发里取出一个东西。
　　“看来。”肖景行点点头：“这事和五毒教脱不了干系。”蜜柚花，梅花镖，所有的一切线索都指向五毒教，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爹那边因为五毒教的事情抽不开身，而吴府的事情真和五毒教有关的话，五毒教的势力什么时候这么猖獗了。
　　初一一直在边上看着，从棺材里传出蜜柚花香味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猜测果然没错，陆墨想把矛头引向五毒教，肖景行如若没得到任何线索肯定不会轻易离开，可她时间也不多了，她必须尽快去肖府。
　　而山庄虽然向来不忌惮任何人，无论是所谓的像肖家这样的正派，还是五毒教这样的邪教，陆墨这样做，无疑于是想让肖景行把心思往别处放放，减轻对她的怀疑。再加上莺歌前几日帮五毒教拿回圣物，可不是这么简单的让它生点幺蛾子就算了，陆墨大概也是想让五毒教知道，灵渊山庄的东西你敢接，自然要想着付出几倍的代价。
　　她在心里点头，这何止是一石二鸟，陆墨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心思不是让人比得上的。
　　“五毒教竟然连血麒麟都敢动。”木头语气不平：“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五毒教从塞外传入中原，一个邪教，平时就走一些歪门邪道的路子，在江湖上树敌无数，谁曾想，这两年来倒是越来越壮大了。
　　“走吧。”肖景行一跃到地面，看旁边神情呆呆的站立着的人，有些担心她被吓到：“我们回客栈去。”
　　初一点点头，望着他浅浅的笑了一下。
　　木头留下来处理后事，肖景行带着初一回客栈，今日之事虽说不上太过顺利，但还是让人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五毒教的狼子野心虽然从未掩饰过，但这么多年来也只是小打小闹。况且，连他们肖家都触及不到的情报，五毒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消息，如果要说上比肖家情报网更加发达的门派，他心里有其他的猜测，可还是觉得困惑，这次的事似乎又和它扯不上任何关系。他暗自摇头，事情看着明朗起来了，实则是更加扑朔迷离。
　　肖景行在楼下点菜，初一借口换衣服一个人回了房，眼前事情已经发展至次，他想要知道的都知道了，那么接下来肯定会启程会肖府，而当务之急是怎样才能让肖景行带她回去。
　　她在桌前坐了一会，换了件外衫，拿出陆墨给的药丸，不管怎样，肖远山远不是肖景行比得上的，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白色的药丸入口即化，一片苦意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拿过一旁早已冷却的茶水喝下，思考片刻，用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今晚。关上门出去了。
　　“初一。”木头已经回来，看着她下楼，挥挥手。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走过去，坐到肖景行旁边。
　　“早上也没怎么吃东西，饿了吧。”肖景行夹了菜到她碗里。
　　她摇摇头，浅笑着，眼睛亮晶晶的，他放下筷子，摸摸她的头。
　　“初一。”木头一直在一旁看着，少爷对她这么好，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少爷心善，他得替他提防着。而且初一的举手投足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淡然气息，他总觉得这不像一个贫苦家庭出来的女孩子应该有的。
　　她抬头看向他，脸上是不解的神情。
　　“初一。”木头打定主意开口：“你不如带我们去看看你爹吧。”
　　肖景行知道木头的意思，他的心思却不在此处，他担心的是她看到她爹的坟又触景生情，心里难过，本来身上的伤就还未好，何必在加重她心里的伤痛。
　　“不准胡闹。”他看了木头一眼。
　　初一放下筷子，轻轻拉过他手，看他转过头来，在他手上写道：你救了我，我想让我爹见见你。
　　他还是有些犹豫，看她动作轻轻的又在自己手上写到：没关系的，我遇见了你，觉得很开心了。
　　“那你先认真吃饭。”他把筷子拿起来递给她：“午休过后我们再去。”
