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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宁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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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余一直等到亥时也没见段衡回府,躺在床上已是睡意阑珊,抱着兔子泥塑把玩了一会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去多久,迷迷糊糊中墨余感到脸上痒痒的,微微张开一只眼睛,竟然看到段衡的脸,顿时就吓醒了。
“侯…侯爷…?”
段衡手撑在墨余枕边,青丝如墨随意地散了下来,墨余拨开脸上的发丝,想要起身,却又被段衡按了回去。
少年人的脸长得格外清秀,他面带不安地问道:“侯爷,你喝酒了?”
段衡眼睛微眯着,手指点在了墨余不算挺拔的鼻梁上,缓缓向下,抚过饱满红润的嘴唇。
也许是酒的缘故,段衡的胸膛有些起伏。
段衡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精巧的银质小盒,墨余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长书公子给他的那个吗,被他扔在了地上,没想到被侯爷捡了起来,但愿侯爷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流氓东西。
“这是你的?白龙润玉膏。”
看来段衡不仅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连名字都很熟悉。
墨余觉得分外羞耻,赶紧摇头否认。
段衡似没听到,面无表情却语出惊人:“你是想我抱你吗?”
墨余脑内一炸,赶紧摇头。
段衡见他的举动轻轻笑了笑,将墨余露在棉被外的手抬了起来,仔细看着那手心里细小的伤痕,喃喃道:“你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身体,你说你这个样子我如何放心得下你一个人?”
墨余没有听清,只感觉到段衡温热的大手在一寸寸摩挲他的手心。陌生的触感并没有让墨余心生反感,反而让他有些耳朵发烫。
待反应过来时,墨余已经被段衡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侯爷你干什么?”突如其来的悬空感让墨余惊讶地挣扎起来,可段衡的手宛如铁壁根本挣脱不开。
看着眼前这被他放在心尖上十多年的少年,段衡温柔道:“来伺候我沐浴。”
伺候沐浴?墨余脸一红,不可避免的想歪了。
半柱香后,墨余坐在小凳子上吭哧吭哧帮段衡搓背,曾经偷看的春宫图画面并没有在他身上场景重现,仿佛刚才段衡说的那句话只是一个玩笑。
段衡一直闭着眼睛,二人并无多话。
搓完背后段衡便起身泡入了侯府的温泉水,段衡腰上围了块白布,沉稳地走向泉池,精壮结实的身体让墨余悄悄别过脸。
这温泉水从山上引来,本只有段衡可以享用,可自从墨余当了他的小厮后,墨余也被允许可以上此泡澡。这无疑是莫大的特权,也难怪他会被人传是侯爷的通房小厮了。
墨余见段衡静静泡在水里,心想自己可以去外面候着了,于是便告了退。可墨余话音未落,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入了水里,在恢复视线后眼前只有一双复杂凌厉的眼睛。
是段衡。
墨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只是太近了,近得墨余能感受到对方呼吸中掺杂的梨花白酒气。墨余被段衡托着腰,下意识地推了一下,触手所及的是段衡坚硬厚实的胸膛,墨余微微一怔。
段衡眼神微动,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深深地看着面前人的一举一动,仿佛要将他盯出一个窟窿。
“小余……”段衡呢喃道,用手轻轻将墨余脸上的水擦了擦。
亲昵的称呼让墨余感到脸在发热,他没法正视段衡的双眼
“小余,你能……唤我一声宁之吗?”
