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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莺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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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仲一早便觉得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在药园里打理药草,陆墨不知何时出现了:“初一受伤了。”刚说完便看见杜仲离开的身影。
灵渊把初一放到床上,一直用血压抑着初一体内的雪蛊。
杜仲过来,脸色不太好,直接给初一把脉,却是皱眉。
他好像摸不到她的脉象,一股寒气替代了她原有的脉象,这没道理,上次把脉明明是正常的。
灵渊面无表情,看杜仲得神色,知他起了疑心。暗自搭上初一的手腕,用内力把寒气逼退。
寒气似乎逐渐退去,杜仲这才松了口气。可伤得这么严重,脉象已经如此微弱,他直接拿出一粒药丸喂进初一嘴里:“她伤在心脉?”
灵渊点头,看见杜仲伸手想要解开初一的衣服,伸手制止他。
“我得看她伤得多重。”杜仲语气不悦:“她是我妹妹,而且我现在是个大夫。”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解释这么多。
“剑还差一寸就伤到心脏了。”灵渊并没有打算松手:“你开药护住她心脉便可。”
“谁给她换的衣服?”杜仲才反应过来不对,初一身上没有血迹。
“我。”灵渊语气淡淡。
杜仲皱着眉刚想说什么,一旁的陆墨开口:“杜大夫,现在初一的伤比较重要。”还有空和公子争吵。
“让莺歌过来给初一上药。”杜仲开口,语气不太好。
“莺歌去苏州了,我给她上药就可以了。”灵渊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不行。”杜仲觉得自己简直和他沟通不了,男女授受不亲他到底知不知道。
“回来之前就是我给她上的药。”他仍是语气淡淡。
陆墨在一旁觉得杜大夫肯定很想给公子一拳,要不是武功全废了的话早打起来了。
“哥。”初一醒了,眼睛还未睁开,声音低低的开口:“头痛。”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面,一点一点的啃噬着,痛得忍不了。
杜仲一下顾不得和灵渊生气了,把她扶起来,用手按着她的头上的穴位:“有没有好一点?”
初一点点头,其实并没有,头像要炸开了一样。
灵渊见她紧锁着眉就知道不对了,走过去:“你去开药,我在这看着。”
杜仲看了他一眼,把初一放下,还是有些不放心:“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就告诉我。”起身看着陆墨:“你过来帮我熬药。”莺歌走了连帮手都没了。
灵渊看着两人出去,走到桌前到了一杯水,把血溶进去,端到床边:“喝点水。”
初一点点头,灵渊扶她起来,一点一点的喂她喝水。
初一总觉得水里有股血的味道,喝了几口摇摇头,头好像没那么痛了:“我想睡觉。”声音实在是没什么气力。
灵渊把她放下来,把被子给她盖好:“睡吧。”
初一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桌子上放着用热水温着的粥和药汤。
她慢慢挪动着身体下床,伤口牵扯着实在是有些痛。好不容易到了桌上端起药碗,刚喝一口,血气立马翻涌,一口血吐出来,直接晕倒在了桌上。
灵渊听到响声进来,她就趴在桌上,面前的粥都被染成了红色,伤口也被牵动着裂开了,白色的亵衣红了一大片。
初一觉得头很痛,影响了正常的思维。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她好像在一片朦朦胧胧的迷雾当中,她什么都看不清。
可一阵风过,雾气渐渐散去,她好像看见了爹娘,他们在不远处向她招手,叫她过去。
“初一。”娘手里拿着拨浪鼓:“快过来,娘专门给你买的。”
“初一。”爹看着她笑:“爹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初一觉得眼睛湿湿的,她真的好想他们。
她看着爹娘好像快离她越来越远,她想跑过去,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
她转过去,看见灵渊,他就静静的站在那,在一片黑暗中:“初一。”他只是看着她,静静开口。
“初一,快过来。”爹娘在向她招手。
可灵渊就站在哪,他只是叫着她的名字,她迟疑了。
杜仲听着初一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的叫着爹娘,她好像陷入了梦魇之中无法醒来。
灵渊拉着她的手:“她到底怎么了?”语气不太友善。
杜仲很是担心:“发烧了,现在必须叫醒她。”这样下去情况肯定会越来越糟。
“初一。”灵渊抱她起来,叫她名字。
杜仲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这情形不太对。
初一看着爹娘好像快要消失,也顾不得灵渊,想要追上去,灵渊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初一,没事了。”
初一停住了,没事了,为什么会没事了?
