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魔神传说2 采荷盆内的 ...
-
“魔神——魔神——”
郁郁葱葱的白莲在炙热日光下闪耀，随着夏日清风轻扬摆动，晃晃悠悠之间，散发出独属夏季的芬芳气息。
一个小个子女孩，五六岁模样，穿着白色衣衫，晃悠着身子，哭喊魔神尊称，一路小跑，跑至荷塘岸边。
“……唔唔……魔神……唔……”
不管身上干净至极的白衫，女孩一屁股坐在芬芳泥地中央，向着莲花深处呼喊。
“哭什么哭！”红衣女孩蹦跳着跑到她身边，一脸厉色，十足的不屑：“当初是你非要那块荷塘！现在好了，收了太多莲蓬卖不出去，全堆在家里，活该！”
女孩闻言，红着眼瞪了他一眼，坐在地上哭得愈发悲惨。
红衣女孩见她哭得越来越凶，心情愈加好上几分，忍不住在她面前转着圈哼唧。
“啦啦啦，啦啦啦！家里的莲蓬太多啦！左一个，右一个，一车莲蓬都生虫啦！”
白衣女孩一听，揉眼继续哭：
“……唔……魔……魔神……唔……”
红衣女孩在旁边蹦跳：“啦啦！啦啦啦啦！生虫的莲蓬没人要，小孩自己吃了吧！吃了之后拉肚子，整天整夜没办法！啦啦！啦啦啦啦！”
“……唉……”
荷花深处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伴随荷塘水面上的波光，粼粼传至白衣女孩耳边。
白衣女孩一听，哭声更大。红衣女孩被这声音吵到，捂着耳朵推了她一下，对着荷花深处嘀咕：
“你就知道偏她……三年前，是她自己硬吵着要那块池塘的，可没人逼她。”
荷花深处传来淡淡水流声，似是有人向着岸边划船。
“……话虽如此……可小白身子向来弱，红儿，你就让让她吧。”
“让什么让！”女孩继续嘀咕，“她身子弱，明明是自己不愿意吃补药，硬要塞给我的，那药……”
女孩说到这句，龇着牙停顿一下，“……那药那么苦，你当我愿意吃么！”
荷花深处的流水声越发近了，伴着翠绿荷叶，徐徐缓缓过来，那人轻笑一声，无奈道：“……良药都是苦口的嘛……”
荷叶翠绿，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揽至一边。指身修长，指腹润滑，轻柔缓和的揽着那几片荷叶。
采荷盆内的男子戴着一顶粗布斗笠，露出白润清俊的下颌，划水漂到白衣女孩身边。
他轻抬女孩下巴，看着她白弱的脸颊上涕泗横流，邋遢至极，“咦”了一声，伸出袖口擦擦女孩脸上莫名的液体，“瞧瞧！脸都哭花了！这么丑的姑娘，我们魔界可不要！”
白衣女孩一听，嘴一扁，又想哭，男子却早早捏着她的嘴巴，“还哭……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一旁的红儿火上浇油，“不要了！不要了！再哭就不要了！”
小白一听，果真憋住泪水，撇嘴小幅度抽泣着。抽一下看一眼男子，抽一下抖一下，害怕男子真会把她扔了。
男子一看，斗笠下的嘴唇扬起一半的幅度，摆头笑笑，又是无奈道：“……说吧，有多少根莲蓬没卖？”
小白眼睛一眨，撇嘴不答。
“多少根？”红儿听着嘲笑，“你还是问问有多少车吧！”
男子拿着手中荷叶，伸手轻打了红儿额头一下，“多嘴。”
红儿被打，突的一愣，跟着眼一红，也开始撇起嘴，“你又打我？你又教训我！你……你……你偏心！”
偏心的男子对红儿借题发挥的本事见怪不怪，把手中荷叶往红儿怀中塞，拿下头上硕大的斗笠，露出一缕呆毛，趁在平凡普通的脸上，硬是为他添了几分突兀的萌感。
男子容貌平平，若加些风光色彩，也堪堪达到清俊一词的边角。
烈日刺人，男子微微眯眼，衬的一张脸上加了些莫测神采。他望望偌大荷塘，又是摇头叹气，拍拍女孩头顶，“算了算了，这次就算了吧。”
荷塘深处传来一声疑问，“魔神，您又要去凡间替小白卖么？”
男子点点头，没有立刻回答。
果不其然，下一刻，荷塘深处传来阵阵呼喊。
“那好！魔神！记得帮我带芙蓉楼的桂花糕！”
“还有我！我要鼎记阁的枇杷露！”
“千万别忘了易安丝绸！听血魔说，丝绸做衣服可好看了！”
“还有秦川小说，风魔的那本就特别有意思……”
“……”
男子沉默片刻，扯起有些僵硬的嘴角，“嗯”一声笑笑。
……
不周山脚。
起隐村。
白衣男子一身缥缈，容颜如玉，身姿若风，手执一把玉色长剑，剑穗为银丝琉璃。男子步伐不快，却在片刻之内，行了百米之远。
烈日正盛，刺烧着起隐村落不甚平坦的石子路。路上石头在夏日空气中蒸腾出浓郁水雾，烘腾而上，扰的过路者愈发口干舌燥。
仙人身姿仍旧，停在商铺最末端的一处地摊旁，指着地上圆溜溜、水光好看的莲蓬问道：“店人，莲蓬多少钱一个？”
