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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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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的风从未停过,她似乎感觉不到冷,可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她身形一顿,连头都没回,手心传来的痛意提醒着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冷声开口:“肖景行,我不是白子归,你走吧。”
他摇摇头,仍是淡淡的笑着,声音轻缓:“没关系的,子归也好,初一也罢,我要娶的都是你。”
一句话完,终是忍不住一阵剧烈咳嗽,血顺着嘴角留下来。
杜仲一直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肖景行的体内的伤比表面看着严重许多,他伤得这样重,恐怕是硬闯阵法导致的。
一直沉默着的人此刻却是笑了,目光冷冷的扫过去,看不去什么情绪:“盟主大人想带走我的人,可是知道我的规矩。”
肖景行看着把视线从一直未回头的人身上转移到灵渊身上:“请赐教。”
初一突然明白过来肖景行想干什么,灵渊山庄的传说传了那么多年,很多人以为真假难辨,可其实不然。
灵渊当初既然对于这个传闻无动于衷,便是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不用他出手,四大幽灵护卫的武功在江湖上所能敌过的人少之又少。
况且,山庄外的阵法,硬闯进来不死也得半残。肖景行现在的伤这么重,无论是他们誰出手,他断没有活着走出去的可能。
她转过身来,眼里毫无波澜:“我让你走你听到没有,我一直在利用你。”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子归。”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身上的钝痛让他的动作有些迟缓。
他从怀里掏出那串铃铛,铃铛在随着微风轻轻摆动,他有些恍惚,看着她在他面前,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复存在。
她好像还是那个小姑娘,轻轻的牵着他的袖口,抬着头看着他笑。
可恍惚间,又回到那一天,她站在早已成为废墟的白府门前,开口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传入他的耳朵里,他的心好像被刀割着,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语气轻轻的开口:“我说过不会和你分开。”
一直以来是他错得太离谱,他找了她那么久,可当她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没有认出她。
如果一开始他认出了她,一切是否会不一样,可似乎又没什么关系,他错过了她十年,人生那么长,接下来的日子他会一直陪着她。
“肖景行。”她看着那串铃铛,那日午后的阳光她这么多年从未忘过,可也从未敢回想过。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第一次觉得脚下的步伐那么沉重,每走一步都得耗费她那么多的力气。
她站在他面前接过那串铃铛,五指收拢,稍稍一用力,铃铛瞬间化成粉末,飘散在风里,她终于开口:“都过去了。”
肖景行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摇摇头:“你说的不算。”他好不容易把她找回来,怎么可能就这样放手。
初一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血不断的从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渗出来。
他伤得太重,身上伤口太多,根本没有时间愈合,白衣不断的被血水浸湿,刚刚被风吹干的地方很快又被新鲜的血液渗透,层层血色叠加着,她没有办法想象他是怎样一步一步走进来的。
她想起那日莺歌的话,他是因为觉得亏欠了她吗:“肖景行。她一看着他:“你从来不欠我什么,我们早就两清了。”
当年的事,和他无关,就算他当初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她恨意太重,自己又太无用,把恨意叠加到他的身上。
可如今看来,哪是他欠了她什么,分明是她欠他太多。
“初一”肖景行望着她,眼睛里面一片深情:“从来不是因为觉得亏欠。”他一开始就明白,他此生除了她再也不会有旁的人了。
她心里或许明白,可下意识的逃避了那个答案。他的目光好像一汪潭水,她怕自己会溺亡在里面。
她转过身,开口:“不管是什么因为,我都不可能跟你走,我是初一,现在是,以后也是,白子归死在了十年前,不可能再回来了。”
他有些艰难的转头看着灵渊:“不知江湖上关于灵渊山庄的传言可都当真?”
灵渊没说话,脸上的面具寒意渐甚,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初一,沉声开口:“陆墨。”
陆墨从一旁站出来:“公子”
灵渊点点头,不在开口,初一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灵渊的意思是……。
陆墨已经出剑,肖景行伤那么重,他本没放在心上,他和他交过手,虽从未认真过过招,心里也明白要是认真比试,自己没有十全的把握。但他现在的伤,能拿起剑已是不易。
杜仲看着两人打斗,皱眉。肖景行的伤那样重,却能应付陆墨每一招,甚至于看起来他处在上风,他低头沉思了一下,一片剑光中,肖景行已经拿剑直指陆墨喉咙,说了句:“承让了。”收了剑。
杜仲突然明白过来,果然下一秒,肖景行像是全身力气耗尽了一般,向后倒去。
“公子。”陆墨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他用药把所有功力聚集在一起,甚至还得到了加倍的提升。”
他顿了一下:“以后恐怕是功力尽失。”倒也有些惋惜,肖景行也算不可多得的武学之才,就这样废了。
初一在一旁怔怔的没动,他们俩开始比试的时候她就该料到的,肖景行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功力精进得这么快,可这样……真的值得吗。
一道剑光闪过,她连思考都来不及,飞身过去,直接挡在肖景行面前。
“姐姐。”乌辛吓到了,公子挥手,陆墨的剑直接出鞘,飞向肖景行,姐姐飞身过去,眼前剑就要刺上去了。
初一感觉到强大的剑气,那剑在她面前拐了个弯跌落到地上,饶是如此,她还是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灵渊语气冰冷,走到她面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了她的匕首,对准她心脏的位置。
杜仲上前被陆墨拦住。
初一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眼里好像蓄着前面的冰雪,寒意逼人:“我的命本来就是公子给的。”
“很好。”灵渊笑了:“那你现在把他杀了。”
初一看着他,眼里毫无波澜:“他赢了。”
“呵。”灵渊冷笑:“那你是要跟他走吗?”
她连犹豫都不曾,只是点点头:“我要带他走。”她知道他担心什么:“他不会说出任何和山庄有关的事。”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不知道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终于,他起身,匕首飞快的飞出,深深的扎入一旁的石凳中。
初一连嘴角的血都没有擦,直接扶起肖景行想要离开。
一旁的乌辛有些着急:“姐姐,你不回来了吗?”
“十日。”初一没看他,对着灵渊开口,又看向杜仲,勉强对他笑了笑:“哥,我没事。”。
杜仲点点头,他不能阻止她,他不能让她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