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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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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已经全部散去,阳光洒落下来,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初一被人推下水的时候思维还是清晰的,有人想要杀她,可是是谁,她才到青城不可能和人结仇,况且谁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哑女下手。
难道有人发现她身份了,不可能的,她还没开始行动,不可能露出破绽,那么是谁,为什么想要她死。水渐渐开始往上漫,淹没了口鼻,直到淹没了她整个人。
为了不露出任何破绽,功力早被她自己用药力压制住了,完全使不上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下沉,冰冷的感觉遍历全身,她心下一片平静。
她想起初入山庄的时候她怕黑,灵渊知道后直接把她带进了幽闭室,里面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渗不进一缕光,她一个人站在里面,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摸索着躲到墙角。
“初一。”他站在门口,声音透过石门传进来,不带一丝情绪:“你为什么害怕?”
她为什么害怕,爹娘死后,哥哥带着她在黑夜里逃跑,在黑暗中难测的东西太多了,好像随时会有一只手伸出来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再也动弹不得,恐惧,来源于未知。
他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开口叫她过去,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里面,她顺着他的声音找到他。下一刻,他突然拿出一把匕首贴着她的脖子,冰冷的触感反而让她清醒,她为什么要害怕,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死亡并不足以为惧。
他拿着匕首沉默着,好像随时会割破她的脖子,过了一会,他拉起她的手,握住匕首柄:“初一,没什么能伤害你。”声音回荡在黑暗当中让人浑身一冷。
水开始进入她的喉咙,她开始呼吸困难,意识开始模糊,原来在这个时候会说话和不会说话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哥哥,她唯一牵挂着的人,当归,当归,其实真的挺苦的。
听到呼喊苏泽和江流月还未反应过来,肖景行已经起身,跳上一旁的围栏,起身一跃到湖对面直接一头扎了下去。
等苏泽和江流月赶过去的时候,肖景行浑身湿透抱着已经晕死过去的初一。
“初一。”肖景行语气着急,掐她的人中她没任何反应。
“景行,你别慌。”苏泽走过去把初一接过来,翻身把她放到肖景行腿上,用力拍她的背。
“咳咳。”初一剧烈的咳嗽后吐出胸腔中的积水,她意识并不清醒,喉咙有刺痛的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她好像看到了景行哥哥,她小时候会忍不住偷偷的想,景行哥哥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可是为什么会觉得难过,好像有个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初一,你不能相信任何人。”
初一?对呀,她是初一,她不是白子归。
肖景行看着她睁开眼睛,神情恍惚却是又晕了过去,抱起她,对一旁的两人说了声失陪了,抱着人离去。
“景行这是……”江流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认真的呀。”
苏泽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只会玩。”
“我哪有。”她语气低低的反驳。
苏泽扬了扬扇子:“走了,还不过去看看。”
“这么冷的天拿什么扇子。”她小声嘀咕着跟了上去。
木头已经先回府禀报了肖远山。
肖远山吩咐了一旁的人:“快去叫刘大夫过来。”
刘一行跟着仆人一路匆忙赶过来,直接去了初一房间:“肖少爷不要着急。”
他的手搭在初一手腕,认真把过她的脉,又把她的手放下:“初一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呛了些水,受了惊吓,老夫开两副药,好好休息两天就好了。”
肖景行点点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有劳好大夫了,木头。”叫了叫旁边的人:“跟刘大夫去取药。”
“不用了。”刘一行拿好药匣子:“我抓好药让人送过来。”
刘一行拿了药箱走出房门,管家早在一旁侯着了:“刘大夫,老爷有请。”
刘一行默不作声,跟着管家,去了书房。
肖远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听见推门的声音缓缓开口:“是她吗?”
