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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对弈。 ...

  •   那张字条写的没错,宁侯段衡果然是个少言寡语的人。
      墨余跟在段衡身旁伺候,忘川水的事算是有了个好的开始,接下来便是努力和侯爷搞好关系。可惜,这么多天下来,段衡并没有给墨余太多机会。墨余仔细回想,好像段衡只对他说过两个字:“研墨”,剩余时间完全没有墨余插话的余地,更何况套近乎。
      段衡每日起的很早,比侯府里一般的小厮们都早。天还没亮段衡就去院子里练剑,待墨余昏沉沉醒来时段衡已经用过早膳开始抚琴。一天下来墨余要做的就是在宁侯身旁候着,偶尔端个茶倒个水,虽是枯燥,倒也乐得清闲,更何况每日伴着琴声醒来也算是美事一桩。
      “墨余。”
      墨余正候在一旁百无聊赖,神游万里,段衡这一声瞬间将他拉回了凡间。
      “侯爷有何吩咐?”墨余有些惊讶,这么多天来段衡总算找他说话了,于是赶紧答道,生怕有些许怠慢。
      “我听刘裕说,你擅长对弈?”段衡虽在问话,目光却仍停留在手中的书上。
      刘裕就是刘大总管。墨余上前狗腿地将段衡的茶杯斟满,小心翼翼地回道:“回侯爷,小的也只是闲时学学打发时间,并未有太深的造诣。”
      这话说的四平八稳,但其实墨余从小在对弈上就极有天分,除了他爹墨余还真没遇到过对手。
      谁料段衡轻轻皱了皱眉,等了一会才说:“来陪本候切磋一局。”
      墨余愣住了,和侯爷切磋?
      “还有”,段衡接着道,“不用自称小的,说我就可以了。”
      墨余呆呆地点头应是,内心却叫苦连连。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墨余毕竟少年心性,对弈时从来都是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而如今对手是侯爷,他是该手下留情呢还是手下留情呢?真希望能知道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输掉棋局。
      段衡让墨余去院中的柳树下等他,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墨余将棋盘摆好,正坐立不安呢,段衡总算来了。
      宁侯竟抱来了一小坛酒,他将杯子放在了墨余面前,道:“你还年少,饮一杯足矣。”
      墨余还是头一次见人对弈时饮酒的,身为小厮,他自觉地将酒盏斟满,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段衡面前。
      墨余抬起头,这才觉察到段衡一直在看他,眼色有些深沉。
      段衡的目光太过直白,墨余没好意思和他对视,不自在地看向一旁。
      段衡这才收回了视线,端起墨余为他斟满的青瓷酒盏,一饮而尽。
      墨余以为段衡有什么话要说,可段衡始终保持沉默,他拿起酒壶再次灌满了酒盏,这样独自喝了四五杯后,终于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段衡的意思是让墨余执黑子,墨余挠了挠头,心想我这不得赢的更轻松了吗。
      可当棋局进展到后期墨余才发现自己是在庸人自扰。他在开局时有意让的那些子被段衡轻易看破,瞬间被攻城略地,墨余觉察出自己其实是在被吊打不得不渐渐认真起来。可惜棋逢对手,前期差距拉得太大,后期墨余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
      “侯爷棋高一着,墨余心服口服。”墨余输的不体面,但没忘记赶紧拍马屁,端起酒杯准备效仿段衡来个一饮而尽。
      可谁知一阵掌风袭来,将墨余端在嘴边的酒盏击落在地,杯碎酒洒。墨余自是措手不及,此刻唯一的感受便是酒杯擦过指尖留下的火辣辣的痛。
      “你还不配喝这酒。”段衡道,语气有些冷。
      墨余错愕,搓了搓发疼的手指,呆呆地望着段衡。
      墨余想:“侯爷生气了?难道他看出我那些小九九了?”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段衡道:“你让我,是觉得我赢不了你吗?”段衡这话语气依然平淡,可墨余从中感到了严厉,甚至让他想起了被他爹训斥的场景。
      墨余此时已是十分羞赧,不由低下头。
      一阵静默,就在墨余快以为段衡已经离去时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接着他听到段衡道:“回去吧。”
      那日,墨余在柳树下站了很久,他想:“侯爷应该不会再理他了吧。”
      这个猜测让墨余有些不安,可令他意外的是,第二日段衡竟然又叫他去对弈。
      同样的,段衡带来了酒,但这次他没有先打开酒壶,而是直接落了子。
      同样的傻事墨余自然不会做第二次,他这次下得很认真,可以说是全力以赴。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段衡,棋局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一向在对弈上十分得意的墨余依然被杀个片甲不留。
      墨余算是心服口服,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宁侯是个真正的高手。
      “我输了。”墨余这话说的心服口服,但心中自有不甘心,不由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
      段衡见他这样嘴角微微勾了下,放下手中的子,将被冷落的酒壶拿了起来。
      “此酒为上好的梨花白,不妨尝尝。”段衡将酒掺进墨余跟前的杯子里,诱人的香气立刻飘进了墨余的鼻子里。
      墨余昨日就知道这是梨花白了,在药王谷时他老爱偷喝这酒,基本上一闻到味就知道是它了。墨余偷偷抬眼看了下段衡,谁知对方也正看着他,墨余赶紧又将视线移开。
      端起酒盏,墨余将酒缓缓饮尽。
      “多…多谢侯爷。”墨余道。段衡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似乎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段衡淡淡道:“你还是很怕我。”
      这是个肯定句。
      墨余心想:“这话听起来好耳熟…”
      其实墨余并不是怕段衡,只是不想得罪他,因此在和段衡接触时处处都有些小心翼翼。
      墨余看着眼前丰神俊逸的男子,这人有着世上一等一的品貌,若他不是侯爷,或许墨余会很乐意与他真心结交。