　　柳州并不大，但也仅仅是指的内城。何况城内各种小巷特别多，三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不曾想兜兜转转走了好久直到城外，终于走到一荒郊野岭，四周满是突兀的树木，一只乌鸦站在树梢，见有人过来，哇哇的叫了两声，扑腾着翅膀离开。
　　周围看上去一片荒凉，天都快黑了，天上无月也无星，太过微弱的光亮，路都有些不清晰，初一驾轻就熟的凭借着微弱的光牵了肖景行往一处过去过去，一个坟包孤零零的立在山头。
　　周围杂草丛生，坟上有葱绿的小草从堆砌着的乱石中冒出来，木头的周围的杂草拔掉，把贡品放好，点燃了香递给肖景行。
　　肖景行把香插上，看初一一个人站着，望着坟头，神情静静的，说不出的忧伤，知道她表面再怎么坚强，心里还是会难过，轻声安慰她：“没事了。”
　　她垂着眼眸，没动，肖景行对着坟头拜了三拜准备带着她离开。
　　“肖少爷且慢。”空旷的四周有声音响起，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格外明显，一群人突然从四周出现，皆是穿着夜行服，脸上蒙着黑巾，快速把他们包围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肖景行皱眉，对方人数颇多，他和木头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他看了看一旁的初一。
　　他下意识的牵着她，把她护在了身后，她感觉到手上温热的温度传来，低头看着他指节修长的手指，突然想起那只握着滴血剑鞘的手。
　　为首的那人笑了一声，惊起林间歇息的乌鸦。
　　“肖少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的时候肖少爷可是带人上黑风寨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
　　“活该。”一旁的木头出声了。
　　前两年一群人在青城附近占山为王，专做打家劫舍的勾当，发展到后来竟然强抢名民女。肖远山为民请命，召集了一批江湖人士，由肖景行带着，剿灭了黑风寨，眼前的人显然是当初那群山贼的余党。
　　“呵。”那人语气不屑：“我们几兄弟从青城一路跟过来也算辛苦。”转身对身后的人使了眼色：“大家上，用肖景行的人头，慰藉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一群人一拥而上，初一被肖景行安置在不远处，一直冷眼看着，肖景行身手敏捷，动作迅速。她心下了然，自己倒是低估了他的武功。她余光瞟过，看到木头丢给他一柄剑，剑出鞘，冰冷的剑光激起她心中一片凉意。
　　她看着那柄剑，眼神阴霾，没想到肖远山竟然连青锋剑都传给了他，可这又如何，她早看出了端倪，性子使然，肖景行出手还是不够狠，饶是如此，陆墨带的人也有些招架不了，本就不是为了取肖景行性命，他基本上没出力。
　　初一瞄准时机向陆墨使眼色，陆墨看了她一眼，挥手让两人缠住了木头，其他的人向肖景行围过去。趁着肖景行对付其他人无暇分身的时候，迅速从旁边出剑向他刺去，肖景行刚挡过左侧的剑，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剑气凌人，剑锋逼近，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初一从背后出来侧身抱住了他，对方的剑没有丝毫停顿的刺了过去。
　　只是一瞬间的事，他能感觉到她趴在他肩上，没了什么力气。他紧握着剑柄，把她护住，不再犹豫，出手迅速，对方的人节节败退，都负了伤。
　　“肖少爷，我们后会有期。”那人迅速带着人撤退。
　　木头本想追过去，肖景行挥了挥手：“算了，穷寇莫追。”抱起初一，脚尖轻点，很快消失在荒野之中。
　　幽静的树林，只听得风从林间灌过的声音，微弱的光洒落下来，一人戴着黑色的面具立在林间，身着黑色的冰绸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公子。”陆墨向前，没敢抬头，黑色的面具似乎散发着寒气。
　　“办妥了？”那人轻声开口，明明没什么情绪，声音却是有些诡异，在空旷的林间听着格外渗人。
　　“办妥了，为了让肖景行相信，剑上淬了毒。”他手里还拿着那柄剑，想着刚才的情景有些心惊，他本只是打算让初一稍微受点伤就好了，却不想他一剑刺过去的时候她迅速往前进了一步，剑刺进皮肉里太深，要不是他拔剑拔得快不知她得受多重的伤。
　　“你留在这边暗中协助她，不论是否成功，一个月以后都得把她带回来。”
　　陆墨抱拳：“是。”话音刚落，感觉到一阵风，一抬头，眼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