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如 虹》烟如柳

9、 第九章 。佳偶天成 可怜水灵辗

　　可怜水灵辗转雪山一天，也没有发现有关满顺的一丝一毫。直到天色欲昏，她才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走下山来。昨晚一夜未眠，今天一天又冷又冻又饿，再加之这些天的接连奔波，又因为气血攻心，水灵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要散架了，浑身冷得发抖，身体却又开始发烫。本来水灵就想着先上山，然后返回窑洞歇息。可是，她现在感觉到天旋地转，连窑洞也回不去了。就在她一步一挪万分艰难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丫头……家慧……”水灵强打精神抬眼望去，却远远看见家俊挥舞双手朝自己奔来。“哥……”水灵虚弱地叫了一声，眼前一黑，就直直地栽倒在了雪山脚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一阵皮肤的摩擦让家慧渐渐有了知觉。虽然有了模糊的意识，但依旧睁不开眼。身体无法动。她意识到有人在摩挲她的脸，用脸或许是手，她还不曾完全清醒，还在混混沌沌之中。渐渐地，她感觉她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这个人紧紧地抱着她，仿佛怕她跑掉。她感觉到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东西，很温暖很温暖。但她却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她想伸手摸摸盖在身上的东西，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无法动弹。
　　她又感觉到有人吻她的额头。的确是吻。但那个嘴唇却相当冰凉。她又感觉到有人继续吻她的脸，又用脸在她的脸上来回蹭，弄的她痒痒的。她的心里越来越清晰，但身体却仿佛中了定身术无法动弹。她只好静静躺着，任人摆布。
　　一会儿，感觉到抱她的人没有动静了，一会儿觉得抱她的人的头渐渐垂在了她的胸脯上，而且她听到了微微的鼾声……太困了，他无法坚持，就坐着抱住她睡着了……水灵心里一阵心疼。她好想起来，抱着他让他在他的怀里美美睡一觉多好。可是……她想起了她晕倒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家俊，对，这个紧紧抱住自己的人一定是家俊……哥……
　　家俊的头低垂着，已经进入了沉睡。但他的手却依旧紧紧抱着水灵。尽管他一路追赶，但他还是无法追上水灵。他想过上山，但想想水灵的身手，再想想茫茫大山，怕非但找不到还再次错过。他决定守株待兔，就在山下等。他一边等水灵，一边里里外外把窑洞收拾干净，砍些柴禾把土炕烧煖。他估计水灵肯定滴水未进，他还跑到附近到猎户那里讨来一些食物和水。为了防止野兽也为了让水灵更容易发现他，他在窑洞前面燃起一个大大的篝火。一切准备就绪，他就跑到山下等待水灵，却看见水灵晕倒在山脚下。
　　家俊跑过去发现水灵脸色惨白浑身发烫，却抽搐不已。知道这是连日劳累加之风寒，是很严重的恶疾。急需找一个暖和的地方休息和调养。他赶紧把水灵抱回窑洞放在土炕上。用自己的貂皮大衣盖住，再出去把篝火添旺，回到窑洞把门关好。这才回到土炕把水灵紧紧抱起，希望用自己的身体温暖水灵 ……
　　一开始水灵不停抽搐，但后来安静了下来，呼吸渐渐均匀，好像睡着了。家俊腾出一只手，试着给水灵喂了些水，一半进去一半流在外面。他仿佛听见水灵把水咽下去的咕噜声，渐渐地，水灵的身体不再像火炭一样烫了。他忍不住吻了她 ，用手摸摸她的脸，她的乱发……水灵的脸颊开始泛红。他知道，她挺过来了，没事了，心理一旦松弛就再也无法承受困倦，终于他把头垂在水灵胸脯上沉睡了过去……
　　窑洞外面，篝火正旺，月色正明……
　　终于水灵可以活动了，可她又怕惊醒了这个伏在她身上沉睡的人。她依旧不敢动。她睁开眼睛，借着马灯幽黄的光，看清楚抱着自己的正是家俊，他面容憔悴，嘴唇干裂，酣睡沉沉。她希望时间就此凝固，不要流逝，她愿意让这一幕永远定格在时空里，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就在水灵和家俊在窑洞里面相拥着酣眠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借着窑洞里面的灯光和外面的火光在窗户外面痛苦地看着这一切。极度的痛苦扭曲了他的脸，让他的脸变得狰狞可怕。很久很久，他想进去，但几次走到门前又退回来，他不是别人，正是苦苦寻找水灵的满顺。