      就这样,接下来的几天墨余都被段衡叫上对弈,数日下来墨余也渐渐从中得了乐趣,完全沉浸在对弈中,甚至忘记自己还是一个小厮,自己还要找忘川水。对于段衡,墨余也有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和敬佩,虽然他一直都在被碾压。直到有一天——
      墨余手中捏着黑子迟迟不下,绞尽脑汁在思考下一步应该落在哪。
      没想到对面段衡突然漫不经心地道:“今晚开始你睡我屋里的内室。”
      墨余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手中的子竟置错了位置。
      只见段衡嘴角一勾:“你又输了。”心情好像很不错。
      墨余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晃神导致满盘皆输,心中不由有些懊悔。
      可是比起输了棋局,要搬去侯爷内室的事更让他有些惊悚。
      段衡屋里的内室可是给晚上侍寝的夫人妾室们准备的,他住进去算什么。墨余想起胡虎那张字条上写的侯爷喜好男色,果然是真的吗?
      莫非,侯爷看上他了?
      墨余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自认长得不差,被侯爷看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墨余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摇摇头,心中默念三遍不可能,宁侯要看上也得是长书公子那类的吧。
      段衡见墨余摇头,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不愿意?”
      墨余看着段衡,思索了半天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
      墨余转念又想,这倒是一个接近侯爷的好机会,说不定能得到忘川水的下落。

      墨余搬去的内室在段衡卧室的里侧,其实他为了方便伺候段衡已经搬来侯爷的院子里了,如今等同于和段衡睡在同一个屋子里,墨余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搬去的第一晚,墨余彻底的失眠了。整夜他翻来覆去,脑海里都在想:宁侯他真的是断袖吗?他会来找我吗?如果他让我侍寝怎么办?我应该拒绝吗?
      墨余想来想去又有些失落,他爹没有教过他武功,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宁侯要对他用强,他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墨余是个惜命的主,最后他得出结论:如果能得到忘川水,献身也并非不可以。更何况,宁侯容貌上乘,也并非下不去口。
      就这样胡思乱想一整夜,墨余也没有等来睡他的人,一直到晨光微熹他才沉沉睡去。
      一门之隔的主室,段衡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剑便去屋外晨练。
      今日便不抚琴了,段衡想。

      待墨余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墨余揉了揉眼睛,发现床榻旁的案几上竟然放着两个花卷一碗粥。
      这是谁端来的?
      墨余错过了小厮们的早膳时间,自然只能饿着,墨余没想到有人会特意给他留下,而且还送到他床边。墨余看看日头,此刻段衡应该已经在书房看宫里送来的奏折,他迟到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处罚。囫囵吞枣般随便吃了几口,墨余匆匆赶去了书房。
      书房只有段衡一个人,正在写什么东西,见他来了,段衡头也没抬一下。
      墨余站在自己往常的位置候着,并没有等来任何责骂。
      “早膳吃了吗?”段衡道,将笔稳稳地放在了紫砂螭龙笔搁上。
      “吃了。”墨余心里一惊,莫非那早膳竟是侯爷送来的?
      段衡还是惯常的面无表情,他看着墨余眼底浅浅的乌青,道:“昨晚没睡好?”
      墨余含糊一笑,道:“我这人认床,过两日就好了。”
      段衡点点头,将看完的奏折整了整,漫不经心的问:“你是南方人?”
      墨余不知段衡为何突然抛出这样的问题,只当是和他拉家常:“回侯爷,我是蜀中人。”
      “缘何上京?”段衡语气还是很平淡。
      当然是为了找你拿忘川水,墨余想。可他断不敢这样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墨余:“都说京城繁华好风光,我上京也是想见见世面,谋一条出路。”
      “嗯。”段衡似乎对这个答案没有什么怀疑,“来这么久了,上集市逛过吗?”
      墨余一听就有些丧气,他刚来京城就被人偷了盘缠,只能去破庙睡。要不是他爹在他鞋底还藏了些银子,他那几天连饭都没得吃。
      段衡见他愁眉苦脸的摇摇头,心里有些好笑,面上却仍板着个脸,正色道:“过几日陪我到街上转转。”

