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子于归》无言霜

18、碧柔

　　后山崖壁上种了一片桃花，灵渊把她爹娘从青城带过来埋在了桃林里。肖远山做足了表面功夫，为她爹娘设了衣冠冢，可他大概不会料到真正的白家夫妻的尸骨在这。
　　这几日，内力恢复得很好，她身手敏捷登上了崖壁，灵渊早在那里。清风拂过，桃花散落，他的黑袍随风飘动，要不是月色清明，他几乎就要融在夜色里了。
　　“晚了。”灵渊负手而立。
　　初一点点头，乌辛把桃花糕吃了，她不知道他到底说的什么时辰，她走到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久久跪着没有起身。
　　他走过来，鞠了一躬，对她伸出手，初一把手递给他，他拉着她起身，与她对立着。
　　初一只看得见他的眼睛，她一直不敢直视他。他的眼神太冷，快要和漫漫夜色融在一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冷了许多。
　　“我上次教你的剑法练好了吗？”他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的开口，她莫名的觉得冷。
　　她点点头，自来到山庄，她所学皆是灵渊所教。还未到时候，她不能再用白家的武功，可灵渊教她的她看不出任何端倪，和她所了解的各派武功没有一点相通之处。
　　他一挥手，一柄剑凭空飞来，她伸手接住，被气流一震，神色未变，看了看手上的剑，当真是……：“碧柔。”语气多了几分欣喜。
　　她认得，这是娘亲的剑，爹送给娘的定情信物。剑几乎没什么重量，以精铁铸之，剑身柔弱似水，灌如内力却是可削铁如发，可它不是早随着那场火不知所踪。
　　灵渊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在她手心一划，一道血口出现，他拿起她的手，把血滴到剑上，血立刻融入了剑里。
　　她拿着剑抱拳“：谢公子。”但凡是好的兵器都有些傲性，只有如此方可认主。
　　“谢乌辛吧。”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
　　屋外月色冷清，屋内气温似乎更加的冷，抑或说是压抑，容不得半点温度的压抑。
　　“公子。”陆墨站在屋内：“唐门和五毒教，空门派都已到达青城。”
　　“呵。”黑暗中传来人的轻笑声：“这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十年才一次的武林大会即将开始，江湖上各门各派，正派邪教，有私人恩怨的，打架斗殴的，都得为武林大会让路。
　　每一次的武林大会都像换届选举一样，武林盟主之位可是有的人想了一辈子的。肖远山为现任武林盟主，因此青城自然而然的成了此次的汇聚地，早在一个月之前，远一点的门派便开始动身，无论是否有上任的机会，开开眼界总是好的。
　　而且说不定就在擂台上一战成名，这样的例子在以往也不少见，从无名小卒一跃成为总所周知的大侠，实在是很吸引人。
　　外面晴空万里，越是安静，越让人觉得不安。
　　“爹。”肖景行倒了一杯茶：“武林各派人士已经来得差不多了，灵渊山庄……”灵渊公子迟迟不显身，这实在是让人觉得奇怪。
　　“该来的总会来的。”肖远山语气很笃定。
　　肖景行点头，这么多年了，灵源山庄各方面都已经足够强大，可他还缺一个可号令群雄的身份。
　　“少爷。”木头从外面跑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肖景行看他一眼。
　　“灵渊公子带着两个人在天福客栈住下了。”但对于其中一个是初一这事，他还是决定不说了，自从上次府里失火后初一姑娘就不见了，老爷说过以后不许再提及，大家都是三缄其口。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嗯，替我下拜帖吧。”肖景行一早就想会会他了。
　　“恐怕不行。”木头有些犹豫。
　　灵渊公子现身的消息一传出，各派人士都是很好奇，更有甚者想要试试他的武功是否如传说中那么高深，客栈一早就围满了人。
　　肖景行大概也能猜想到原因，想了想，低声开口：“那我就现在去一趟。”
　　客栈里面坐满了人，没人开口讲话，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大家都不傻，都在静观其变。
　　初一坐在桌前喝茶，其实她还从未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喝过茶，右边第一桌是龙影派首席大弟子，左边第一桌是空门派未来掌门人，她想了想，嗯，还好五毒教和唐门离得远，不然她还真不敢喝面前的茶。
　　周围围坐的人很多都吃过灵渊山庄四大幽灵护卫的亏，所谓幽灵护卫，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和灵渊公子一样神秘，没人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因为看见过他们脸的人都死了。
　　今日灵渊带了一男一女，要不是门口那辆诡异的马车，没人知道他是灵渊，可他在周围的人的注视下，就这样坐着，面具也不曾取下，旁边的一男一女神色自若的喝着茶。
　　“喂。”终于是有人沉不住气了：“光坐着算怎么回事，不如我们比试比试。”
　　初一连头都没抬，她知道他，独行剑客林晨，五大三粗的样子还真是对不起这名字，不过出了名的爱多管闲事，且武功还不赖，倒也颇有名气，但这么蠢，她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陆墨没说话，给初一倒了一杯茶，公子没说话之前他们自然是不会理会旁人。
　　“嘿。”见自己受不到重视，林晨有些怒了：“我看旁边那小娘子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拿不拿得动剑，哈哈哈。”自己一个人笑起来。
　　灵渊轻笑一声，周围立马死一般的静，那笑好像千年寒冰，冻得人无法喘息。
　　“初一。”灵渊声音含笑：“碧柔剑还没出过鞘吧。”
　　初一点头，声音清冷：“兵器需要血养。”
　　“我觉得他有些吵。”他把玩着手杯子。
　　“死人才是最安静的。”陆墨开口。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三人像在聊今天吃什么一样在聊人的生死。偏偏还让人不得不信。自然也有人愤愤不平，仍然还是静观其变，林晨武功并不低，很多人并不相信那看着柔柔弱弱的姑娘有这样的实力。
　　林晨手里的刀嗡嗡作响，兵器向来和主人相通，他提着刀直接砍过来，初一却未动，如此沉不住气，当真是高估他了。
　　“初一，茶要凉了。”灵渊开口。
　　初一一抬手碧柔剑便出鞘飞入她手中，众人看见林晨距桌子不到一米远的时候，那姑娘已经一闪身出现在他身后，嘴角是冰冷的笑。林晨感觉到背后发凉，却是还未来得及回头，初一的剑就快要要落了下去。
　　“初一。”肖景行赶来看见这一幕，下意识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