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书院轶事 林染听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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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皇宫前，管家对林染好一顿教育，太子脾性、爱好、禁忌，林染自觉摸得一二。如今，难得见到真人，恶少心中兴奋，也不在乎自己刚才所留下的张狂样，一溜烟跟出去。
林染跟着太子一路跑到花园池边，实在有些累，只得气喘吁吁喊：“太子留步……太子留步……”
池边的太子，自不是谁的呼喊都能答应，依旧不慌不忙缓缓走着。
林染心急，改了口道：“……封璟留步……封璟留步……”
此言一出，太子果然停了下来。
封璟徐徐转身，神色寡淡看了眼身前来人。
林染气喘吁吁，衣衫凌乱，随意束的发型也散了七八，实在是有几分狼狈。然他自己不知，心里还树立一个英俊高大的恶少形象，当即摸摸额头，赶到封璟面前，一派正经的开始介绍：
“在下林染，字溯光，见过太子。”
太子点头微答，“封璟。”
林染听着这疏远口气，失望了。
其实，二人的开场话实在没必要，毕竟，林染恶到极致，封璟好到顶点，虽是一天一地，总归都是名人。名人间就算不认识，也会相互耳闻。
林染不知自己在封璟耳中是什么样的形象，但应当不怎么好，否则太子也不会这般淡然的开口。
不过，这也正常，想来林染十岁生辰时，皇帝携皇后太子一同前来祝贺，那天，他眼巴巴找封璟玩，封璟也是这般不怎搭理。
旧时，林家后院有处荷塘，一到夏日，荷花遍布，莲蓬硕大。
那时的林家少爷，还不是这般坏的彻底。性格活泼，模样可爱，自然招了不少孩子簇拥。
封璟身为太子，从本质上就与其他孩子不同。别的富家子弟上赶子的往林染那边簇拥，封璟偏不！他是太子，年龄虽小，身份却高，定要保持一副高冷成熟不可与旁人接近的模样！
然而，太子越是高冷，看起来越与众不同。外加当时只有八岁的封璟，脸上还有两坨惹人疼的婴儿肥，配上一脸清心寡欲的表情，深深引来林少目光。
彼时，林少很瘦挑，很清秀，很好看。他看着太子脸上的小肥肉，心下羡慕，手一颤，控制不住的捏了几下。
太子仍旧高冷，端坐着，眼睛一撇，极为不屑。身子不动不打，毅然保持一副独自入定的成熟样。
林少一瞧，稀奇！平日林母随便捏几下，他都痛的不得了，此番下来怎的没用？
而后想，自己是小孩，个子小手小力气小，不能和母亲比，当下又用力。
太子还是不动，只眉头皱了皱。
林少接着用力。
太子身子晃悠。
林少锲而不舍。
太子双眼微红。
忽的旁边传来宫女惊呼：“小少爷，你在做什么？”
宫女急急跑过来，扒开林染小手，捧着太子肥嘟嘟红肿不少的脸，心疼的看看，她一边心疼一边抱怨：
“太子，你平日都不让人碰，今天怎么一动不动任小少爷玩？”
太子一听，身子一颤，大眼睛倏忽间掉下泪。
林染看着太子肥嘟嘟的脸，又瞧瞧太子大大的泪水，手一痒，又想过去捏捏。
奈何旁边的林富瞪了他一眼，林染讪讪，领着其他孩子去池边玩了。
念及此，林染恍悟：若封璟不记得他，那光凭耳闻，自己应是个坏蛋！而若封璟记得，那依照旧事，自己在封璟心里应当坏到了极点！
横竖都是坏，确实没什么值得失望的。
他看着封璟极为清俊的脸，脑中晃晃，不由想起管家反复叮嘱的“打好关系，打好关系，一定要和太子打好关系”，心一横，觉着很有必要抒发自己对太子的向往尊敬之情，特从半月学习课程中挑了一点，文绉绉道：
“太子不知，在下虽许久未见太子，但太子的风神俊茂一直藏在在下心里。每每梦及，皆是神往。身边侍卫说我是猪油蒙心，不知死活，他们又怎知我对太子之情有如娟娟细流，思之盼之，终是难得……”
这几句告白言辞说的林染身子都抖了几下，可惜太子神色依旧非常冷漠，静静看他。
林染见其清俊样貌无甚变化，锲而不舍的吟起诗：“车遥遥兮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我对太子之情，有如明月日光，日夜相盼；有如溪流河水，追追难止；有如……杨柳春风，风动心摇……有如……有如……”
林染一连的三个有如，已算用尽脑海词汇，最后一个怎的憋不出来。眼睛四处乱瞅，恰好瞧见池边景色，脑抽了一小下，直直答：
“……有如□□荷花，生生不息……”
自觉将自己贬的极低，以此来衬托太子在自己心中高洁伟大的形象，林染扬起头，满足的叹息一声。
然太子仍旧不怎高兴，皱眉道：“……林少爷此番有何事。”
林染想了想，真没想到自己找封璟究竟能具体做些什么，毕竟除了通关凭文，幼年小辱，他和封璟的平日所为没什么相同点。
林染在收债，封璟在上朝；林染在游乐，封璟在上朝；林染在睡觉，封璟在上朝。
林染作为恶少，自是没有资格和太子一起上朝，只得委屈太子迁就自己的念想，便笑嘻嘻道：“时过境迁……没想到，过几日便是在下二十岁生辰，特准备在金曲小楼操办一下，不知太子是否赏脸？”
