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秦川挖心 书院警惕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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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东西，有很多都记不太清。
林染如今回想，怀念之余还会有几分唏嘘。
当初，他费尽心力，日日夜夜待在易安等着梨花飘落，梨花一落，便吩咐手下把那落花收拾起来，运到金都林府。俗话说，梨花似雪夜满天，凭林染的脑子，确实没想出来其他招，只得劳苦认命的做这些无用功。
林家下人捧得几十车梨花，本来也是开开心心上天撒花，最后竟被太子嫌弃，的确有些失落。好在，第二天，皇后就下令，命书院众生亲自去易安郊游，这几日的郊游，虽使林染残着身子回来，但与封璟关系倒是好了几分，也算是个进步。
想到易安，林染眼中一暗，忒自叹了口气。
他下意识想裹起身上衣袍，入手的却是十分单薄的书生服装，身子颤颤，又是冷了几分。
秦川夜风极寒，灯火寂寥，街上书店作坊虽多，家家闭门不开，徒留林染一人坐在慈溪书院门口。
身上衣服虽是慈溪书院着装，相貌也化为冥界那位心魂的样子，可书院守门人半点不认识他，盯了许久摆摆手，让他在外面待上一宿，等天亮后请教院长，方能放他进来。
书院警惕陌生来客，看似冷漠，实则环境使然。
秦川素以才子学者闻名，偌大城镇，七万民众，求学读书之人便有一万多。这一万多求学才子，分别去往秦川各大书院，或教书，或求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秦川书院百来座，这慈溪便是其中佼佼者。慈溪书院约有学子千余名，百年来，出了不少状元探花，自是广纳四方来客。
前些日子，慈溪书院中莫名失踪了几个人，书院上下费尽心力都为寻到。
冥府算得，那些人早已变成尸首，尸首胸前透着一个血窟窿，滋滋冒着血水，窟窿内空着一块，明显没了心。
若单只是死了几个人，倒没什么大不了。然而，冥帝细查发现，秦川百年，丢心者超过七百，皆是秘密掩埋，不立碑不挖坟，夜间偷偷入葬。这挖心狂魔作孽多年，却仿若不存在一般，硬生生被百姓藏了起来。
林染坐在慈溪书院的台阶上，颇有些冷的拢拢衣衫，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围，挑拣一处有光的府邸门口待着。
冥帝说，秦川死了七百多人。七百条人命，就算百姓再怎么不清楚，书院有人失踪，总不能一直藏着消息。消息迟迟不露，又是怎么回事？
林染坐在府邸边沿，还是有几分冷，抖着牙，往大门灯光下又近了几分。
估计是他磨牙声音太大，府邸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拎着灯笼走出来，一瞧见林染怔了怔道：
“表兄，你怎么坐在门外不进来？”
表兄？林染皱眉，他死了一百多年，哪来这么小的表弟？
秀俏小少年看他坐在地上，倒没扶起他，只道：“父亲去慈溪书院找过几次，书院说表兄有事不在，没想到如今倒是回来了！”
此言一出，林染摸摸脸，总算意识到自己如今变了相貌，穿了书生服，姓名字号全都换了。来秦川前，他调查一番，如今这身份似乎是叫什么许念书。
小少年看他愣神，道：“表兄先进去吧，我得出府了。”
林染身子进入府邸，脑袋晃晃，看着提溜灯笼准备出门的小少年，“这么晚了，你一个孩子要去哪？”
少年听着一愣，脸上有些奇怪道，“表兄不是知道么，我出去还能有什么事，莫不过是给父亲买酒。”
他说着倒是笑了，话里带着理所应当。
少年身上穿的戴的都是上好衣料，容颜气质也是上乘，林染估摸他是此处府邸的少爷公子之类。既是公子，又怎会被人差遣，夜晚购酒？
二人交流声有些大，总算吵醒府宅内的一位下人，下人穿着破旧衣衫，看见许念书，立刻惊喜道：
“表少爷回来了！”
林染点点头。
下人拿着灯笼，立刻引着林染往府宅内走，边走边道：“老爷和夫人早早睡了，表少爷就不用去拜访了，先在客房休息一夜，明早再去请安吧！”
林染“嗯”了一声，随着下人往客房走，他走了几步，又道：“那他呢？”
下人顺着林染视线看了看门口，小少年提着灯笼，礼貌鞠躬，轻轻关上了门。
“他啊……不用管，随他去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
下人嘴上嘀咕，颇有些不屑道。
……
清晨。
春雨霏霏，雾色渐起，迷蒙烟雨裹罩整个秦川，为清秀书城增了几分朦胧美感。
林染打开门，绕着曲折回廊走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找到昨日下人所指的主人屋院，心中感慨：这惬意城镇，竟也会有这般浮夸富饶的府宅。
他瞧了瞧四周屋檐处的飞鸟雕像，在回廊中随心又走了几步，视线渐明，总算到了府宅大院。
院旁种着极为夸张富丽的红杏，烟雨清风中，悄无声息的绽放开，裹着朦胧水气，趁起几滴朝露，硬生生将那抹艳俗俏丽褪去些许，换得一丝清新之感。
红杏中央，跪着一个少年。
少年肩背挺直，脑袋低垂，头上青丝顺着肩线滑落而下，落在潮湿泥污的地面。他静静低着头，侧脸俊俏清秀，恍恍惚惚间，似与这突起的雾雨融为一体。
林染看了看少年身旁打碎的酒瓶，想了想，还是走到他身边。
“你为何在这里跪着？”
少年微抬头，看清人后尊敬道：“表兄。”
林染“嗯”了声，又问一句：“你怎么跪在这？”
少年淡淡道：“昨夜酒馆关门，未能帮父亲买到佳酿，自是该跪。”
他说这句话时，仿若理所应当，习以为常，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倒是一旁的林染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一句“这也太过分了”。
林染的这声嘀咕，很是轻低，少年听着，面上又是浮现一丝怪异，微微眯眼看了看他。
“跪！让他跪着！买个酒都做不到，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院前大厅中出来一个人，对着地上少年呵斥。
循声望去，林染倒是惊了一下。
少年跪在地上恭敬道：“父亲。”
齐老爷走到院子里，低头看了一眼小少年，皱皱眉很是不耐，他抬起头，看着林染道：“念书，你多日未回齐府，此番回来，先吃顿早饭，休息休息再去书院。”
林染点头，随着齐老爷进了大厅，他微侧目看了一眼跪着的少年，道：“那表弟呢？”
“他？”齐老爷语气一扬，冷哼一声，“等你吃完早饭，让他送你去慈溪。”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秦川挖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