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无言霜

19、武林大会

　　初一手抖了一下，剑改变方向架到林晨脖子上。
　　“大家不过是互相讨教，何必伤人性命。”肖景行对着灵渊开口。
　　“嗯。”灵渊点头：“既然肖少爷都开口了。”他语气不变：“初一，你觉得如何。”
　　初一剑往下滑，众人只听得一声惨叫，便看见林晨倒在地上神色痛苦的抱着右手，肖景行摇摇头，右手手筋断了，一辈子不能再用刀，这对一个刀客来说比死更折磨人。
　　可他第一眼看见她安然无恙，竟然是想着还好她没事，却不想她是灵渊山庄的人，原来那一个月只是一场梦，她为他精心编制的梦。
　　初一收了剑，坐下，未看身后的人一眼。
　　众人都是心惊，一个姑娘武功便如此不可预测，心思手段如此狠辣，那灵渊公子……灵渊山庄果然不能招惹，可照如此趋势发展下去，其他门派如何立足。
　　肖景行走过去：“早听闻灵渊公子大名，今日有幸一见。”
　　“肖少爷说笑了。”灵渊却是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初一嘴边。
　　初一神色如常吃了下去，她在肖府的事灵渊都知道她并不觉得奇怪，他永远像是黑暗中的狩猎者，掌控着全局。
　　客栈的事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大众的同情心向来只有三秒，毕竟不伤及自身利益，当然是有多远躲多远。
　　夜晚来临，四周一片寂静，初一并未入睡，她有事情想要做，却又不敢做，她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初一。”如同鬼魅的声音。
　　她从窗口一跃到了屋顶，看着月光洒落下来，前方的人长身玉立：“公子。”
　　面前的人背对着她，看着她刚才看的地方：“前面是哪？”
　　初一注视着一片灯火通明中唯一暗淡的地方，缓缓开口：“白府。”
　　“你现在是谁？”他头都没回。
　　“初一。”他给她的名。
　　“很好。”他是很满意她的回答：“过来。”
　　她走过去，他抱起她跃到了对面的房顶。她的手心手心渗出了汗，他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那时候他教她轻功，她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基础，在家的时候，爹教哥哥习武，娘亲念着她是女孩子，从来不让她碰那些东西。
　　可第三日，他带着她去了悬崖，带着她从一边悬崖跃到另一边悬崖。在半空中的时候突然放手，山间的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惊得忘了调整内力，反应过来踩着岩石到了山顶。
　　他静静的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害怕了。”
　　她当时看着远方：“初一的命是公子给的。”
　　“呵。”他看着崖壁山一窝雏鸟，初一再抬头之时他拿着一只刚出身的鸟放到她手里：“现在它的命在你手里。”
　　她看着手心里羽毛都还未长齐的雏鸟，有些不忍心犹豫了一下。
　　“初一。”他声音冷漠：“多余的感情对你并没有什么用处。”手一挥，安放鸟窝的整棵树跌落悬崖。
　　她回过神来，那都是好多年以前了，她从未见他对人出过手，可她一直觉得他是嗜血的。
　　她站在一片焦土之上，十年未归，可她梦里回来过千百次。她本以为自己会很难受，可她平静得自己都不曾想到。
　　她走到大厅，转身看着外面，淡淡开口：“我就站在这，看见青锋剑刺进我爹娘的心脏。”
　　灵渊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不带任何情绪的开口：“那么大的火，为何你的手还是这么凉。”
　　“沾染的血还不够。”她语气平静。
　　“我到你家做客你都不招待我一下吗”灵渊难得语气正常
　　“公子若不嫌弃。”她走到一棵漆黑一片已经辨认不出模样的树前，想了想，拿出匕首。
　　灵渊看着她用匕首挖土，语气含笑：“我送你的匕首可不是这样用的。”
　　她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沾染了几分人气，愣了一下，很快从地里刨出一坛酒，直接打开喝了一口递给他：“公子赏脸吗？”
　　他伸手接住酒坛，喝了一口，把剩下的酒全部倒到地上：“走之前杜仲叫我来看看你们。”语气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这一切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初一低着头，轻声开口：“谢谢。”三十五个人的亡魂，如何心安。
　　月色清冷，总有人在深夜里睡不着，总有人清醒着。肖景行从客栈回去以后，便一直在房里，从未出去过。初一手中的碧柔剑让他想起她那晚的话，灵剑再次择主，非同一血脉者一定会受到反噬，他看了看手中的青锋剑，却是摇摇头，不会的，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灵渊公子有的是办法让碧柔剑重新选择主人，可是她那晚望着他叫他景行哥哥，神情那么凄凉，他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敲门声传来，肖景行回过神来：“请进。”
　　肖远山进来，直奔主题：“景行，我和五大派几位前辈商量好了，将由你接替我的位置。”
　　“爹。”他有些踌躇的开口：“我并没有十足把握取胜。”毕竟这次来这些人，谁有人等闲之辈。
