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银河》苏丝满

3、占有欲

　　“你帮我打个电话给他，就问他现在怎么想的。”鹿临撇开头。
　　黎萌一下子眼睛亮了。立马拿出手机：“让我来。”
　　韩疏帮鹿临换了杯子里冷掉的水，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下去才放下心。
　　黎萌挂掉电话后很久都没回过神，他似乎听到知非哽咽了，以后他也不怪他了，被接受的喜欢，执念又有什么错呢。

　　秦知非匆匆赶到的时候，鹿临正抿着水发呆，热气蒸的睫毛润湿，他赶过来的时候甚至不敢多想，怕这个只是黎萌的恶作剧，怕鹿临根本不会等他。现在看到那个人就坐在几步之外。
　　鹿临转过头也看着秦知非，他穿着正装俨然已经褪去少年模样，好像更好看了，有种禁欲的性感，不笑的时候表情冷的生人勿近，一点都不好相处。他突然想到赵昭曾经对着台上走秀的男模点评：这种性感还是寡淡了些，那种在职场，把一条西装裤穿出性感的才是最高级。美最终还是要回归不自知。
　　低下头看了眼秦知非的腿，鹿临眨眨眼有笑意染上来。

　　关于那件事，对鹿临，秦知非绝对不会说对不起，现在看到了鹿临回来了，他也不会问他是不是原谅自己了，他要的重来都不是原谅，而是在一起。
　　看到鹿临笑，秦知非才上前死死抱住鹿临。他知道鹿临最终还是成了他的解药，而非毒药。正如自己妄想的。
　　鹿临回抱住秦知非，八年来的委屈终于有了出口，装着冷静的模样有了裂缝便剥落，这些年那么多是是非非，自己其实早就扛不下去了，二十岁之前，他其实也不过是个有秦知非有家也有一大帮朋友的什么也不用愁的少年，不用担心来年房租更不用操心一日三餐，现在呢，尽管清了债务，可是自己的身体糟糕的他压根都不敢做全身检查，活到临近三十的口子，他都不敢想自己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
　　有梦想不敢进，有朋友不能聚，有爱人不敢想。
　　这样的自己，怎么负责自己的往后，更不要说他还有个妹妹的人生要一并负责。
　　他明明是想他们的，明明有很多事情想做的，明明也是……爱他的。

　　鹿临抱着秦知非的脖子哭的不能自抑，不管不顾有那么多朋友在场。
　　秦知非摸摸鹿临的头一如从前般安抚他，前所未有的满足，怀里的人八年来似乎一点都没变，还是少年模样，都说学艺术的不容易老，倒像是真的。
　　赵寸懒得看这种深情的戏码，回房间补觉去了，去他人到是看的兴致勃勃意犹未尽。秦知非却不乐意了，和这帮看热闹的朋友打了个招呼：“改日再聚。”便带着鹿临走。
　　把人带到车里，秦知非手往后背探去，果然一层冷汗，看鹿临一下子瞪圆了眼睛，皱眉弹了下他的额头。
　　“想什么呢，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闻言鹿临软了身子，靠着秦知非不说话。见他拿出手机要打给持岸，闷闷道：“你有前科，还有，我想回去。”
　　秦知非终究也是生气的，那么多年的消失不见已经变成了他的心病，鹿临这两个字，分开组合都碰不得，一碰就痛好久。
　　“回哪儿去？回去再躲八年！”
　　鹿临却笑了，这个才是他的知非。
　　“回你家去，就去你关着我的那个房间。”
　　秦知非一下子没了气，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抱着他不说话。

　　“小临，你……心里还是恨我的吧？”
　　鹿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认真打量看他有没有点后悔，果然是没有，想了想，才坦诚说出口：“有点，那之后几年我一直做恶梦，看不清你的脸。”
　　见他要开口，鹿临快速地把后半句一并说出口，过了这次可能自己也没有勇气说出口了。“但是现在不了，因为喜欢你。”
　　秦知非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了什么，看着他红了的耳朵，突然一言不发地开车。牵着的手紧得仿佛拽在了鹿临心上。
　　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到了秦知非家。却意外的没半点灯火。
　　“我住不了这个房子，已经搬家，这个房子也就空出来了，除了定期打扫，不会有人来。”秦知非解释。
　　不用见到秦知非的父母，鹿临舒了一口气。
　　“你想要上去吗？”秦知非不确定道。
　　“当然，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到这个房间。”跨了这个坎，重新开始睡个好觉。他实在不好意思说梦里那个一直晃的房灯。

　　秦知非牵着鹿临的手重新开了这扇自己来不及关就离开的门，他其实很害怕，怕鹿临告诉自己还是受不了，他还是要走。
　　开了灯，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自己在秦知非家里打诨摸鱼的悠闲时光，鹿临坐在客厅沙发上，
　　想了想和秦知非说：“你去买晚饭好不好，我饿了。”
　　秦知非一下子握紧了鹿临的手：“你不会走对不对？”
　　“当然，我回来了就不会走，你快去快回，我想洗个澡。”鹿临的手被握的有点痛，但他心里惦记着事情，也不理会，只一个劲往楼上瞄。
　　“我让人送过来。”秦知非不愿意冒那个险。
　　鹿临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我去你的房间洗，你帮我煮个鸡蛋，这里鸡蛋应该有的吧？”
　　“衣柜里有你以前的衣服，穿不了就穿我的，赶快去吧。”
　　鹿临胡乱点点头，熟门熟路地跑上楼，先看了眼房间，果然一点都没变，转身去了书房，那里应该有自己画笔和颜料。他一定要把那个灯描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好不容易找到了收藏妥当的画具，却发现颜料早就都干了，八年了，不干才怪，鹿临坐在地上出神。终于还是收起来打算去洗澡。
　　转过头就看到秦知非靠着书房门看着他。

