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无言霜

20、试探

　　屋内重归安静，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很多东西总会开始拉开序幕。
　　天是刚亮，各门各派早已到达场地，灵渊带着初一和陆墨在众人的注视下姗姗来迟，昨日的事早已在各门各派中传来，吃过灵渊山庄暗亏的不敢再主动挑事。
　　擂台上摆着一张偌大的案桌，上面摆着祭天用的乳猪和香鼎肖远山，比试正式开始。
　　初一看着台上颇觉无聊，一开始上去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几场比试下来，台上只剩下空门派的空佟。
　　“唐门，唐楚。”一男子上了擂台，是连走带滚上去的。
　　周围的人一片哄笑，但有不少人沉默着，唐门从来不是以武取胜，他们是用毒，很多时候你可能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说你们唐门除了下下毒还能干什么。”作为名门正派，空佟向来看不起这种使阴招的门派。
　　唐楚笑了，一脸无辜，摸摸头，语气颇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没有了。”
　　“我不用剑了，还让你左手如何。”空佟语气颇傲。
　　“这样啊。”他笑得很真诚：“那就多谢了。”
　　台下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空门派掌门在下面看得直皱眉，说过他多少次了，还是如此不知道收敛自己的傲气。
　　空佟把剑扔入剑鞘，把左手背到背上。唐楚还是笑着，直到空佟出手，他站着连躲都没有躲，众人都以为他会挨上一掌的时候，空佟已经连退数步，五官都纠结在一起了
　　“你……”空佟用手撑着地，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
　　唐楚表情有些懊悔：“哎呀，不好意思呀。我第一次用黄泉粉，没控制好量。”
　　台下的人听闻此言皆是一惊。
　　空门派掌门有些生气，万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他竟敢用毒。
　　黄泉粉虽不致命，但它的名字也不是白来的，中毒之人和去过一次黄泉差不多，但奈何自己又不能出手干预，只得静观其变。
　　“初一。”灵渊语气淡淡。
　　初一点头，一旁的陆墨递给她一个小瓷瓶，她跃身上了擂台，看着瘫倒在地的空佟，从瓷瓶里取出一颗药丸喂到他嘴里，转头对空门派掌门说：“没事了。”
　　一旁的唐楚还是笑着看着，初一起身：“下次在黄泉粉里加上烘干研磨成粉的曼陀罗花蕊效果更好。”
　　他们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擂台上说话，站着一旁的空门派掌门叫了两个弟子把空佟抬下来，看向灵渊的方向：“有劳了。”心里想着灵渊可不是什么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这次欠下他人情，往后必定会被加倍索要回去
　　灵渊没回话，反而是台上的唐楚听了初一的话想了一会眼睛亮了亮，说了声多谢之后下了擂台。
　　而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肖远山一早看到了初一，心里恨得牙痒痒，他十年的筹谋被她毁于一旦。
　　但看着她手中的碧柔剑加深了心中的猜疑，敛了敛神开口：“既然台上只剩下初一姑娘，不知可有人愿意上去一试。”
　　初一目光冷冷，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灵渊坐着没说话，但不少人都知道昨天林晨在她手上吃了不小的亏，都踌躇着不敢上去。
　　“小美人。”一人腾空而起，从众人头顶越过出现在初一面前：“我来陪你玩玩。”
　　初一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暗讽，看来他上次吃的亏还不够，也不知道长长记性。要不是公子有令，他还能活到今天，还如此狂妄，呵。
　　台上的人没什么表情，台下的肖景行皱眉看着台上的两人。
　　石玉川是出了名的风流做派，凭天生一副风流倜傥的皮囊处处留情祸害了不少姑娘。但他担心的倒不是这个，玉石川颇不按常理出牌，初一始终是个姑娘，他怕她吃亏。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即使她当初骗了她，他却还是把她当成当初那个会望着他笑的初一。
　　初一没带剑，神色淡然，上次她虽未和他直接交手，但知道他的弱点在哪，短兵相接是最好的方法。
　　石玉川拿出一把扇子，微微弯了下腰：“小娘子，有礼了。”
　　初一看着扇子飞过来，往旁边一躲，石玉川突然笑了，跃身过去用手接住扇子，侧身想把手放到初一腰间，却不想掌心一凉，低头一看，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在他手心。
　　初一手里拿着匕首，动作比他还快的对准了他的手掌。他挑挑眉，手从旁边滑过，取下初一腰间的一个荷包。
　　初一冷眼看着他，那荷包里装的是当归，杜仲知她每次把当归吃掉后用水煮过当归然后放在蜂蜜里浸泡后用火烤好烘干给她带在身上。
　　她脚尖轻点，直至石玉川面前，趁他还未反应过来，从上方俯身匕首刺进他的肩胛骨，动作一气呵成。众人还只看见一袭白衣飘过，她用手接住他因手臂剧烈疼痛放手的荷包，拿出一条帕子擦干净匕首，从荷包里拿出一片当归放进嘴里径直走下了擂台。
　　石玉川捂着右肩笑了：“小娘子下手泽忒狠了些。”
　　初一未回头，直接走到灵渊身边，灵渊盯着她手里的荷包，她从荷包里拿了一块当归喂进他嘴里，他开口：“太甜。”
