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tsofia

8、第八章

　　杜云深偶尔会外出吃午餐，敢和他一起出去吃饭的只有唐少澜和徐安之，毕竟要承受被陌生人指指点点，和来自四方八面的迷妹热情眼神。何希雯常说他们是吃饭敢死队，只有区区一个小时，也要离开校门。

　　“想吃甚麽？”徐安之甫走出校门，就问了一个太没营养的问题，得到两个白眼。

　　“你应该问有甚麽是能吃的？”唐少澜笑说。迦南中学没什麽不好，最大的缺点就是附近没有好吃的餐厅，哪怕他家财万贯，也吃得不舒服。

　　“去吃十块钱那一家。”杜云深说。

　　“你缺钱的话，我请你好吗？十块钱大大碗不好吃！”这次轮到徐安之不高兴了。这间店除了便宜和上菜快之外，就没有第三个优点，选择少，而且侍应态度差，现在他不至於凄凉到被侍应呼呼喝喝吧？

　　“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赶紧填饱肚子就好了。”杜云深笑说。

　　“特烦，你人真是特烦。”徐安之皱了皱鼻子，还是跟着杜云深的脚步走。

　　十块钱大大碗距离学校只有二百米，店面是黄底红字的十块钱大大碗，名字是奇怪了一点，但确实每碗面只收十块钱。门口等着的都是学生，见到杜云深三人过来，立即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在这区读书的人都会见过杜云深和他的朋友一起吃午餐，甚至试过跟他拼桌。

　　杜云深视若无睹，继续跟徐安之说：“我待会儿想买东西。”

　　徐安之想起杜云深要排练演唱会，“那你去买呀，是买吃的吗？”

　　杜云深想了想，“定位差不多。”

　　腰间围着黑色围裙的中年男侍应从店内走出来，高声喊道：“两位两位，有没有两位？”

　　来吃饭的人多数是三人以上，只有两个位子，当然没人应答。

　　“我们先看好要吃甚麽，一会儿进去用五分钟吃饭。”杜云深抬头看着墙上贴的餐单，红底黑字，非常抢眼。

　　“来这儿好像二战现场一样。”徐安之笑说。

　　当侍应领着他们进去店里的一张圆桌，跟别人拼桌时，杜云深一边看着餐牌，一边说：“快餐，通粉、煎蛋和火腿。”

　　“你呢？”侍应下单的速度非常迅速，因为他打算用三分钟解决他们。

　　“常餐，炒蛋、火腿和意大利面。”唐少澜紧接着说，他已经看见侍应大哥的不友善眼神了。

　　在这里，不论是明星，还是学生，都只能有一种态度就是牛。

　　“我跟刚才的一样。”徐安之怕侍应会骂他，所以又急忙说。

　　五秒之後，桌上就出现了一碗通粉。

　　再过三十秒，三个餐全部到齐，三人拿起餐具，一句话也不说，立即吃饭，在这里用十分钟完成坐下、点餐、吃饭和结帐的步骤是常识吧。

　　走出十块钱大大碗时，徐安之摸了摸肚子说：“我感觉自己生吞了一头牛，很难受。”

　　“是你吃得太慢，以後多来这里吃饭。”杜云深笑说，他倒是很喜欢这种效率。

　　“去买东西吧。”唐少澜推了杜云深的肩膀一把。

　　跟杜云深一起出门，最大的坏处就是引人注目。大家表面装作若无其事，但都偷偷看偷偷望。

　　杜云深领着他们进了商场，到了一间地产公司门前。

　　“你不会是想买房子吧？”徐安之眨了眨眼，感觉自己有点追不上剧情发展了。

　　“对啊。趁有时间，就把这事办了。”杜云深说得理直气壮。

　　“我的贫穷局限了我的想像力。”徐安之头一次见到把买房子说得跟买菜一样平常的人。徐安之好歹也是出身豪门，他父亲是全港头十名的富豪，也不曾做出这样的行为，杜云深不是太爱房子，就是赚钱太多，巴不得把它都花出去。

　　“股票投资靠不住，放在银行赚利息不划算，最好就是买房子。”杜云深说。

　　“啊？”徐安之乍听之下不理解，转念一想，就明白杜云深的用意－－－香港地少人多，房子一定会升值，现在的楼价不是特别贵，以杜云深的工作效率，供一个一千万的单位，恐怕花不了一两年的时间。

　　“以後我不给你发薪水，我给你送房子。”唐少澜哭笑不得。

　　杜云深懒得理会二人，走进地产公司，看到合心意的楼盘就告诉经纪，要他立即准备文件。经纪起初没察觉对方是杜云深，还以为是小朋友闹着玩，但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是知名歌手杜云深，身上还穿着校服。

　　“杜先生，这个你现在要买吗？”

　　“嗯，时间比较紧张，你现在帮我办文件，我放学就来签名。”杜云深不需要申请按揭贷款，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全数支付，免得他日後忘记了。

　　“好的，你不用上去看一眼吗？”

　　“不需要。”

　　唐少澜乾笑两声，在杜云深面前，他真是不是老板......彻底输了。

　　“你以後别喊穷。”徐安之看着杜云深拿走文件之後，忍不住说了一句。

　　“钱花多了，才会努力工作。”杜云深抱着厚厚的文件，心里特别踏实。“世上最好的就是钱，其次就是房子。”

　　“好吧，那你就一辈子抱着钱留在你的房子里生活。”唐少澜差点就想翻一个大白眼。

　　“对了，中国来的两个练习生表现如何？”本来徐安之应该跟进杜云深的演唱会工作，但近来要准备新团出道，弄得他分身乏术。

　　“挺好，那个李卓雅不错，跳得特别有劲，也有上进心。”香港组的孩子太安逸了，没有竞争意识，是时候让他们见识外面的世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李卓雅的舞蹈功底非常扎实，比香港组的半途出家厉害多了，他相信她可以成功出道。

　　“难得听你夸别人。”唐少澜说。

　　杜云深从来都是眼高于顶。

　　“你忘了我手脚不协调吗？”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跳舞与他算是有缘无份。

　　徐安之笑说：“连我都跳得比你好。”

　　“所以你能当上徐总监。”杜云深也承认得很爽快。徐安之在万荣受人敬重，不光是因为他的身份，还因为他确实懂艺术，在服装、中乐、西乐、京剧和昆曲方面，他都能和专业人士说上几句，提出独特可靠的意见，又能和一众年轻艺人相处融洽。

　　“同学担心公开试时，你已经买了房子，两个世界啊。”唐少澜看着杜云深手上抱着的文件，笑说。

　　“这话由你的口中说出来，特别没有说服力。”杜云深摇了摇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