　　秦知非在煮蛋机上煮好鸡蛋就跟了上来，他知道鹿临心里有事，房间没人，寻着灯光找过来，看到鹿临冲着一地的颜料发呆。
　　秦知非直直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支开我想做什么？”
　　鹿临躲闪着秦知非的目光不敢直视。“我……我就是想看看……”说到后面明显底气不足。
　　秦知非把他抱的越来越紧，仿佛那时候挣不开的绳子，鹿临一下子慌了神。
　　却不知他这样的躲闪和慌神和八年前一模一样，秦知非看着，心里的暴戾之气似乎怎么也控制不住，想要留住他，不计手段。
　　秦知非掰回他的脸吻上去，鹿临被压制在地板上……
　　鹿临抬手圈住秦知非的脖子，秦知非被环住脖子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撇开头不敢看鹿临的表情。
　　鹿临眨眨眼，有些疑惑，过了半响小心翼翼地吻上去。
　　……

　　秦知非抱起他向房间走起，鹿临的眼睛看向顶灯。
　　“这个灯，和你拿画具有关系？”
　　“这个灯……有点丑！”
　　秦知非看着灯，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以前还夸它好看。”
　　鹿临一巴掌拍上去，这个人实在是太无耻了！
　　秦知非帮鹿临穿上自己的衬衣，抱起他向楼下走去，鹿临抗议地拍秦知非的肩膀：“浴室！浴室！我要洗澡！”
　　“不用洗，先吃饭。”

　　楼下餐食已经送达，四菜一汤正好，还有余温，秦知非去厨房拿了煮好的鸡蛋。剥好壳送到他嘴边。鹿临是真的饿的狠了，嘴巴鼓鼓的咀嚼着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要去咬鸡蛋。秦知非皱眉拿开，等着他把嘴里的咽了才重新递给他。
　　秦知非开始帮他剥大闸蟹，细细的把肉和蟹黄都挑出来装到盘子里。鹿临余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喉口酸的怎么也咽不下去，眨眨眼，有眼泪掉下来。
　　放下筷子挪进他怀里。只有这个人能让他感到温暖。
　　“怎么了。”秦知非低下头看他。
　　“没事，高兴呢。”鹿临夹起一块最大的鸡肉塞进他嘴里：“我自己来，吃完去洗澡，我难受。”
　　秦知非一手把蟹肉喂进鹿临嘴里，一手遮住鹿临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密不可宣的占有欲。

　　很久了，他想把这个人囚禁起来，像是只属于自己的物件一样绑着再也不离开。就连他离开的八年里，每次梦里都是他被绑在床上哭着告诉自己，哪里也不去了，永远呆在这个屋子里。转头又看他死死盯着自己说恨他，今生不要再见。每次都是这个结局下惊醒，没有一次好过。
　　鹿临眨眨眼，似乎知道了什么，他听到自己说：“秦知非，我在！”
　　“嗯。”秦知非亲亲鹿临的脑门，抱起他上了楼。

　　等到两个人洗完已经快九点，鹿临赶紧翻衣服口袋，拿出手机给联系赵昭。
　　“小昭姐，小桃仁睡了吗？”
　　赵昭那边似乎很热闹，各种声音夹杂着仿佛是在室外。
　　“没呢，小临，难得小桃仁过来，小言开心坏了，非要带她去看电影，刚看完，正准备回去呢。”
　　鹿临马上想起上次带鹿念去看樱桃小丸子剧场版，鹿念看完一脸嫌弃地抱怨：太墨迹了，这个电影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小哥哥你太幼稚了。
　　正想着鹿念就接过电话小小声告诉自己：“小哥哥，我和你说，我今天可能要熬夜了，不知道会不会长痘痘。”
　　鹿临笑出声：“不会的，那你今天开不开心。”
　　“开心的，小昭阿姨带我吃了螃蟹，还有草莓味的冰激凌，还是小昭阿姨了解我。”鹿念故意大声说，讨赵昭欢心。
　　“开心就好，明天哥哥就回来了，你明天早上也要乖，晚上带你去吃鱼好不好。”
　　“好的，要比我脸还大的，”鹿念认定只要是大鱼就必须比她脸大，否则都不能算，“我的冰激凌快要化了，不能和你说了。”
　　“那你把手机还给小昭阿姨吧。”
　　赵昭接过手机，鹿念告知了接鹿念的时间，谢了赵昭这才挂了电话。
　　秦知非手里拿着吹飞机等在一边，拍拍床边示意他过来。直到吹干头发也没问什么，好像在等着鹿临自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