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 如 虹》烟如柳

10、 第十章 瞒天过海 且说家俊和

　　且说家俊和水灵共骑一匹骏马，奔驰在山间小道上。山风徐徐 ，水灵的头发，披风不时在山风的吹动下拂着家俊的脸颊，一种别样的轻柔别样的惬意。坐在前面的水灵更是笑意盈然，她左顾右盼，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已远远不是几天前那个生病的水灵了。大黑马时而疾驰，时而徐走，惹得水灵一路笑声不断。
　　“今天就随我回丰城吧！”家俊避开呼呼风声，在水灵耳边大声说。“不……”水灵也大声回应。“我不回去……”这样说的时候，水灵就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反转回去。
　　“你不打算跟我下山，难道就一个人留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吗？”家俊问道。
　　“我要留下来打问满顺哥的消息。我想翻过山那边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满顺哥。当我找遍所有的地方，再回去找你。”水灵幽幽道。
　　家俊默然了。是不是该告诉水灵真相了？她的身体刚刚复原，如果继续上山，恐凶多吉少。再说，明明徒劳无功寻找一个根本不在这里的人，耗时又费力。自己又于心何忍呢？再说满顺得救的事情水灵迟早也要知道，到那个时候水灵一准会埋怨自己。让水灵自己去选择吧！如果她真的跟着满顺走了，就说明她心里原本就没有自己。如果她更在乎自己 ，她必然会留在自己身边。打定了主意，家俊说道:“丫头，我知道满顺在哪里。他活得好好的。你不要再去找了……”
　　水灵吃了一惊，猛然转回头:“你说的是真的，为啥不早告诉我啊？”
　　“你也没有问我啊！你一声不吭就跑上山来 ，都不让我知道。几天以来你也没说要去找他啊……”家俊黯然道。
　　水灵想想也是，不能怪家俊哥。只是看着家俊的眼睛，急切的问道:“他在哪里？你快点带我去找他……”“那好 ，那得跟我下山……”两个人先跑回窑洞，把窑洞里的东西安置好，以备不时之需。然后收拾好行装一溜烟打马跑回了丰城。
　　人常说说曹操曹操到，我要说找曹操曹操到。刚出山林踏进丰城，就看见在那里立马等候的满顺。家俊用手一指满顺:“喏！那就是你的满顺……”水灵定睛看去，面前之人骑在马上，一身戎装。英武神勇，气度非凡。面目依稀有满顺哥的样子，但根本不敢认他就是满顺哥。水灵傻呆呆望着满顺发愣，居然忘记了说话。而满顺那边看见水灵同样惊呆了。他想不到家俊居然带着水灵来和他相认。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该怎么办 ，但凝神瞬间，他有了主意。他看了水灵一眼，问家俊道:“周团，此女为何人？你这几天去了哪里？”
　　满顺的问话让家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这满顺发高烧胡说了吧。就又说了一句:“满顺，你当真不认识她吗？”想不到满顺却说:“谁是满顺啊！周团，我早就告诉你我不是满顺，我是王巡水，满顺是我表哥，去年就坠崖身亡了……”
　　满顺的话把家俊和水灵都惊得目瞪口呆。家俊心想，这满顺看来不想和水灵相认，故意装疯卖傻。水灵心想，看他一举一动也颇像满顺，声音也像，可是满顺哥哪里会如此文绉绉说话。满顺哥也不曾告诉自己他有一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表哥啊！水灵满腹狐疑，眼睛紧盯着满顺问道:“你确定你是满顺表哥吗？你怎么知道满顺坠崖身亡了？”只听对方答道:“满顺的家人曾到处寻找打听，听人说的。遗体已经让附近猎户掩埋。所以，世界上已经没有满顺这个人……”听这个王巡水说的头头是道，水灵不再怀疑，确定满顺已死。眼前之人只是和满顺长得非常相似的他的表哥。
　　“那你可曾知道满顺尸骨的掩埋处？”水灵哽咽着问道，眼里泪花闪闪。
　　“不清楚，有机会我再去打听一下。敢问小姐，你是满顺什么人？”
　　“故人。”水灵答道。“他是我的一个故人，对我有恩。如若方便，我想去他坟头祭奠一番。希望表哥可以带路。”水灵万分伤感地说道。
　　“这个当然，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我们一起去祭奠。”
　　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连家俊也越来越糊涂，搞不清面前之人究竟是满顺还是王巡水。正在迟疑间，王巡水已经来到他身边，对他说:“周团，有要事得报……”看样子是怕水灵听见。于是家俊下马，王巡水也下马，两人离开水灵十米开外，王巡水说道:“少爷，我不想认她。不要再对任何人说我是满顺。再就是老爷和家璧已经抵达团部，正在等你。刘英已经知道一切。你不在的时候她回了你老家，问出了一切。具体以后再告诉你。老爷听说你和五姨太纠缠一起非常震怒，一气之下就带着家璧跟着刘英来到了丰城。我害怕有什么闪失，特在次恭候你多时……”
