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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尘往事 彼时,林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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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私认为,自己真不是块学习的料。即便他后来迫于无奈进了皇宫伴读,天天在太子面前嘻嘻哈哈,但总归,他是厌恶皇城的。
彼时,林染刚带手下熟门熟路到一家府宅内要债。
府宅主人从商多年,恰遇年前雪灾,名下田地损失惨重,还不了工人钱财,不得已跟林家借债。当时,主人跪在林染面前,涕泗横流跪求救济,林染心一软,大手一挥,在那张欠条上拨了八千两白银。
如今,还债时限已到,府宅主人还不了钱,自应按照欠条所写,卖房卖地顺便卖女。
林家下人拿着棍棒,带领青楼龟奴,浩浩荡荡闯入府内,粗鲁凶狠的绑起四位貌美女孩,不顾周围人的跪地求饶,直直押她们上了车。
主人拿着地契,爬伏至林染脚边,哭喊着乞求道:“少爷,少爷……求您再宽限宽限,再宽限宽限……这些,这些是我们家全部房产……求少爷把我女儿放了吧……”
身边下人适时向捂手暖炉中添了一块碳,俯首垂目,便听得面前青年松松叹道:“这可不行啊……老爷,您当时说好要卖女的,话既出去了,可不能不作数……”
那老爷一听,又是哭喊的嘶吼,一声一声带动了全府下人。这哭喊声甚为刺耳,终是让林染有些烦,摆摆手,让身后下人把他们赶出府,自己抱着暖炉徐徐走进厅内。
此处府宅虽无林府奢广,然处处点着红木香,香气侵染周遭,总算抵了些府外哭喊,也抵了不少对“恶少”的谩骂。
自十岁起,林染便逐步接掌林富生意,且越做越大,越做越狂。
虽有管家伴林染监导,然生意场上,还是有人仗着年岁大,资历深,看不起林家少爷的做派,专门在场桌前动些手脚。
手脚既出,林染半点不会容忍,直接带着手下夜探暗敌,当着全府上下,一根根,一点点剁烂府主人的十指。开始时,有人看不惯这些凶狠手段,还会起身反对,不出几日,便被林染害的家破人亡。
长此以往,各界对林家倒是颇为忌惮,更清楚林府有位极为凶残的少爷,年纪轻轻,手段残忍,人送外号——“金都恶少”。
恶少捧着暖炉,自顾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对着身边刚回来的管家道:“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事来着……”
管家幽幽走过去,慢慢看了他一眼,叹气道:“大泽氏仍旧不愿购买林家盐米。”
林染一听,皱眉了。
大泽氏是封国西南方向的一个小国,面积虽小,人口众多,且人人以米为主食。林家生意,一直靠米盐进账,大泽氏米盐摄用极多,自是林家心心念念想要的。
奈何大泽氏是个富国,人人追求富康安宁,便是林家把价格压得再低,人家半点不搭情,觉着民间生意怎的没官方生意安全,一溜烟的,全和封国官府合作,特地购买封国贵物。
林染道:“他们这次可还是要封国文印?”
管家无奈道:“自是要的……他们说若没封国文印,绝不会放心购买林家米盐。”
闻言,林染只得叹气,无奈摇头,“官与民总归是对向……我又如何能拿到那封国文印……”
且不说普通民间商人,便是天下首贵这四个字,就为林家带来不少麻烦。身为首贵,自是需交商业赋税,然自十年前,林父带着林母四处游玩,将偌大林家交于林染后,这税收便一年比一年高,一年比一年恐怖。
富不与权斗,赋税虽高,但林染总不能逆着官意迟迟不交,只得一点点扩大家业,慢慢补上来。本念这大泽氏的生意能缓解林家不少压力,却不想,大泽氏也是个死脑筋,一门心思要官家凭文,没有?那抱歉,我们不买。
林染在那处忧愁,一旁的管家补了主意:“……其实,也不是没法子,只不过,害怕少爷不愿……”
见他忒自在那处卖关子,林染道:“什么办法,你说。”
管家道:“大泽氏说要官家凭文,那我们给他一个不就行了。”
林染一听道:“莫不是办个假的?”
管家摇头:“大泽氏有人在封国为官,自是能获悉真假,此法不可,自是要拿真的。”
林染这回真是不知管家所想,便道:“假的还好办些,真的确实拿不了。谁不清楚,当朝皇帝最看不惯林家,处处对着林府,我怎能从他手里拿到凭文?”
封国现皇名为封络,为人和善严谨,治理天下开明朝圣,广受八方仰慕。然,林家身为首贵,自是不可能一路光彩做商慢慢爬上来。何处有财路,何处有商机,何处便有暗黑交易。
赋税再高,也只是明面税收,暗地内的赌场、妓|院自不能算在其内。
当朝者明白富道鄙暗,也自然能懂这暗处根枝极深,动不了,也挖不出。
因而,林家痛恨皇权富贵,皇帝也视林府为毒瘤。
于是,管家又是摇头:“自是不可与皇帝求……我们需找太子要。”
管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纸张,平摊开递给林染,“少爷,如今太子觅天下才子,入宫伴读。若少爷可进宫,与太子打好关系,有朝一日太子登基,林家自是可在朝野觅得一席之位。”
林染拽着那破旧纸张,看了几眼摇头。他不是傻子,也是为了林家生意埋了不少线人入宫,一开始,线人还能带些消息,后来也不知怎的就销声匿迹。林染曾亲自入宫打探一番,偌大朝野上,竟是一个自家人也寻不见,旁人道,那些官差极为伶俐,被皇上招入内厅,亲执内政。
那人说的一脸羡慕,林染却是一阵发抖。既是亲执内政,何以没半点消息,八十多个线人,全都消失不见,说不准是被带到哪个荒郊野岭杀害尽了!
管家见少爷摇头,自答:“如今,皇帝已然放开手,交于太子大部分权力,说不准几日之后,便会退位让权,少爷此时去,再好不过。”
林染想了想,自己虽然聪慧伶俐,能当个线人入宫,但自十年前,他亲手执掌林家生意,书本课文便再也没碰过,别说才子俊郎,入宫伴读,便是让他写上几首诗,林染也冒不出半句。
管家依旧锲而不舍,继续道:“少爷虽弃书已久,但入宫乃是半月之后,凭少爷才智,半月狂补,必能担上才子一词。”
管家所言凿凿确信,弄得林染有些不好意思,总归不能拂了管家面子,想了想,以退为进,缓缓道:“话虽如此……只不过,我臭名在外,百姓惧怕,估计是没什么聪慧先生愿意教我,若是有的话,我自然……”
林染这份进退言辞还没讲完,那旁管家已然兴奋不已,匆匆拍了两下手,门外走进来一个白胡子老先生。
管家笑道:“少爷不慌,我早早预算此事,已从金都外找了一位好先生。这位先生,交出不少状元探花,知识存的紧,少爷有了他,一定能如虎添翼,更上一层楼!”
林染瞧瞧那眼神不清、聪明绝顶的老先生,一颤一颤坐回椅子上,捧着暖炉尬笑一下,“……管家周全……管家周全啊……”
且不说那半月林染究竟是怎样水深火热、不吃不睡、面黄肌瘦的度过,只谈那先生教书水平,确实是状元之师的程度,林染堪堪跟了他半个月,竟真从扶不上墙的烂泥变成稍微粘着墙皮的泥膏。
管家过来一瞧,发现少爷粘墙粘的厉害,一时半会儿掉不下去,深感欣慰,一挥手,锣鼓喧天的送林染入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