地摊男子戴着斗笠，露出白皙下巴，一张脸上却没什么神色，似是被太阳毒疲了。
他扫了一眼仙人，目光在仙人剑穗上带过，笑道：“修仙的？”
清俊男子“嗯”了声。
“去不周山？”
男子笑笑不语，世上修仙者众多，去不周山的又不是少数，山脚村民见过也算正常。
“除魔神？”
男子礼貌点头，拿起手中一颗莲蓬问，“店人，这颗莲蓬多少钱？”
“不要钱！”
店人笑的愈发张扬，一双白牙在烈日下发光，衬的他平凡无华的脸上添了几分亮色。
“魔神虽长得清俊异常，人模狗样！私下做的坏事可多了！我们起隐村村民惧怕魔神已久，巴不得多来些人除他，仙人如今长途跋涉，专为世人除魔，我怎能向仙人收钱！不要不要！坚决不能要！”
店人把男子莲蓬向他怀中一推，极热情的为他剥了一粒，递到仙人嘴边，“来来来！我这莲蓬可甜了，仙人试试？”
男子望着嘴边脏手，顿了下，身子后退小半步。
“呀！”店人仿若此刻才意识到，看看手心，急忙在身上使劲擦了擦，他脸上满起红晕，似是极为羞赧丢人，“小人双手这么脏，居然还敢玩仙人身上凑！真是……真是……辱没仙人尊姿！”
男子看他粗俗的在身上擦拭，平凡无奇的脸上羞色遍布，眨了下眼，接过店人手中莲蓬放到嘴里，下一秒笑了，清俊容颜之上流淌着莫名暖色：
“嗯！确实很甜，多谢店人好意了！”
店人愣了下，一听乐了，从地上又抓了几把莲蓬想往男子手里塞，男子却是摇头婉谢，拿着手中唯一一颗，对着店人摆摆手告辞。
仙人身姿恍若虚缈烟云，刹那间消失在起隐村破旧道路上。
店人盯着男子离去背影，扶扶头上的斗笠，片刻后，低头看看地摊上的莲蓬，弯腰收起脚边的一枚碎银。
店人“唔”了声，白皙下巴上显出一分笑意：好人，好人，修仙的果真都是好人。我既说了送他莲蓬，自是不能收钱，这枚银子……
他拿着银子想了片刻……这枚银子，我先替他保管吧。
日出半日，日落瞬时。
夏日烈日虽已不再，黄昏前的炙热感仍旧笼罩着小小村落。村落内的不少地摊早已收了，莲蓬处的男子扶扶斗笠，百无聊赖的瘫在地上，算了算自己还剩多少存货。
去一趟秦川，去一趟易安，顺便再去金都逛逛，说不定能把百宝袋内的莲蓬都卖完了。
他摸摸腰带上破旧的小钱袋，感慨道：小白这孩子，尽喜欢收东西，种了收了这么多莲蓬，到卖的的时候，可就没法了，真是……
店人的真是刚起了个头，村落尽头急匆匆赶过来一个身影，店人一看，眼中微亮。
他欢喜异常的迎上去道：“呀呀呀！仙人怎么回来了！”
清俊男子匆匆跑到他身板，半点没有在意店人客套语气，怒目圆睁，“倏”一声拔出长剑，对准店人脖颈，“说！莲蓬里放了什么！我的法力怎么会消失？！”
男子拿着长剑对准他，剑身剑尾颤抖，剑穗在黄昏中反射霞光，莫说是仙法，便是正常力气，他身上也没剩下多少。
“法力消失？”店人眉头一皱，丝毫不管脖子上的利剑，身子一扭，瞬间转到男子身边，扣住仙人肩胛，哥两好的在他耳边道：
“法力消失？估计……估计是仙人修炼未果，走火入魔了！走火入魔可是件大事！啧，仙人此时此刻最需静养修身，来来来！仙人和小人一起卖卖莲蓬，养养性子，等莲蓬卖完，仙人的法力说不定就能回来！”
“莲蓬？谁会和你卖莲蓬？！”男子怒气冲冲道，扭过头就想砍他，身子却不自主的被店人拉到地摊前。
“我们啊，先在这里卖一点，再去金都卖一点，最后再去秦川卖一点……时间长了，自然能卖完！”
他拉着男子坐在地上，将头上粗陋斗笠往仙人顺滑青丝上一扣，从百宝袋中掏出一大捧莲蓬，在仙人颇为错愕的眼神中堆到他身上，“欸——你可别瞪我！放心！莲蓬不多，估计就几十车，放心……放心……”
店人熟稔安抚仙人肩膀，拿出哄小孩子的那一套，男子半点不吃，伸手就要打他，身子却不听使唤，仍旧停在原处。
“我知道你烦我，放心，莲蓬卖完了，仙人法力恢复后，小人自然会走的！”
店人说着，拿起怀中破布，不顾仙人清亮眸子中的怒火，对着毫无路人的街道招呼：
“莲蓬，莲蓬，又大又甜的莲蓬！好吃好剥，沁人可口！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店人呼喊着，平平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在落日余晖下实为温和，然仙人不知，仍是怒目望他。
一魔一仙，倒在胡乱间有了纠葛。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魔神传说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