　　家俊的嘴巴张开再也无法合拢，这是哪跟哪呀？怎么三天不在竟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刘英真是多事。怎么办？把水灵藏了吗？可终究会怎样？既然刘英已经知道，已经没有躲避的意义了。家父那里迟早也得面对。索性今天就不要逃避，直接解决了就行了。注意打定。家俊对满顺说:“该来的终究会来。谢谢你满顺。你是个好男人，爷爷当初没有看错人。我知道怎么办了，你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看着满顺离开，家俊才又回到水灵身边一起上马，对水灵说道:“丫头，你就要面对一个严峻的考验，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慌，不要害怕，不要吃惊，一切有我……”
　　看着家俊郑重其事的样子，水灵不由得满腹狐疑却又有点好奇，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不能让我先知先觉吗？”“不，我要看看你的应对能力，该要面对的我们必须面对，丫头，挺住！”
　　看家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水灵不再问，也不怕，既然家俊不怕，她又怕什么？
　　且说刘英打发满顺去跟踪家俊，不意想满顺半夜回来却说跟丢了。刘英等到天亮又天黑，还是不见家俊身影。刘英气急败坏，开始追问杨副官家俊可能的去处，但大家一问三不知。第三天早上，家俊依旧没有回来，刘英决定打道周府，借口寻找家俊，想探得出一些蛛丝马迹。
　　上午卯时，刘英带着满顺以及其他两名随从一起骑马驰往周家寨。周老爷和周夫人听说家俊同僚造访，慌忙出门迎接。几个花枝招展的姨奶奶听说贵客临门也跑来观瞧。满顺害怕周家人认出他，说不进去了，留在门外看马，由于随从都带着枪支，不好入府，最后刘英一人进去分宾主坐下。刘英给周老爷周夫人以及各位姨奶请安后，就问起家俊去向。老爷说家俊很久没有回家，可能有其他公干。刘英说，家俊一直在到处寻找一个叫满顺的人，不知满顺为何人，府上可有此人？不等周老爷说话，四姨奶奶就插话道：“满顺啊！那是我们家的长工啊！去年秋天掳走了我们太老爷的五姨太……呸呸呸，我们五姨太是暴病身亡，不曾跟满顺私奔，我们不认识那个长工……”周老爷和周夫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做何种表情。不等周老爷和夫人反应过来，刘英接着问：“事情是这样的，去年冬天家俊救了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子，据说就是满顺带出来的，因为满顺打猎失踪了，所以，人们传言家俊和那个女子相好了……不过估计家俊并不知道她是爷爷的五姨太……”刘英得意洋洋地说。冷眼观瞧每个人的表情，认定四姨奶奶所说为实。这个意外发现真让刘英心花怒放。怪不得她需要改名周家慧，原来有不可告人的原因。周家俊啊周家俊，你居然要了爷爷的五姨太……刘英心里一阵冷笑。继续说道：“这原本是周团自己的事情，我等下属无权过问，但不知道老爷是否知道，去年周团认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叫周家慧……”不等刘英说完，三姨奶奶又抢过去说：“家俊的妹妹只有家璧，哪有什么失散的妹妹，倒是老爷有一个失散的弟弟……”
　　周老爷半天无言，用月饼眼镜后面透射出的眼神制止几位姨娘的胡言乱语，但姨娘看不懂眼睛里内容，争抢回答刘英的任何疑问，仿佛在比赛谁知道这个家里的隐私更多一样。周夫人脸色铁青，借口头痛，回房去了。周老爷说：“不可能的事情。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一定是搞错了。哪里有什么家慧，那我得让家俊引见一下。我有个弟弟失散多年，难道家俊找到了他的女儿没有告诉我们？”刘英接着说：“既然老爷有疑问，何不问清楚呢？”周老爷说：“可不是？但他太忙，不常回家。我见他一面甚为困难……” 刘英接着说：“周团防驻丰城，不得轻易离开，虽说现在这里还没有战事，但说不定哪一天就开赴前线。老爷您不忙也可以去看看他啊! 否则打起仗来，您想见他一面就不容易了……”
