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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任何多余的感情都是无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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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跟在他身后出门:“公子。”她跟着他停下来。
“初一。”灵渊语气淡淡:“我说过什么?”
“任何多余的感情都是无用的。”初一看着他的背影。
灵渊没说话,直接走了,初一看着他走远,直接去找哥哥,莺歌的伤只有靠哥哥了。
山庄里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东西存在着,她不知道。
她曾经见过有人死气沉沉的从刑罚室被抬出来,血肉模糊。
大多数时候都是陆墨在处理这些事,她以前觉得太过残忍,现在心里却带了一丝庆幸。陆墨动手,莺歌大概还有一条活路。
她在外面站了许久,还是没用勇气亲眼观看。病了太久,连带着心也软了几分,她算好了时间,直接去找了杜仲。
初一和杜仲一起过去的时候,莺歌躺在床上,却是一声都没吭,看见杜仲走过去甚至还看着他笑。
“别笑了,很难看。”杜仲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和血肉粘连在一起,左手手臂垂着,怕是废了。
初一看着她身上血肉模糊,偏偏还强撑着笑意,心里难受,一言未达,等着哥哥给她把脉。
杜仲很快把好脉,何止是皮肉伤,心里叹了一口气,出去煎药,初一才过来给她换衣服。
饶是手上沾染了无数的人命与鲜血,可到了这个时候,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人,她也会有些不忍。
莺歌身上不少地方的肉都焦了,衣服脱下来连着血肉一起撕扯下来,粉红色的肉立马显露出来。
“值得吗?”初一有些心疼她。
莺歌额头一大颗一大颗的汗水跌落下来,脸色苍白:“无所谓值不值得,本来就是我欠他的。”他当年那么努力想要救她,现在就当两清了吧。
初一没说话,把叠好的帕子放进她嘴里:“我要上药了,痛忍着点。”
莺歌点点头,咬着帕子没出声。
她身上的鞭伤从左臂一直延伸到背部,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动作尽量轻柔,花了许久才把药上好,可躺着的人早已没了动静,她轻声叫她,才发现她早已痛晕了过去。
杜仲进来给她检查了左臂,摇摇头:“伤到骨头和经脉了。”
初一心下一沉,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明白不过,可心里还是不甘心,抱了些许希望:“还有办法吗?”
杜仲摇摇头:“她醒来把药给她喝了,你自己的药也记得喝。”
初一点点头。
莺歌昏迷了几天,初一每天给她喂药,换药。莺歌醒来后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很快的接受了左臂废了的事实,还安慰初一说没关系,至少右臂还能拿剑。
初一抱住她,一片沉寂。她见过她一个人待在房里的时候尝试用左手端碗却完全使不上力。她一个人蹲在地上默默的看着碎了的碗发呆,一滴泪飞快的从眼角滑落,滴在瓷片上面,再落到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初一端着粥在门口站了许久,最后没进去,端着粥又回了厨房。
“初一。”莺歌声音闷闷的:“你千万不要有放不下的人。”
初一没说话,想到了肖景行,如果已经有了亏欠的人那该怎么办。又过了一个月,没有任何和他有关的消息。
已经入秋许久,天气有些凉,莺歌的伤好得有些慢。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初一的伤也是一直不能痊愈。她总觉得体内的温度比外面的温度低好多。
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便会觉得胸口疼,她才想起受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杜仲也是看不出任何问题,也只得一直用温性的药材一直给她补着。
“姐姐。”初一在后山练剑,乌辛从悬崖边上来:“有人闯了进来。”
初一收回剑,皱眉,怎么可能,山庄外面不止是机关重重,五行八卦阵根本没人破得了。因此从未有人进得了山庄,她没说话和乌辛一起过去。
越靠近山庄,她心里越有种不安的预感,脚下的步伐未停。
山庄里说不出的静,可空气里弥漫着的淡淡的血腥味,让她的心一直提着没办法放下。
她微微蹙着眉,终于,乌辛停住脚步,她一直低着的头终于抬起,只一眼,愣在了原地。
秋天向来萧瑟,可萧瑟的向来是景物,可此刻,她却觉得,连带着心一起沉了下去。
不远处的人一身白衣,沾染了无数血迹,血迹凝结,已经呈现出乌黑的颜色。她看着他的时候他像感应到她一般,略带有些艰难的转过头望着她笑。
她忘记了行动,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酸楚无比。不过三个月不见,他便成了这副摸样。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脸颊消瘦,下巴还残留着胡渣,似乎一阵风吹来他便会消失。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看着她淡淡的笑着。
她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握住,指甲陷进手心里,她不断的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再心软,不能再害人害己。
“初一。”灵渊开口,冰冷的声音顺着风传进她的耳朵里:“过来。”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她收回视线,看着脚下,强迫自己不去看站立着的人,一步一步的向着灵渊走过去。
良久,终于看着他开口:“公子。”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稳定着心神。
肖景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何种意味,他曾经因为太过软弱失去了她,后来又因为认不出她而误伤了她。
他的小姑娘,现在站在他前面,背对着他,她好像和以前一样,似乎又不一样。
因为他,因为他爹,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全部消失,她再也不会像当年一样,跟在他身后,声音软软的叫他景行哥哥了。
回忆那么长,这么多年来,大概是他一人活在回忆里面。
他犹豫过,挣扎过,他不是害怕她会恨他,他害怕的是她忘了他。
可他此刻站在她身后,才明白,自己有多不舍,所有的疑惑和胆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已经全部都烟消云散。
他只是想带她走,他只是想兑现方年的承诺。
“子归。”一开口,五脏六腑像被什么扯着一样疼,他紧紧咬着牙忍住涌上来的血,艰难开口:“我来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