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无言霜

23、百幽草

　　灵渊没说话，直接伸出手，初一看着他，他先前割开的伤口渐渐有血渗出来，却是渐渐升到掌心之上，血色渐渐消失逐渐成冰，竟凝结成了她在书上看到过得百幽草的样子。
　　初一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老人拿出两杯酒，冰制的杯子，还冒着寒气。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意想不到，她竟一时没了反应。
　　“她喝不了。”灵渊淡淡开口，接过两杯酒，一饮而尽。
　　她感觉灵渊的体温更加的冷了，透过他牵着她的手传出的寒意似乎要把她冻死了，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常。
　　“走吧。”老人似乎很满意，带着他们往村子里面走。
　　初一从踏入这个村子开始，就觉得很不安，她不明白这种不安来自于何处，她以往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而随着老人带着他们越来越进入村落深处，这种不安似乎在不断增强。
　　她终于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没有太阳，这个地方看不见太阳，不是因为是阴天才没有太阳，四周一片明亮天空万里无云，却没有太阳，那么光，是来源于哪。
　　渐渐的她发现更加诡异的事情，整个村庄所有的人似乎都被某种恐惧的气氛围绕着，没有人对他们的到来表示讶异，来往的行人那么多，但除了小孩，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一副愁云惨淡的景象。
　　而且，一路过来，除了眼前的老人，她没有看到任何中年人和老人，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灵渊也是一路沉默着。
　　“族长。”有一个年轻人突然跑过来，语气沉重：“雪一家……”
　　初一一征，看见老人紧缩着眉头，回头对灵渊说道：“要不要去看看。”
　　灵渊点点头，初一觉得气氛好像突然变得凝重。
　　一路过去到了一户人家门口，周围早已聚集了很多人，一个男子站在中间朝着站在最里面的女子挥手，那女子早已是泪流满面，周围一片死寂。
　　初一不解，突然看见中间的那个男子身体逐渐成透明状，天空出现了太阳，虽然是很微弱的光，但……那个男子就这样随着太阳的出现，身体越来越透明，就这样像水滴一样…蒸发了。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初一原本的认知，周围一片死寂，她呆在原地没了反应。
　　族长对着天空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过了许久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初一：“她还不知道？”问的灵渊。
　　“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灵渊语气如常。
　　族长点点头。
　　初一一直愣着，直到灵渊牵着她回房她才反应过来。
　　“雪族的人。”他声音冰冷：“都活不过三十岁。”
　　“那族长……”初一看着他，族长似乎是她今天在村落里看到的唯一一个老人。
　　“他不一样，他是雪族守护者，不死不灭。”他牵着她，并没有放手：“这是诅咒，以胜利为代价自愿接受的诅咒。”他声音仍然没有什么起伏，好像只是给她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初一却是想到刚才的情形，所以他……心中一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握紧了他牵住自己的手。
　　灵渊感觉到她手上突然用了力，用另一只手环过来，把她抱到怀里，轻声开口：“初一，没事的。”
　　初一没动，她一直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受其他东西的牵制，更何况还是没有由来的诅咒，她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太阳只是短暂的出现，在那一瞬间后再也没有露过脸，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开始逐渐暗淡，似乎和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两样，白昼和黑夜交替。从不停止。
　　灵渊看着光线一点一点的消失，从包裹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她：“吃了早点休息，我们明天离开。”自己转身出去。
　　冰筑的密室，四周的冰墙晶莹剔透，能倒影出人影来，寒意彻骨，但在里面的人丝毫不觉得。
　　“雪炐走了多久了。”中间那人开口。
　　“不知道。”灵渊语气淡淡。
　　“你恨他吗？”族长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探究，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来。
　　灵渊没有回答，看着中间冰柱里散发着幽幽寒气的东西开口：“我要百幽草。”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还需要多久？”族长看着他：“百幽草我可以给你，但我需要一份承诺。”
　　“呵。”灵渊冷笑：“对外人来说，百幽草可活死人生白骨，但对你们。”他目光冷冷：“诅咒之下它已经没了任何作用，你不过是靠它来让族人以为只要百幽草还在，总有一天诅咒会解除。”
　　族长对于他知道这么多没有丝毫的惊讶：“所以才需要你，时间拖久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而且。”他顿了一下：“我没得到任何回答之前，那姑娘……”
　　灵渊四周的气息突然低了下去，语气冰冷：“我能带她进来，自然也有办法带她出去。”
　　陷入了僵局，两人都没说话，终于族长叹了一口气，走到冰柱面前，手直接伸进去取出百幽草，本来形态是冰的草突然变成绿油油的样子，灵渊直接拿过来，拿出一个冰雕的瓶子放进去，把塞子塞好，转身就走。
　　“你看见今天雪一的夫人了吗，生离死别往往最折磨人。”族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灵渊身形一顿，但很快消失在冰室里。
　　初一躺在床上，明明累极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觉得身下的床比山庄的千年寒冰床还冷，完全冻得她睡不了，身体很困顿，意识在寒冷中清醒。
　　灵渊进房间，干粮和水都留了一半，放在桌上，他没动，看到床上紧闭着眼蜷缩在一起的人，躺了上去，从背后抱住她。初一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热量开始在全身蔓延，意识渐渐模糊，听到一个声音对她说：“睡吧。”终是沉沉睡去。
　　她似乎睡得很好，除却上次受伤那次，她好久没有这样睡过觉，连梦都不曾做，身后的人莫名的让她觉得安心。
　　早上光亮如同夹杂着冰雪洒落到屋里，她醒来的时候没见到灵渊的身影，在屋里等了一会还是觉得好冷，好冷，饶是她已经习惯了千年寒冰的温度，也觉得屋子里面太冷，想着在外面会不会好一点，开门出去。
　　一路上过去，和昨天不太一样，所有人好像心情都没有那么压抑，劳作、生活进行的井然有序，不少人还对她微笑打招呼。
　　她心下觉得大概是昨天知道有人会离去，大家都比较难受吧，在诅咒的笼罩下，竟然还能继续生活，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勇气。
　　“姐姐。”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怯生生的看着她，一副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初一昨天在人群里见过他，半蹲下来，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开口：“怎么了？”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小男孩有些困惑的看着她。
　　“我昨天才来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小男孩虽然不明白，但想了想，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白色的糖：“姐姐，给你吃。”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初一有些为难，但看着小男孩渐渐有些沮丧的神情，伸手把糖拿过来：“谢谢。”白色的糖果，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放在手心的微微的凉意还是让她心里有些觉得冷，她笑了笑，把糖果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