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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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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最近风云突变,不过是因为一个由来已久的传说再次被众人摆上台面。
这一百年来江湖盛传江南以白家为首的白、肖、江、苏四大家族三百年前合力剿灭了东海的海盗。而那群海盗在海外的岛上埋藏了无尽的财富,更有甚者说宝藏里面藏着可号令武林的秘诀,以及无人可敌的武功秘籍。
而传说中为了防止武林因此大乱,四大家族的先人在岛上设下无数精妙的机关,并绘制了去往岛上路线的图册分成两部分交给了两个不识字的渔民。
四个人分别从岛上拿了玉梨花、血麒麟、紫荆藤、碧玉果作为信物,也作为日后上岛打开开关的钥匙分别保管,防止意外的发生。
而四位先人为了确保再也没人知道如何去往岛上,回家把信物藏好,绝口不提这件事,直到多年以后,离世之前,留下遗嘱:自家后人不能对宝藏动邪念,须合力肩负起维护江湖安稳的重任,就算是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也必须由四大家族合力取得宝藏。
可是人,都会有贪欲,无论大小,即使当初一切做得那么谨慎,可下一代知道这些事的时候不保证没从其他地方走漏风声。不管是无尽的财富,还是至高无上的武功,谁不想独吞,哪怕做不到,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肖景行在一片沉思中回过神来点点头,自从十年前白家几十口人在一场大火中全部死去,玉梨花不知所踪之后,江湖上想要得宝藏的人不在少数,人的贪欲总是无穷无尽的。
“可这次柳州的事,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五毒教……”肖景行语气迟疑:“难不成灵渊山庄和五毒教……”
“灵渊山庄向来神秘,非正非邪,和五毒教连手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语气深沉。
“如果是这样,事情恐怕更加棘手了。”单是一个五毒教还好对付,可事情一旦扯上灵渊山庄,很多事便不好说了。
“也罢。”肖远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你带回来这姑娘……。”
“爹放心。”白家呀,肖景行有些恍惚,窗外微风浮动,再也不会有人跟在他身后叫他景行哥哥了。
初一一路跟着管家回房,肖府的格局倒没怎么变,十几年过去了和以前也差不多,但她知道事情绝不可能像表面这样简单,肖远山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动手前她得趁什么时候到处去看看。
她到了房间收拾好东西,才坐下,听到外面有人叫她。
“初一姑娘。”外面一个小丫鬟过来:“少爷让我带你去前厅。”
她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过去。
“初一。”肖景行看着人走过来。
她望着他笑,手里拿了一块糕点喂到他嘴边。
肖景行有些疑惑:“哪来的?”张嘴咬着吃了下去。
她指指一旁的桌子,上面放着一盘桂花糕。
“你今天先歇歇,明天我带你出去逛逛。”肖景行让她坐下,吩咐一旁的人上菜。
他的面前摆了一盘水晶虾饺,他原本伸过去的筷子顿了一下,像下定了某个决心,夹了一个到她面前的盘子里:“要不要试试这个。”他筷子都未放下,有些紧张的看着她。他不明白自己在期许些什么,明明连他自己想来都会觉得有些荒谬。
初一神色不变的把虾饺吃下去,望着他笑了笑。
他心里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放下筷子,神色不明。
初一盛了一碗汤递给他,他在试探她,她知道。按理说不应该的,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只是需要他念及旧人,可没想过让他怀疑她的身份,她自认为做得足够谨慎和周全。
可是她不太明白,他今天怎么又莫名其妙的想起这事,他想知道什么,难道他真的认为死去的人会活过来吗,因为一点相像的地方就会抱着希望,可往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都十年了,他还不明白吗?
她吃过晚饭直接回了房,屋内一片安静,夜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桌上燃着的蜡烛烛油一点一点往下滴。她径直走过去,桌子上写着两个字:苏泽。
水迹未干,她不动声色的把水迹擦掉。苏泽?他是从邺城过来了吗。白家虽然和苏家是世交,但她对苏泽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从小身子便不是很好,很小的时候一个游方道士路过他家说让他跟他走好好培养必成大器,如若不然他绝对活不过十岁。
苏家家长苏牧云想得很开,不顾自家夫人的反对,硬是让不到五岁的苏泽跟着那道士去了。这几年来他在江湖上颇负盛名,人品好,武功高,长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自然是为不少人称赞。
她坐在桌前看着跳动的烛火神思清明,多日以来一直未好好整理过思绪,现在想来,很多东西都有了眉目。
公子既然已经知道图册的下部分出现了,那说明他肯定知道了两部分图册的联系,而现在陆墨在暗中协助自己,可用的就只有莺歌和乌辛。但他底下的暗卫有多少人,她无法想象,就像余游家里的那个丫鬟,她不知道肖府是否也有这样的人存在。
她虽然在山庄呆了十年,但她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真正的了解过他,她每次看着他,除了脸上冰冷的玄铁面具,便只剩下彻骨的寒冷,而关于山庄,她不知道它存在了多久,她甚至连山庄到底有多少人都不清楚,明里的,暗里的,每个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肖景行处理好事情过来的时候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他推门进去,看见她望着烛火发呆,慢慢的把手伸向火苗。
他一惊,忙过去拉起她的手,声音着急:“在想什么,有没有伤到?”
她早在他靠近房门的时候就知道他过来了,要是这点警惕性都没有,她早死了千百遍了,不过是学的他试探试探罢了。她收了手,看着他笑,摇摇头,拉着他的袖子出门。
春日的夜晚有些凉,她手指一如既往的凉,他任由她拉着跟她出门。
她也只是到了门口便停了下来,指指天空。他抬头往上望,才发现天上繁星点点,在府里住了这么些年,他却是第一次留意到这样的景象。
大概平时里烛火太甚,让他忽视了一些本来就存在的东西
他转头看旁边的人,她一直看着他浅笑。
肖景行摸摸她的头:“是不是想家了。”她跟着自己这么多日,一直乖乖的,他怕自己考虑得不周全。
她摇摇头,指指他。
他不解。
她牵起他的手,在他手心写字,她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他们日常的交流向来如此。但现在,他感觉她手指凉凉的,在他手里一笔一划的写着,让他觉得有些痒。
她写完字,抬头望着他笑,他看着她的眼睛,也是笑了,她的笑好像永远那么清澈,即使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幸,她还是笑着,就像在黑夜中行走突然出现的光。
四周一片寂静,她突然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别说话。他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向草丛那边走过去,突然弯下身,合拢了双手,好像捉了什么东西,手里捧着,转身向他走过来。
春日里夜凉,风一直微微吹着,她站在风里,裙子下摆被风浮动。她看着他,示意他摊开手,他伸出右手。
她摇摇头。他故意逗她,把右手放下伸出左手,她也不恼,笑着看着他直摇头,他揉揉她的头发,把手合在一起伸到她面前。
她嘴角挂着笑,神神秘秘的把手放到他的手上面,打开手掌,一只小小的萤火虫落在他的手心,还发着光。
“送给我?”他看着她。
她摇摇头,拉着他的手伸到屋檐外面,向他手心吹了口气,那萤火虫突然展开了翅膀飞走了,他看着萤火虫飞走,心里一动,反手握住她的手:“现在心情好了。”
她点点头,看着他。
他牵着她到一旁的小凳上坐下,语气低低的开口:“我以前认识一个小姑娘,如果她还在的话应该和你一样大了。”
她神情有些困惑的望着他。
他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再次愣住了,真的……很像,她每次这样看着自己,他都恍惚觉得,子归从那么远的时光里过来,来到他身边。
“我那时候告诉她,等她长大了我就娶她做我娘子。”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