　　“这不重要。”肖远山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武林盟主之位需要的是有信服力，有威信，能办实事的人。”他为这一天培养了他二十二年，他肖远山的儿子，当之无愧。
　　“我尽力。”他突然想起灵渊，他有种感觉，爹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早些睡吧，明日就要开始了。”肖远山关了门出去。
　　入夜已是五更天，这几天情况特殊，连同打更的更夫都不在街上多做停留，
　　“公子。”陆墨从窗外进来。
　　灵渊点点头。
　　“肖远山和五大派掌门密谈。”陆墨伸手接过初一扔过来的茶杯。
　　“肖景行吗？”初一开口，肖远山怎么舍得把武林盟主之位拱手让于他人。
　　陆墨点点头。
　　“呵。”灵渊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门口的位置。
　　初一望过去，门口没有任何东西，很快，有人的脚步声渐近，屋内点着蜡烛，人影倒映在门板上，鬼鬼祟祟的样子。
　　陆墨放下手里的茶杯，微微一用力，茶杯碎成几片，他拿起其中一片，向门口掷去，碎片穿破门板，只听见外面一声惨叫，接下来表示有人滚下楼梯的声音。
　　“公子。”初一起身，外面喧嚣声渐大：“我出去看看。”
　　灵渊点点头，没说话。
　　陆墨起身，袖子轻轻扫过桌子，桌上剩下的几片碎片消失不见。
　　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全部围在一起看着中间的人，中间那人躺在地上，用手捂着眼睛，血从指缝里渗透出来染红了整个手掌，他蜷缩在地上，呻吟着，周围的人没人向前。
　　“这人是……”有人依稀对他有点印象。
　　“好像是天山派的人。”旁边的人思考了一下开口。
　　“天山派？”另外一人有些困惑：“可这次天山派就来了掌门岳峰和其子岳阳。”他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如此说来，这是……”
　　话音未落，一个长者从人群后方急急忙忙的赶来，直接奔着地上躺着的人，把他扶起来：“阳儿，你这是……”
　　楼梯上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众人都转过头去，看见上面一男一女，皆是面无表情的走下来。
　　“爹。”岳阳有些艰难的开口。
　　“阳儿，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家儿子右眼废了。
　　“我……”
　　“岳掌门想知道？”
　　陆墨冷声开口，手微微一动，袖子里飞出一片陶瓷碎片，径直飞向岳峰，岳峰被逼得带着岳阳接连向后退了几步，身子闪躲，碎片划破了他左肩的衣服，深深的扎进了一旁的柱子里面。
　　周围围看着的人倒吸一口冷气，这要是扎在人身上……
　　还未思考完，之看见岳峰飞快掠过，向着楼梯上去，快速出掌。
　　初一在一旁冷眼看着，陆墨已经避开了那一掌，突然出现在岳峰身后，毫不犹豫得一掌下去，岳峰还未反应过来，生生的受了这一掌，身体微微弯曲，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
　　“我家公子向来不怎么喜欢不请自来的人。”陆墨语气淡淡。
　　下面一片寂静，白天的时候已经领教过灵渊身边女子的厉害，此时没想到这男子出手更加快速和残忍。
　　“岳公子的右眼是我废的。”他已经转身准备往回走：“天山派若是想要报仇，随时欢迎。”
　　岳峰听到这句话眼里一片阴霾，手一扬，下面一人身上佩戴着的佩剑飞快出鞘直奔他而来，他握住剑柄，看着眼前的人，迅速出剑。
　　初一余光瞥过，用碧柔挡住，撞击之间那柄剑立马断成两截，她手一挥，碧柔回到剑鞘。下面的人还看着她手上的剑，她已经反手一掌打在岳峰胸前，众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岳峰已经从楼梯上滚落下来。而面前的两人，已经消失在走廊上。
　　“公子想让谁成为天山新掌门？”初一语气淡淡，从陆墨对岳峰出手，她就知道有问题。
　　“楼凯。”他没什么表情。
　　“楼凯？”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岳峰大弟子。如果不是有岳阳，掌门迟早是他的，而现在，岳阳已废，岳峰也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这里面也很蹊跷。天山派是百年的大门派了，就算她和陆墨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岳峰受这么重的伤。
　　“公子让杜大夫教过楼凯如何每日在岳峰饮食中下药一点点化解他的功力，并且神不知鬼不觉。”陆墨知道她在困惑什么。
　　“楼凯可以帮忙寻找图册。”她用的是肯定句。
　　“天山派在塞外也有不小的势力，可以和五毒教相互制衡，楼凯精通秘术，对寻找图册有利。”五毒派虽然不足为惧，但野心也不小，公子懒得管它，不如让人帮忙盯着。
　　“所以条件是助他当上天山派掌门。”果然外界传闻的师徒情深，情同父子不过都只是传闻罢了。
　　“他很快就是天山派掌门了。”陆墨开口：“不过至于他怎么当上掌门的……”把柄捏在山庄手里，就不怕他不听话。
　　初一点点头，原来她执行任务的时候背地里发生了这么多事，灵渊部署了这么久，终于开始慢慢收网了吗。
　　“早点休息。”陆墨已经到了门口：“明日……”
　　“公子什么意思？”她知道他有话要讲。
　　他顿了一下：“唐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