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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旅店闹剧 俗话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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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
也不知客栈掌柜是怎么看出林染内心和善,体贴众人,当日便将林染行礼与轩巳放到一屋。
林染估计,应是自己长相太过文雅书气,自带飘然利落气质,才会短时的迷惑了易安人。不过,既然掌柜的都暗自看好他,他自是不能拂了人家面子,不顾轩巳小儿在一旁胡闹的叫唤,当下和蔼的收了钥匙。
掌柜的瞧这小毛孩如此闹腾,又看看林公子极为识大体的模样,心下感慨,吩咐小二为他们多添了几壶茶。
当夜,一行人便住了下来。
林染早些日子来过这,对易安倒没什么好奇之处。
奈何半月前,皇后突然下旨,犒赏伴读书院全体上下南下春游,懿旨虽指名了春游地点,然这群才子书生们满腹的文人牢骚,走到一处作一首诗,行至一处歌一句词,诗词肉麻酸楚令人咋舌,每每惊得林染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可惜这鸡皮疙瘩只长在林染一人身上,长就长了,掉就掉了,才子们装作看不见,作诗的性质不减反增,硬是将三天路程走出了半个多月,耗得林染心累。
林染心累的结果便是抱怨,走一路抱怨一路,太子在时他勉强能上牙咬住下唇,死死忍着不出声,太子不在面前,嘴里的埋怨语句便如滚滚长江奔涌而来,浩浩荡荡的浇的同住人一脸唾沫。
轩巳在书院就明白林公子缠人胡闹的性子,心里烦扰,早早划开了一条三八线,平整有序的分割开小客房,客房北边是他,客房南面是林染。
然今夜,林染却出奇安静,既没生气,也没嘻哈打闹,自顾在南面床沿收拾包裹。
他掏出一件又一件富贵衣服,裹一下摇摇头,缠几圈再摇摇头,似乎嫌它有些太单薄。
轩巳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年纪小,便是再聪明伶俐博览群书,好奇的性子还没完全消失。他躺在被褥里瞟了林公子好几眼,看他跟个花花姑娘般绕来绕去的试衣服,试到兴起还会裹着外衫长舒几口气,心下轻嗤一声,很是嫌弃。
说实话,白日那位舞女与林染确实有几分相像,但人家毕竟是个姑娘,穿些漂亮衣服无伤大雅。你一个爷们,三更半夜在这东来西去的拾掇,像什么样子?
轩巳裹着被子不去搭话,许久后,林染才裹上几件薄袄,整个人包的像团白熊,蹑手蹑脚往屋外走。
轩巳看着没忍住:“这么晚,你要去哪?”
“咦?你没睡?”听见小孩声音,他做贼一样的脚步慢慢停下,回过头,对着皱眉的轩巳抬手“嘘”了一声,低声道,“……我准备去宁远山。”
轩巳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面,只露出一张小脸。
他脸上仍是蹙着眉,“宁远山?你去那做什么?”
“去弄梨花啊,”林染对上小孩紧紧提起的两根眉毛,理所应当的笑着,“我白日瞧见太子喝了不少梨花酿,准备自己去采花弄点。”
说着似是预料到封璟收到酒酿时的欣喜涕零,他白熊般的身子左晃右晃动了几下,看着比轩巳还小孩子气。
轩巳语气一扬,“梨花酿?那东西街上要多少有多少,你这么有钱,随随便便挥手,便有无数人帮你,用得着自己做?”
“小孩,你还是不明白啊,”率自摆出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林染裹着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小薄袄道,“所为钱权粪土,心意无价。我越是做些平日不做的事,越是在鸡毛蒜皮上耗费头脑,便更能体现我对太子的尊敬仰慕之情。”
说着,他顿了片刻,接着道:“太子身处高位,与寻常百姓难以接触,几乎没什么机会品尝着人世美味,更别提距离金都如此远的易安梨花酿!我呀,虽没什么高权,但怎么也在风雨中胡闹戏耍二十年,想要亲自做些酒酿,那还不简单!”
