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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起火 ...

  •   肖景行昨日回府有些晚,多喝了些酒,早上躺在床上睁开眼的时候头还有些痛,起身看见初一坐在一旁用手支着头望着他笑。
      “你怎么过来了?”他下床穿鞋,她坐在一旁一直看着他。
      他走过去洗了脸,回头开口逗她:“我现在要换衣服了,你要不要留下来?”果不其然看她红了脸,开门出去了。
      他心情颇好,洗漱完了换了衣服出门牵了她的手:“我今天带你出去逛逛。”
      她点点头。
      他牵着她出府,她的手总是凉凉的,从第一次遇见她就这样,好像怎么也捂不热。她倒是一路走着脸上挂着笑,手里拿着肖景行从路边给她买的小食,偶尔拿起一个喂到他的嘴里。
      青城远比柳州更繁荣,但百姓的衣食住行,也无外乎大同小异,街道上的摊位贩卖的东西也没什么差异。
      “喜不喜欢这个?”他牵着她在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前停下来。
      她看着捏面人的摊主,十指动得飞快,很快那块面粉就变成了一个小人,摊主用一旁的毛笔勾勒出五官,小人看上去栩栩如生,她脸上是觉得很新奇的表情,点点头。
      “肖少爷想要个什么样的?”老人认得他。
      肖景行想了想,看了看旁边的人:“大伯,你照她的样子捏一个吧。”
      老人点点头,看了一眼初一,再一大团面粉上取下一块,一边看她一边捏。
      很快捏好面人递给她:“老汗我捏了几十年的面人,倒是第一次捏模样这么俊俏的姑娘。”
      初一笑着,像个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肖景行看她这样也很高兴,拿过银子递给老人,牵着她走了。
      老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一句:“莫不真的是年纪大了眼花了,怎么感觉这么像以前肖少爷牵着白府的二小姐。”
      肖景行看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摸摸她的头,笑着开口:“这么高兴呀,这样以后很容易被人骗的。”
      她拿着面人在他面前晃了晃,指指前面。
      他脚下一滞,停了下来,目光悠长,愣在原地:“初一,我们今天先回去,以后我再带你出来好不好。”
      她看着他点点头,任由他牵着手往回走,她微微低着头,她知道他为什么不愿前行,身后不远处就是白府了。十年了,她虽从未回来过,可多少次午夜梦回,她看着它在大火里崩塌。可他呢,他在害怕什么,触景生情吗,可物是人非,早已事事休矣。
      回到府上,肖景行情绪一直不高,初一手里拿着那个面人,被他牵着,突然停下来。他不解,她突然伸手抚上他的眉。
      她的手好像一直很凉,他倒也不觉得冷,拉着她的手,明白她的意思:“我没有不高兴。”他向她解释着:“只是……”他语气凄凉:“想起了故人。”
      故人么,初一盯着地面,是啊,十年已过,白子归不过是故人。那年的肖景行也不过是故人。
      她现在是初一,她站在他面前,巧笑嫣然,总有一天她会手起刀落绝不手软。
      一连下了几日的雨,整个世界好像都浸在湿漉漉的雨水中,阳光被雨水驱逐,给人一种再多等几日,所有的一切都会腐败在雨水中的感觉。
      而她每日和肖景行待在一起,但该办的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再等两日,也该收网了。
      后院的山茶花开得正好,雨刚停,肖景行想着带她过去,路还有些滑,他一路牵着她,怕她摔跤。满山的茶花,远处望去粉嫩的一片,一大朵一大朵的花,花蕊上面还带着些许的露水,看上去格外娇艳动人。
      他带着她过去:“会不会做花饼。”
      她摇头,这倒是真的不会,其实她只会熬粥,就算是这样,莺歌也笑过她,说明明是拿剑的手,偏偏要去淘米。
      她还记得她那个时候,声音没什么情绪的开口:“初一,你说,用我们的手淘的米熬的粥,会不会有人血的味道。”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杀了那么多的人,双手早就该被染成血红色了。
      肖景行没注意到她在想其他事情,拿了东西带她过去摘花。
      这里的花开得正好,其实她还是比较想念山庄里的那片药圃,这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她低头思索着,他已经摘好了花,带她去厨房,她看着他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用大火烘干,她坐在小凳上,看着炉灶里的火微微晃神。无尽的花光袭来,她看着它毁灭了一切却又无能为力。灵渊教会了她那么多东西,他满身的寒气,似乎驱散了所有灼人的火光,可她看着还是觉得有些凄凉。
      肖景行看她又发呆摸摸她的头:“老发呆。”
      她摇头,指指烘干的花瓣,无声的询问他怎么会做这个。
      他笑了一下:“我和你讲过的那个小姑娘,很喜欢吃糕点,我原本打算学会了做给她吃。”可是他终究是没有等到那一天,她就已经离开了。
      她带着笑,摇摇头,意思是叫他不要伤心,心里却是想着那满盘被打落的糕点,全部沾染上了鲜血的痕迹。
      肖景行把烘干的花瓣研磨成粉,拿了面粉和到一起,没见初一,回头找她,看见她坐在桌子旁边,他忍不住笑了。