封璟冷冷瞥他一眼，蹙眉道：“生辰？何日？”
林染顺嘴拐了一个，“下月初八。”
封璟想也没想：“抱歉，没时间。”
生平第一次被拒，林染刚准备继续劝说：没时间也没事，太子哪日有，我换一下。
然封璟是半刻不想与他多待，转身便走了。
……
伴读书院寝房名单下来，也不知是不是意外，林染不偏不倚，正和那大泽氏的轩巳住在一块。
自那次林染吓唬小孩，轩巳再未与其好好说话，两人早晚各自出行学习，不怎见面，即便遇见，轩巳也只会冷嘲热讽，林染念其是个孩子，不爱搭理他。
日常生活，林染仍旧锲而不舍，每每见到封璟，总会缠着问他：“太子可否赏脸来我的生辰宴会？”
无论林染将宴会改到什么日子，太子只会回三个字——没时间。
封璟冷淡的回绝模样与小时候无甚出入，真心直白坦率，弄得林染反而有些疑惑，莫不是太子真的这般忙，一刻钟也腾不出？
但是，太子回绝是太子的事，林染坚持又是林染的事，每至早上，封璟推开房门，总能看到那个十分扎眼的恶少。
伴读书院虽号召平等，但太子因身份特殊，自是一个人住。其余书生本也想与太子交好，然因惧怕太子房前的林染，每每打消了念头。
此时，太子在房门前见到林染，神色寡淡，稀疏平常的装作没看见，直直略过他。
林染不气，跟上前道：“太子……每日清晨，我来时总会看你瞧上几眼窗前枯树……那树有什么好看的，值得太子这般瞧？”
林染指着窗前孤零零，一片叶子也没有的老槐树，有意没意与太子攀谈。
封璟尤是不理。
林染又道：“我问了宫中下人，他们说，那棵树本是神树，一至春日，成群鸟儿落上枝头，场景实为好看，然如今是夏秋之际，鸟儿不在，自是没甚特殊……”
林染忒自嘀咕，封璟仍是不答，看也没看他，转身进了学堂。
学堂内的教书先生笼统有六位，其中五位皆是在朝官者，最爱教些为官论道，林染不怎爱这些，只觉得他们说的枯燥无味。
他坐在后面瞧了瞧老夫子，眼睛困困，又瞧了瞧太子后脑，心下郁闷，真不知如何博得太子青睐。
学堂课后，封璟独自回了书房，破天荒没遇见林染，想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没趣之人，心一松，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枯树。
林染道，封璟是在看树，实则，他是透过树看树外景象。
树外是宫墙，宫墙外是天下。
天下人善而盲，天上人伪而坏。
封璟静静看着墙外景色，终究心烦意乱，关上窗户，倒在了床上。
是夜。窗外起了些异样，风声舒舒，草叶交织，似是临时变了天。变了的天暗藏恐怖，然而天下人却仍旧蒙在鼓里。
清晨，封璟刚醒，窗外莫名多了些其他嘈杂声响。这声响有些不合时宜，总归让封璟疑虑。
在房间待了片刻，封璟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想了想，缓缓走到窗前，迟疑片刻打开了窗。
窗外枯树不再，大树枝上挂满五颜六色的鸟笼，鸟笼中关的却全是乌鸦。
林染坐在乌鸦群里，手舞足蹈，嫌弃的拍了拍身上鸟粪。拍后又略微好奇的收回手，挑起眉毛，捏着鼻子闻几下，有点臭，悻悻然擦擦。
他看封璟开窗，满脸欣喜，一身鸟粪的往前一拥，大半个身子趴在窗户边，兴奋道：“昨天下课，鸟市早早关门，我便派手下随便抓了几只……额……乌鸦……反正都是鸟，太子别嫌弃！”
封璟看看本来还能见到宫墙的枯树，此时密密麻麻布满乌鸦，乌鸦空隙间夹杂鸟毛与鸟粪，睫毛一颤，左手微微颤抖一下。
这个小动作很快被林染捕捉，料想太子此生都在宫里，与旁人不怎么亲近，一时间遇到这般盛大的礼物，难免会被震慑。
林染满手鸟粪，一把握住太子左手，脸上欣喜不已，想着：此番下来，自己与太子关系必定能突飞猛进，一骑绝尘！
当即又往太子面前趴几下，苦着脸，顺水推舟渲染了自己的苦心：“……虽然鸟粪有点多，打扫有些累……但一想到是为了太子殿下……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林染说着，见太子右手也颤了一下。
他心下狂喜，凑的更近道：“……太子若是喜欢，我今晚再去多抓些喜鹊！和乌鸦放在一块，肯定热闹……”
封璟颤抖着手慢慢看他。
林染心中一凛，感慨太子总算看到他的良苦用心，刚准备摆出一副感动模样扑上去。
太子的手直直伸来，对着窗前林染的脑门狠狠一推。
直接把他从二楼推下去，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中央。
“有病。”
林染一身鸟粪陷在地上，听到楼上太子难得说了一句骂人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书院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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