轩巳撇撇嘴,对林染不要脸抬高自个儿的攀权行为很是不屑。他瞧瞧屋外乌漆嘛黑的一片,身子小幅度抖抖,又往被子里面缩缩。
见轩巳不再唠叨,林染又把身上衣料裹紧。早春夜间寒冷,他看着虽高,身子却不怎么好,要是冻着了倒是极为不划算。
他正忙着把衣服重新系紧,“啪”一声,轩巳小儿从床上扔来一个包裹。
包裹正当当砸在林染身上,好在他穿的厚,身子退了小半步,一点不疼。
“你要是嫌我吵,也不要砸我啊。”林染无可奈何的摇头,笨着身子,生硬的弯下腰把包裹拾起来。
被子里传来闷闷孩声,“你把里面东西带着。”
他好奇的挑挑眉,老老实实把包裹打开。
藏青色包裹中,琳琅满目放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大小小,杂乱无序,什么木扇佛珠,什么桃木剑鬼画符,什么捉鬼秘书,随随便便装在一块。
“不是,这什么东西?”林染忍不住调笑,眼睛却还盯着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驱鬼利器。
“什么东西?还能是什么东西?你看了不就知道了!”轩巳对林染明知故问的奚落声很在意,掀开被子坐起来。
小孩随意踏着床边黑色小布鞋,跑到桌子旁,将打开的包裹仔仔细细包好,吭吭唧唧的往林染身上一塞。
“拿着!”
“我不要。”林染裹着衣服,较为嫌弃的看看那团大包裹,他身上衣服就够累赘,再带上这东西,他干脆别爬山了。
“我让你拿着!”轩巳抱着包裹,蹦跳着往林染怀里塞。
“我不要,”他还是拒接,“你个小孩怕什么鬼鬼怪怪的东西,我都这么大了,我不怕,你自己收着吧!”
轩巳被他堵住,身子一顿,把包裹往他怀里一丢:
“我让你拿你就拿!太子吩咐你做事,你老老实实不敢吱声,我怕你出事给你东西,你怎么就不要!林染,你若是想要大泽的生意,何必非往太子那里钻,你怎么不瞧瞧,现成不就有一个最佳人选!”
语毕,轩巳自己突的愣了下。
他虽爱嘲笑讥讽林染,日日夜夜与其作对,但碍于书生礼仪,从没对林染大声斥责过什么。
此时,轩巳半赤着脚,双眼瞪得圆溜溜,怒气冲冲指着林染鼻子,恨不得窜到他额头上把他打到地板里。
林染对着轩巳矮矮的小个子,“噗嗤”一声,笑了!
“不是,你气什么!”林染笑的身子又晃荡几下,好半天直起来,“我不是不想拿,我实在是没力气带包袱爬山啊!小孩,你生什么气啊?”
林染弯腰扶住桌子,白熊般的身子笑的前仰后合,没法稳住,却还不忘调戏轩巳,“小孩,你瞧你气的,更被人抢了老婆一样!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有意思?有意思?有个鬼意思!”轩巳看他身子不稳,干脆推了他一把,直把林染推到地上。
小孩看着林染在地上瘫倒嬉笑,一时起不来,怒瞪的眼像是红红的。
轩巳咬着嘴唇看向林染,在他滚来滚去的搞笑场景中,笑也不是,气也不是,一时没法添上几脚,最后只得愤愤开口:
“……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听到前半句。后面那些,你倒是问问我啊!”
林染裹着厚衣服滚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试图把自己滚起来。
小孩的这句话他没怎么听清,迷迷糊糊闻见几个字眼,倒是“啊”了一声算作回答。
轩巳看看林染笨拙的身子,气鼓鼓站在一旁,好半天伸手,费了老大力才把他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