      她一脸疑惑,他走过去:“到哪沾的面粉?”她脸上沾了面粉,鼻头的地方白白的,大概是刚才替他拿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
      她笑了一下,他把手洗干净替她擦脸上的面粉,她突然把背在背后的手伸出来覆上他的脸,肖景行看她放下手来满手雪白,不用问就知道她干了什么。
      他装作生气的样子看着她,她不笑了,从一旁拿了帕子给他擦脸。
      他看她表情认真,拿着帕子细细的在他脸上擦拭着,拉着她的手放到桌上:“为什么?”他指指她的喉咙。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她不能说话是先天的,还是其他原因造成的。
      她在桌上写下两个字:发烧。
      他心里酸楚,摸摸她的头,原来是这样,比起一开始就不能说话,这种突然失声更加打击人吧。
      她摇摇头,被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拉着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字:没关系。
      她好像一直这样,受伤了觉得没关系,难过了也觉得没关系,她遭遇了那么多的事,可她总说没关系,很多时候还反过来安慰他,他心里反而更加难受了,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嗯,没关系,还有我。”
      日子就这样过着,并没有什么特别,江湖上也一直风平浪静,至少表面上看来是这样。肖景行这两日总觉得有些不安,他也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有时候望着初一,望着望着开始出神。
      他陪她在院子里逛着,看着满池的荷叶表情愣愣的,还不是秋天,荷叶也显得没什么精神,他也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初一抬头看他,想了想,用手摸摸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
      肖景行笑了:“我没生病,你要不要早点回房去休息。”
      她点点头,他牵着她回房,对她说了再见,她看着他走远,关上房门。
      她锁好房门,从枕头底下拿出匕首,她虽在外不方便带剑,但灵渊说过,如果速度够快,匕首可以比剑更利落的取人性命。
      屋内的烛火跳跃着,太过明亮的光让她觉得晃眼,躺在床上手指一弹灭了蜡烛,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街上更夫敲响第二次更的时候,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拿着匕首出门。
      外面一片安静,肖景行心中的不安愈加强烈,他独自思考了很久,实在是不知道这种不安来源于何处,摇摇头,上床睡觉。刚睡下不久,便听见外面有人叫起火了,心里一惊,披上外衣出门,府里的人忙忙碌碌,提着水桶救火,西院火光一片,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拉住一旁经过的木头:“怎么回事”。
      “少爷,你别出来。”木头提着水桶,满头大汗:“西院起火了。”这火起得着实有些诡异。
      “我爹呢?”肖景行皱眉。
      “老爷去书房了。”
      书房,肖景行暗道不好,这次的火实在是很蹊跷,想到初一,颇有些不放心,吩咐木头:“你把初一带过来。”转身向书房走去。
      西院火势已起,这边倒没人注意,初一找到书房,在一片黑暗中,凭记忆找到机关,抽动花瓶最中间的画轴,书架马上从中间分开,一条密道就在眼前,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烛灯,密道里漆黑一片,她执着蜡烛贴着墙壁进去,密室里有机关,她很清楚,可怎么躲过机关,她也很清楚。小的时候她找肖景行玩,他手里拿着一本五行八卦的书在看,东南西北四个风门,哪块地砖不能踩,上次来的时候她就很清楚。
      没过多一会,前面有光传来,已经到了尽头,密室就在眼前。
      不大的密室,常年点着一盏蜡烛,四面不通风,因为有人进入的缘故,气压不对称,风吹进来蜡烛快要熄灭,她快它一步,把自己手上的蜡烛放上烛台,松了一口气。
      密室正中间的石台上正中间放着两个盒子,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肖远山果然好心机,看肖景行的样子,怕是连他都不知道,玉梨花就在他家密室里。
      她仍是保持着警惕,慢慢走过去,思索片刻,用匕首在手心划了一道口子,捏紧,血滴到盒子周围的暗道里,石台上面的花纹渐渐明显,散发出诡异的光。
      她冷眼看着,她是白家后人,只有她的血才可以,正是因为如此,灵渊当初才不让莺歌接这个任务。随着血的渗入,石台慢慢沉了下去,那两个盒子立在石台中间,看上去明明不过是普通盒子,却是无端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她拿起那个盒子放到怀里,原路返回。
      还未出密道,她便感觉到书房里有人进来了,而且,对方武功绝对在她之上,她握紧手中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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