墨余一愣,宁之是段衡的字,作为一个小厮他本不可大逆不道地叫这个称呼,可墨余像是受到什么蛊惑般,在气息交错间竟十分轻易地叫了出来:“宁之。”
这两个字仿佛叫了很多次,熟悉到脱口而出的地步。
段衡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甚至看得出有几分喜悦。
他用指腹按了按墨余的唇珠,将少年揽进了怀里,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道:“再叫一次。”
段衡的气息包裹了墨余所有的感官,他甚至觉得这一刻竟有些想流泪,在理智和内心某种未知冲动的撕扯下,墨余才艰难克制自己不去回抱住段衡。
“宁之。”
墨余脑中霎时闪过一些陌生的片段,可还未来得及将其捕捉,他就感到额上被印上了轻轻一吻。
墨余总算清醒过来。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墨余将段衡一把推了开来,挣扎着爬出了浴池。
段衡靠在水池边,看着少年人踉跄仓促的背影,一脸复杂。
次日,墨余刚踏出屋内,就见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大总管刘裕。
刘总管额上有些汗,似有些不耐,他看到墨余后连寒暄也没有就单刀直入地说:“侯爷寒毒复发了。”
原来昨夜段衡泡完温泉后自觉不适,便只身去了长书公子的院内,话还没说两句就倒下了。
刘裕看墨余的眼神有些责备,这贴身小厮到底是怎么当的,侯爷寒毒发作,他这个小厮竟安然睡到大天亮。
墨余十分震惊,他昨晚辗转反侧到深夜,竟一点都没察觉到段衡没回来。
墨余无暇和刘裕解释,慌忙赶到了长书公子的小院。透过窗缝,墨余见长书公子正在为段衡施针,面上有明显的疲色。而段衡,则静静地躺在床上,嘴唇乌青,不省人事。墨余见到这一幕,心立刻揪了起来,昨晚那双深情的眸子还印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还有那枚点在额上的轻吻,墨余心下一动,正想再走进一点,却被一个面色不善的人挡住了。
墨余抬眼,见来人是顾策。
顾策向来对墨余没有好脸色,今日更甚。看样子顾策似乎近日没睡好,眼下的黑眼圈格外厚重,让他看起来煞气十足。
墨余不由倒退一步,没想到却被顾策掐住了脖子。
“又是你这个祸害。”顾策冷冷道。
墨余不解他为何这么说,脖子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重,他不由大肆挣扎:“放开我……咳咳……”
顾策并无杀意似乎只是想发泄一下,很快就放开了墨余。
“你给我过来,”顾策不容分说地将墨余拉到了院外的角落,语气不善地问道:“我问你,你还来侯府做什么?”
墨余揉了揉脖子,不解道:“什么叫还?”
顾策:“你们的事自己折腾就好了,我义父何辜,每次都被你们牵扯进来。”
墨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父不是天下第一神医吗,让他……”说到这顾策突然住了嘴,只见墨余瞪大了眼,问道:“你认识我爹?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神色染上一丝慌张,没等墨余再追问下去他便一个纵身飞上了屋檐,在顷刻间墨余便再也找不见他的踪影了。
墨余百思不得其解,努力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可越想头越疼,竟然感到有些眩晕。
屋内,段衡在长书公子的施针下缓缓睁开了眼,片刻后,他总算回过了神智,这才见长书公子惨白的脸和担心的眼神。
“宁之,发生什么了。”长书公子虽这样问,但其实已经猜到了。
段衡:“抱歉,长书,辛苦你了。”
长书公子叹了口气,那双桃花眼里藏着掩不住的担忧:“宁之,我这楚氏十三针撑不了多久了。”
段衡:“……”
长书公子见他沉默,又道:“你们体内的蛊虽被压制住,可惜极不稳定,我看苏醒也只是时间问题。”
段衡闭上了眼,轻轻地“嗯”了一声:“我不会再接近小余了,等过几日便找个理由将他送回蜀中去吧。”
长书公子:“宁之,你可知道小余为何上京?”
段衡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道:“药。”
他的小余才是寒毒唯一的解药。
谁料长书公子摇摇头:“不只是这样。”
长书公子早知墨余当日服下的“忘川”会让体内的蛊有所异变,所以才骗墨余每七日找他拿解药,只为让墨余体内的蛊安分沉眠。只可惜他虽在制毒方面天分颇高,但在医术上还尚有不足,直到近日他才察觉到“忘川”带来的真正恶果。
长书公子看着段衡疑惑的目光,狠了狠心,终于将真相道出:“小余没两年可活了。”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劈得段衡只觉天旋地转世界崩塌。
“可有解?”段衡话中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可还是被长书公子捕捉到了。
长书公子点点头,道:“真正的忘川水。”
段衡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在听到忘川水三个字时心下又是一紧,片刻后他才沉着脸道:“长书,水晶芝被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