　　看官问了，怎么满顺也返回了窑洞。这还得从早上家俊打马上山说去。
　　话说刘英和满顺正在和士兵一起训练，突然看见家俊一个人骑马跑出了团部，杨副官也没有带，不像执行任务。刘英觉得不对，立刻吩咐满顺尾随上去，看家俊要去哪里，干什么。满顺也骑马一路追来，远远望见家俊直奔自己以前住过的大山深处。他明白了，那个人回来了，就在窑洞里。他隐藏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家俊把晕倒的水灵抱进窑洞，眼睁睁看见他们相拥而眠却不能发作。强烈的痛苦撕碎了他的心。他的女人他的窑洞，现在却都让孙少爷抢走……看得出家俊对水灵真情一片，也看得出水灵对家俊情深义重 ，自己已经完全是一个多余的人……可以冲进去，但又能怎么样？只能让三个人更加痛苦，与其三个人痛苦，哪如一个人痛苦？怎么办？怎么办？痛定思痛 ，满顺在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后，快马加鞭，离开了窑洞，连夜赶回了城里，对刘英复命说他跟丢了家俊。找不到了。刘英臭骂了他一顿。
　　而家俊和水灵却对窗外满顺的到来和离去毫无觉察，只顾沉醉在美梦里相依相偎，不愿意醒来。
　　天上月色淡淡，冷冷的寒光就像给大地铺了一层白纱。而燃烧的篝火也渐渐燃尽，慢慢冷却下去。只有大山里的几只猫头鹰，“嗷，嗷……”一声接一声地叫唤，平添了许多旷野深山的空寂……

　　上回说到家俊抱着水灵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浸骨的寒冷让他从梦中醒来。他这才感到胳膊和腿已经全部麻木。再看看，灶内炉火已灭。怀里的水灵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把脸贴在水灵脸上试一试体温，发现她已经不再发烧，却冰冰凉凉。估计她也和自己一样感受到了窑洞内的寒气。家俊轻轻把水灵放下，想不到水灵就醒了过来。她深情地望着他，似笑非笑。虽然大病未愈，虽然刚刚睡醒，虽然头发散乱，虽然未施粉黛，但他却依然感觉到那是那样美。有人说，女人刚睡醒的样子最丑，但是他的水灵却永远就像一朵绝美的山茶花，只有艳丽时，没有衰败期，让他百看不厌。他想起清朝词人纳兰性德的一句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她的美丽温柔永远就像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样清丽脱俗，无人能及。
　　那是一种羞涩的笑，那是一种感激的笑，那是一种幸福的笑。无需语言，家俊就读懂了她的一颦一笑，一喜一怒。他更喜欢这样不言不语，只是安静地对视，读出对方心里想说的话，无需任何掩饰和矫情。“哥……”水灵叹息般地轻轻唤道：“哥，你又救了我一次……”依旧是这样的轻颦浅笑，依旧是这样的莺声燕语，尽管寒窑几处透风，但在他们眼里却堪比天堂，堪比宫殿。这里多好啊！安静清幽，没有世俗纠缠和打扰。想满顺真是独具慧眼，能找到如此的人间佳境。……一想到满顺，家俊的脸上就流露出不快，眉宇间含着不悦……“哥，你怎么了啊？家慧又惹你不高兴了吗？”水灵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男人的温柔多情已经彻底地俘获了她的心，让她此生在劫难逃。就是刀山火海已经无法使二人分开……
　　" 哪里会有不高兴啊？你又哪里会惹我生气？丫头，睡好，我添些柴火……你不能再受凉，如果再晕倒，我可不管你了……“家俊用手刮刮水灵冰凉的鼻翼，调笑道。水灵也笑：”那哥不管我谁管我啊？那你走吧，就让野狼吃了我……“”想的美，我才不走呢！我怕野狼抢走我的漂亮媳妇呢……“说罢，家俊跳下地，到外面取柴禾去了。
　　”媳妇……“水灵回味着家俊的话，自己有资格做家俊的媳妇吗？想当初自己是周大户的五姨太，也做过满顺的婆姨。家俊知道满顺，可他不知道她是五姨太，如果知道了，家俊能不在乎吗？自己该不该向他坦白一切呢？如果他无法接受离开怎么办呢？水灵的心里不由得又泛起一阵阵担忧。