　　周老爷低头沉思。心想，这个不懂事的娃儿搞出什么事来了，也真该去看看了。人家师长千金上门问罪，可见事情非同小可。但不见家俊的面也不好妄下断语，不如真的去看看娃儿……周老爷抬起头来看着刘英：“我早有此意，我还没有到过家俊的团部呢？以前都是下人去的……可我这老骨头……”刘英立即说：“老爷无须担心，您可以骑马，也可以坐轿，怎么舒服怎么来……”周老爷说：“那我和内人商量一下，看看那个不懂事的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周老爷一脸震怒，让人再去请夫人。三个姨奶奶终于没有再急着泄露家丑，而是表示也想出去看看。周老爷说：“各位姨娘，现在兵荒马乱，尽量少出门为宜，我是去教训那个逆子的，可不是去闲逛……”正说着，家璧扶着周夫人出来，当听说周老爷要去丰城看望哥哥，家璧一蹦三尺高：“爹，你说什么也得带去我去，再说路上你也得有人照顾，总不能麻烦刘秘书照顾你吧……”纠缠不过只好答应。周夫人满腹疑虑和担心，一再嘱咐父女注意安全 ，早去早回，尽量带回家俊，马上年关，他也该回来了……于是，周老爷和家璧坐轿，其余的人骑马，逶迤而行，黄昏时候到了丰城，可是家俊依旧没有回来。刘英照顾父女两极为周到，当然也问了家璧不少问题。但家璧人小鬼大，只是说什么也不晓得，她太小，不记得。家璧和刘秘书合住，周老爷住家俊房间，一起等家俊回来。满顺穿着军服，尽量不说话，少和周家父女照面，居然没有人认出他来。
　　家俊回家已过午时。身边带着水灵。当彼此看到对方，都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家俊大方地拜见爹爹，介绍水灵道:“这是我认得一个妹子，因为她无家可归，我得照顾她……”周老爷明白了一切，刘英所说俱实。水灵明白了，周家俊居然是周家少爷，周大户的孙子。可怜自己呆在周家二年不曾记住少爷容貌和名字，傻乎乎的像个白痴；家璧也明白了，哥哥敢情真的爱上了五姨奶，只有刘英不明白。这个国色天香的女子真不愧称为绝代佳人 ，可她究竟是不是周老太爷五姨太？因为只听周老爷说道：“既然她无家可归，你认个干妹子即可，断不该谎称什么你失散的堂妹子。你二叔的确失散多年，但她恐不是你二叔的女儿。既然你们已经是异姓兄妹，那就以后多互相照应。你们去了哪里，让刘秘书急得到处找你们……”
　　周老爷的话更是惊呆了众人。大家原以为老爷会大发雷霆，哪里想到老爷就这样轻描淡写解决了事情。刘英瞠目结舌。依旧不死心，她看看水灵 ：“周老爷，你确定她不是太老爷五姨太？”“五姨太早就死了，哪能听家里人乱说呢？家俊，这个妹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你让她和家璧一起玩……喏，你该拜拜我吧……“于是水灵立刻拜上：”义父大人在上，家慧这厢有礼了，请义父和家璧妹妹多多关照……”家璧立刻上前，拉住水灵的手：“家慧姐，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可不许像哥哥那样欺负我……”
　　天衣无缝的表演好像彩排了多少次。不仅刘英看呆了，家俊也看呆了，水灵也看呆了。一切都太突然，让人来不及反应。看来，只有安安稳稳做家俊的义妹子而不是堂妹子。周老爷来了解决了多少问题。真该谢谢刘英。于是，家俊立刻说：“刘秘书，亏你想得周到，大老远把家父和舍妹请来，让家俊如何感谢你呢？”刘英的脸白一阵青一阵，岔开话题问：“这几日你招呼不打去了哪里……”家俊说：“我义妹生病了，无人照顾，事出紧急，没来得及告诉大家，企望谅解……”刘英冷冷看了水灵一眼，哼了一声出去了……连礼仪也忘记了……
　　刘英走后，大家相视而笑。但周老爷马上整肃了妆容：“家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家俊“扑通”一下跪了下来：“父亲，您让我找水灵，我给您找到了……”周老爷何等聪明之人：“为父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自己需有准备，刘秘书对你有意，你得早日解决。至于水灵，我原本不会同意，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晚了。但是切记，五姨太早已经暴病身亡，她是你的义妹周家慧……”见大家都点头。周老爷又对家璧说：“以后多多关照家慧姐姐。记住，永远记住爹爹今天的话，守口如瓶，对你们都有好处。长相相同的人多了去……”
　　父亲万岁！家俊从未有过的开心。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爹爹三言二语就解决了，看来以后有为难之事当回去请教父亲大人。
　　而水灵除了感激就是羞愧，想当初自己跟了满顺终究对不起周家。实际上周家除了其他几位姨太太欺凌自己以外，其余人对自己尚好。特别是这个小家璧整天和她一起玩……不敢想，自己的身份筱忽得到了转变，需誓死报效周家……可是一想到家俊是孙少爷，她又无由得多了不自在。想来家俊早已经认出她来，却不点破，真坏……
　　晚上家璧缠着要和家慧作伴，（以后就叫家慧，水灵已死）。周老爷和家俊同塌而眠，父子两个谈了很久。“当真必须？”周老爷问。”当真必须！“家俊回答。”这是还债！命中注定！你在替你祖父还债……“周老爷不停地叹息。让家俊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