对呀,爹娘都在应该没事了。可她觉得那里不对,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可爹娘在这,那哥哥去哪了,她突然意识到不对,爹娘……爹娘走了好久了。她突然觉得头好痛,爹娘消失了。
初一睁开眼看见灵渊:“公子。”她轻声叫了他一声,又晕了过去。
杜仲给初一把脉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其他了:“我去煎退烧药,你看着她。”
灵渊点点头,从旁边的盆里拧了帕子给她擦脸。
她紧闭着双眼,眉头皱在一起,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什么。这些年来她从未睡得安稳过,他知道,她为何从未心安,他也知道。
他看着她在黑暗里一点一点的沦陷,一点一点的适应黑暗和寒冷,却是觉得没什么不好。
手上的帕子已经冷却,他身上的温度本来就低,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放缓手上的动作,声音轻缓的开口:“我在。”
睡着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沉稳睡去。
初一的伤势严重,再加上后期引发的高热,杜仲提心吊胆了几天,终日寝食难安,连饭都吃不下。
除却熬药的时间,几乎其他所有时间都在初一房里待着,她那怕皱一下眉,他都担心半天。
吃了几日的药,初一的烧好不容易退了下去,提着的心好不容易放了下去。
“哥。”初一喝着药,总觉得不太对劲:“为什么药里总有血腥味?”
虽然气味很淡,但她执行了这么多年的任务,对这个味道极其熟悉和敏感,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不太对。
“没有,大概是你生病了味觉不太正常。”杜仲否认,他当然不会提灵渊每次都往药里滴血的事。
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初一的伤的确是好得快些了。
初一有些疑惑,难道真的是这样,莫不成自己这一病连同味觉和嗅觉都不灵了,可是……
“哥,可不可以不喝了?”除掉血腥味,其实也真的挺苦的。
杜仲摇头:“你下次要还伤这么重回来,我就在药里加黄连。”想想都后怕。
“没有下次了。”她连忙保证。
初一修养了大半个月,除了伤口偶尔有些痛,自己倒是觉得没什么大碍了。
可杜仲不让她下床,平时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莺歌和乌辛都不在,她实在是闲得无聊,想着今日趁着杜仲不在,偷偷的下床,想到处去走走
她纯粹是在院子里乱逛,在床上待了太久,就这样只是在外面走走也觉得很好。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好像听到不远处传来莺歌的声音。刚开始疑心自己听错了,可仔细一听的确是莺歌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侧屋里面,莺歌跪在灵渊面前,灵渊手里端着一杯茶,陆墨站在一旁。
“公子。”莺歌嘴角有血渗出来,她像是不知道一样,只是定定的开口:“属下知错。”
“哦。”灵渊头都没抬,用盖子拨了一下漂浮着的茶叶,看着外面,语气冰冷的开口:“进来。”
初一愣了一下,太久没有听到过这么冰冷的语调,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走进去,心里自嘲,病了太久,差点忘了灵渊阴暗的本性:“公子。”她看着地上跪着的莺歌。
“陆墨。”灵渊放下杯子,没有看一眼一旁站着的初一:“你说该怎么办。”
“属下亲自动手。”陆墨语气淡然。
莺歌浑身一凛,头重重得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求公子放过他,他不过一介书生。”陆墨出手他必死无疑。
初一却是云里雾里,莺歌此行去的苏州,听她所说,她犯的事和一个书生有关。她突然想起,莺歌本来就来自苏州,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子。”初一单膝跪下:“不知莺歌做错了什么?”
灵渊没说话,一旁的陆墨开口了:“她因为那人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初一一愣,莺歌和乌辛一直在暗处,四大幽灵护卫在上次武林大会后她和陆墨的身份已经被人知晓,能够自由行动的也只有莺歌和乌辛了,可如今……。
莺歌垂着头,用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直至牙印清晰可见,声音坚定的开口:“属下愿受火鞭之刑。”
初一心头一惊。火鞭之刑,山庄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却从未真正执行过。
但凡任务失败尚且还有补救的办法就不会动用此刑。
所谓火鞭,便是精铁制成的鞭子在烈火上烧得发红在打到人身上,那种痛怕是没人受得了。
可她没有求情,她一旦开口那人必死无疑,莺歌既然愿意选择火鞭之刑都想要保下那人一命足以证明那人对她的重要性。
灵渊放下茶杯出门,莺歌松了一口气,他这样便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