刘一行摇摇头:“她身上并没有百岁无忧的毒,而且,没有内力。”
“会不会是毒已经解了?”肖远山并没有回头。
刘一行摇摇头:“不可能的,且不说百岁无忧的毒无人能解,就算解了毒也会有中毒的迹象。”他顿了顿:“老爷怎么会觉得……”
肖远山叹了口气:“大概是人年纪大了,总觉得她和柳眉长得有几分相像。”
“老爷不必多想,就算是有人在那场大火中活了下来,中了百岁无忧的毒,不可能还活到今天。”他亲手调制的毒,他有这份自信,百岁无忧,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忧思,只有死人可以做到真正的无忧。
在那场大火之前,所有的事都已经有了完美的准备。
床上的人没什么动静,江流月在一旁坐了许久,有些着急:“她怎么还不醒?”
“别吵。”一旁的苏泽用扇子拍了她一下。
“景行。”江流月看一旁神情担忧的人,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你先去把衣服换了过来吧,这边我替你看着。”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自己这样子待在着也实在是不行,终于离开去换衣服。
江流月看着床上的人,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可偏偏给人一种柔弱的想要保护的感觉,心里想着,怪不得景行喜欢她。
肖景行飞快的换了衣服过来,又用帕子替她擦脸,动作轻柔得像是担心稍稍用点力她就会碎掉。
一直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微微蹙了下眉,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
“初一。”肖景行看她终于缓缓睁开眼:“有没有哪不舒服。”
她望着他,摇摇头,从被子里伸出手,他伸手过去牵着她的手,摸摸她的头:“没事了,你休息一会,去给你端药过来好不好。”
她握着他的手不放,看着他的眼睛摇头。
肖景行知道她受了惊吓,和他初见她那日差不多,大概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语气轻轻的:“那我不走,你睡一会。”
她点点头,闭上眼,一旁的苏泽和江流月见状悄悄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苏泽。”江流月确保屋内的人听不了了,语气是少见的认真:“我觉得初一落水这事很蹊跷。”
大白天的,只是去看个鱼,怎么就掉水里去了,要是不及时发现的话她可就淹死了。
“那你觉得谁会害她。”苏泽语气淡淡。
江流月摇摇头,好像是没什么道理,算了,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肖景行在房里陪着她,心里也不免有些怀疑,她怎会无缘无故跌落水中,可当时旁边又没有其他人,她又不能说话。可她初来乍到,又不曾与人结怨,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也罢,他看着她脸色惨白,觉得有些心疼,她不过才跟着他几日,先是为他挡了一剑,现在又莫名其妙落水,以后还是别让她离开自己视线好了。
他在房中坐了许久,估摸着她快要醒来,把被子给她盖好,轻手轻脚的出门。
初一睡得并不安稳,喉咙被呛了水,火辣辣的痛,身体有些疲倦,因而一直迷迷糊糊的睡着。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开门的声音,睁眼看见肖景行端着药碗进来。
“醒了。”他走过去摸摸她的头:“来把药喝了。”
他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她看着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皱眉,摇头,表示不想喝。
“不行。”肖景行摸摸她的额头,天气本来就凉,担心她落水以后受风寒,得喝药去去寒气。
她知道他的意图,也不是怕苦,但装得柔弱些总是更容易博得同情。但其实真没什么必要,再冷的湖水怎比得过千年寒冰,她连那都可以承受住,更何况这点寒气。
她不能说出来,但她知道如何让他内疚心软。他所有对她的情绪,对她来说都是有利的。
“是不是怕苦?”他看她表情认真,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喝,先自己喝了一口,的确很苦,开口:“你看,不苦。”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他看她愣愣的,以为她不信,端着碗,要再喝一口。她没什么力气的把碗接过来,一饮而尽,苦得直皱眉。
“好了。”她看着他,表情可怜,笑了,拿了水给她漱口,又拿了一颗蜜饯喂她:“这样是不是就不苦了。”
她点点头,想了想,拿了一颗蜜饯喂他,他想都没想直接吃了。她微愣了一下,她知道他不喜欢甜食,他这是何苦,在一个人身上找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在床上躺了一天,肖景行便陪了她一天,直到晚上才离开。
她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过了三更天,府里的灯笼逐渐熄灭,她站在窗口,看着朦胧一片的月色,神情淡然,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前突然有一道人影飘过,她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脚尖轻点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