　　初一不理他，递给一旁的陆墨，陆墨试了试：“刚好。”突然觉得周围有些冷，改口：“是有些甜。”
　　灵渊起身，肖景行望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出神。
　　一天的比试下来，众人都乏了，一早就去休息了，肖景行用过晚膳去了后院，肖远山坐在亭子里喝着酒。
　　“爹。”肖景行走过去：“灵渊……”今日他看得迷惑，灵渊此次前来的目的似乎和他们一开始设想的并不相同。
　　“罢了。”肖远山放下杯子：“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明日你上吧。”
　　肖景行点点头，时机也差不多了。
　　今日的比试下来，剩下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了。
　　“公子。”陆墨推门进去：“莺歌传来的。”把手里的竹筒递给灵渊。
　　灵渊取出里面的纸条，看了一眼直接烧点：“别让初一知道。”声音冰冷。
　　“是。”陆墨转身出门。
　　黑暗里有太多东西同时进行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和绸缪，至于胜负，初一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月色冷清，心里思考着今天的事，山庄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唐门扯上关系了，照今天的情形来看，公子的目标是唐楚，可现在唐门并不是唐楚当家，那么唐楚的价值并不大，她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陆墨正在擦剑，初一在他身后看着，果然，他今日要出手了。剑身冰冷，似乎泛着冰冷的光，锋利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割破手，她心下明白，她昨日不过是顺水推舟树立一下山庄的威信，而今日，大概才是真正的行动。
　　“初一。”灵渊的声音从身后淡淡传来：“陆墨昨晚在剑上淬毒了。”
　　陆墨把剑插入剑鞘，接着开口：“公子让我今日去试一下肖景行。”
　　初一神色未变：“既然如此，公子，我们该走了。”
　　初一虽未和肖景行动过手，但也知道肖景行的武功和陆墨相比两人谁更胜一筹还有待商榷。
　　擂台下面坐着各大派掌门，每一个她基本上都挂得上相，一群老狐狸，大概都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可在坐的这么多人，谁又是省油的等，一个个看上去道貌岸然，不过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日头渐渐上移，肖景行已上了擂台半个时辰，速度之快，已是和数十人过个招，还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江湖上许多有资历的前辈倒是对他颇为满意，武功够好，出手又有度，在江湖上又有威信，名声够好，都在心里计算着把他推上盟主之位的利弊。
　　“灵渊山庄，陆墨。”陆墨上台，抱拳。
　　肖景行回礼：“请赐教。”他认得他手中的剑，他是那次在柳州带头的那个黑衣人，心里有些难受，原来连这都是假的。
　　“心乱了。”灵渊开口。
　　初一明白他说什么，陆墨不换剑大概也是为了如此，所以灵渊是想试探肖景行到底对她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吗。
　　陆墨已经出剑，剑锋直指肖景行，肖景行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两剑相接，剑刃发出刺耳的声音。
　　台下的人都惊住了，肖景行已经是新一辈中武功造诣最好的了，不想灵渊身旁的护卫却是与他势均力敌。
　　初一下意识有些担心，肖景行太过心软，而陆墨每一剑都打算直击要害，若是换了其他人，现在身上肯定全是窟窿了。
　　肖景行已经感觉到不对，右手挽剑，陆墨从后方攻来，他迅速转身，肩膀被剑划出一条口子，他无暇顾及，移身到陆墨身后，出剑，陆墨没动，任由他的剑架在脖子上，转身抱拳下去了。
　　台下众人不解，他明明可以躲过的。初一眼光淡淡的看着台上的肖景行，他持剑立在原地，似乎还未反应过来，肩膀的伤不重，很多人甚至未察觉他受伤了。可是陆墨走下台的时候初一就明白，他的任务完成了，剑上有毒，他只要肖景行受伤，所以他才会次次击他要害，让他对其他部位放松警惕。可公子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不明白。
　　两天的比试下来，胜负已见分晓，肖家声明盛大，五大派掌门又力推肖景行，其他的人，不管怎样，至少表面上不会有任何异议，筹备良久的武林大会，不过还有两日，便要尘埃落定，可肖景行当选武林盟主，不过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入夜，起风了，任何一天都不会平静，即使表面上和谐，但与她无关，她回房，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良久，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从窗户出去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一直有人在黑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公子。”陆墨站在门外：“ 她出去了。”
　　“呵。”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