　　家俊抱着柴禾进来了，带来一阵冷气。“丫头，天马上就亮了，你再睡一会。我给你弄些吃的东西。昨天我讨要回一些食物和水，估计够咱们吃一半顿……”家俊一边说一边往灶里添加柴禾，马上，灶里就冒出火光，整个窑洞就变得热热乎乎，暖暖和和，连水灵睡得土炕也热起来了。水灵不说话，眼睛却随着家俊到处走。她看着这个救了她几次的男人为她忙碌着一切，感到自己是何等的幸运和福气啊！她发誓要用性命来回报这个绝好的男人。
　　一会儿，水烧开了。一会儿，饭也热好了。家俊给水灵晾了半碗开水。然后就把那些讨要回来的粗茶淡饭端给水灵。水灵一看，是一些芋头和玉米面窝头。但这些简单的食物在水灵眼里却堪比山珍海味。虽然因为生病，胃口并不好，但水灵依旧尽量多吃了一些东西。因为她想让家俊高兴。家俊看见水灵能吃东西当然很开心了。他说道：“明天你继续在窑洞里休息。我把火烧得旺旺的，我得去城里弄点食物。哦！我没有猎枪，也不会打猎，你吃不到野味了，只能吃到我买来的东西了……”但想不到家俊无意的打趣却让水灵脸色大变。她又想起了满顺。她不再说话。心里却想，就算哥对我再好，我也不能只顾自己开心忘记满顺，单等身体恢复，要去山两边沟里打听一下，看是否有人见过满顺……
　　看到水灵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独自沉思。家俊知道自己的话又触痛了水灵，也知道水灵还没有忘记满顺。他也不由得有点焦躁。怎么办呢？他，满顺，水灵，还有刘英，四个人的感情纠葛怎么处理？他不想和水灵分开，但又如何才能把水灵带到大家面前…… 想起这些，家俊也不由的愁肠百转，黯然神伤。但为了不让水灵的情绪受到影响，故意朗声说道：“丫头，对哥说，想吃什么？哥去买来？想要什么，哥去买来……”
　　午时，阳光暖暖的。水灵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望望家俊哥是否回来。她的身子依旧发软，山里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样的刺眼，水灵有点睁不开眼睛。她靠在窑洞的门框上，望着那崎岖的山间小路通向远方。突然她看到一匹黑色的骏马载着一个披着黑貂斗篷的军人飞驰电掣般朝窑洞飞奔而来。黑色的斗篷迎风飞扬，就像一面招展的旗帜。她第一次感觉到，马上的人是如此的英武帅气，气度不凡。啊！家俊……哥……水灵再次叹息般地轻唤。她已经深陷家俊设计的城堡里无法出逃无法自拔。任由这个男人摆布宰割。
　　几分钟后，家俊就到了窑洞门口，看见水灵，一脸俊朗的笑：“外面风大，你不应该出来。赶快回去……”说完。家俊跳下马，从马背上取下一包东西，然后在窑洞旁边把马拴好。拉着水灵进了窑洞。
　　鸡鸭鱼肉，水果，糕点，馒头，餐具 ，治愈伤寒的中药 ……还有水灵的粉红色披风。看来家俊准备在这里安家落户了。“哥，你是不是准备和我在这里隐居啊？……”水灵调笑道。“可以啊！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世外桃源，最适合隐居了……”家俊一边说，一边又开始烧火做饭……
　　吃了就睡，睡醒再吃。说说笑笑，三天的时间就一晃而过了。虽说三天二人朝夕厮守，但每天都和衣而卧，不敢越雷池一步。家俊尚是童男，还不喑男女之事，水灵虽说过来人，但觉得二人的感情纯洁神圣，岂可行苟且之事玷污。最过分的举动就是吻吻对方，摸摸对方的脸，但对于二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正真的爱情是两颗心的水乳交融，而绝不是□□的互相厮磨，也许，正因为他们太过珍惜对方，所以才不敢轻易碰触底线。三天过去，彼此相安。但对于家俊来说，这是令他遗憾终身的事情。这是后话，按下不表。且说水灵在家俊的悉心照料下，身体逐渐康复，终于可以如常出动了。家俊说带水灵出去透透气。她的身子已经睡软了。他牵出大黑马，把水灵扶上去，然后自己也坐到水灵后面。水灵的粉红披风，家俊的黑色斗篷，在阳光的照耀下交相辉映，衬托着一对璧人，仿佛神仙眷侣，仿佛金童玉女……
　　一匹神骏的大黑马，载着一对俊男靓女，缓缓漫步在雪原上。四周，群山雄峻，天高云淡，燕过云飞。白雪映衬着大黑马，水灵的粉红色披风，家俊的黑色斗篷，随风起伏飘扬……这仿佛一幅绝画，可是，谁家丹青，可能画出如此美景佳人？
　　家俊揽着水灵细腰，嗅着水灵秀发的香味，已经深深陶醉其中，不可自拔……正恍惚间，水灵突然一夹马肚，大黑马就箭一般朝山下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