      秋老虎走后,天气骤凉。
      墨余在段衡房里住的日渐舒适,床铺被子吃喝都是侯爷同款,除了偶尔被使唤两句,墨余都快忘记自己现在只是个侯府小厮。
      墨余头几日夜里还担心段衡会来个突袭,可什么事也没发生,段衡依然一股子正派高洁之气,倒显得他心思猥琐龌龊了。
      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墨余一大早就有些喟叹,这还是他头一次不在药王谷里过中秋,不免有些寂寞。看了看坐在案前垂眸写字的段衡,墨余暂且感到一阵欣慰。
      “换件衣服,待会跟我出去。”段衡突然道。
      墨余应是,心下又有些吃惊,前几日段衡说和他出去转,没想到竟是在中秋这一日。
      近来皇上身体抱恙,做着闲散侯爷多年的段衡也无端多了些政务,午时过去不久,段衡就去宫里看望皇兄段炎交代一些政事,顺便吃个团圆饭。
      墨余跟在段衡身旁,这还是他第一次到皇宫中来。
      富丽堂皇的宫殿,每一处都美轮美奂,墨余看得眼花缭乱。段衡走在前面,不时向后一瞥,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入夜,华灯初上,皎月如盘。
      晚膳吃的是宫宴,种类繁多,个个样子精巧。墨余和其他小厮随从一般,自然是没有资格上席的,坐在自家主子身后一处小小的凳子上傻傻看着。段衡似乎胃口不太好的样子,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墨余倒像是获救了般,不用被馋得流口水。接下来的时间,墨余闲着没事,便开始偷偷打量着那些尊贵的皇家人。
      皇上段炎面上虽带着笑容,精神却不太好的样子,没有墨余想象中帝王的威严。话说得多的反而是年纪轻轻的太子段明轩,这太子人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谈吐得当圆滑,可他代替病父为百官敬酒的举动,总有些越俎代庖的味道。墨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墨余在京城侯府待了这么久也道听途说了一些宫廷八卦,据说多年前的太子并不是眼前这位,而是皇帝唯一的嫡子,好像叫什么段明朗。那段明朗十分早慧,很得皇帝喜爱,可惜遇无服之殇,八、九岁就夭折,认识他的人无不是痛心疾首。后来皇后再无所出,便将之前贵妃生的庶子段明轩给过继了过来。
      说到皇后……墨余看了眼坐在皇帝身边气质端庄容颜美丽让人很难忽略的女子,没想到,这一瞥竟接触到了另一道目光。
      皇后竟然也在看他!
      墨余一惊,那双美目如剪秋水,带着些被压抑的不可置信,细细地打量着他。墨余不敢与皇后对视,匆匆转过了头来。
      墨余有些担心,难道他悄悄看皇家人的行为被发现了?
      段衡不擅这种场合,除非有人刻意找他说话,不然不发一语。好在段衡毕竟闲散多年,朝臣们对他也没多大兴趣,最多恭维一下当年的英勇事迹。段衡注意到墨余神色有些慌张,便用眼神询问怎么了,墨余摇摇头,示意无事。
      一直到散场,果真相安无事,墨余这才松了口气。
      皇帝抱恙,宫宴结束的早,段衡让车夫赶着马车去了京城最热闹的街市。墨余下车,见这里沿着河,路上还有很多未归家有说有笑的行人。
      墨余看了看天上的明月,中秋节,夜未央。
      河畔有座太平楼,似乎是早就和店家说好了般,段衡带着他劲直走了上去,坐在了二楼雅间。透过窗外,刚好看到一座石拱桥,河岸的两侧点了长长的灯笼。
      那些灯笼上都写有灯谜吗?墨余有些好奇。
      段衡让墨余坐下,和他一起吃。墨余心中并没有很深的尊卑观念,见侯爷好意,他便不客气的坐下来了。
      菜被陆陆续续端上来,一道又一道,看得墨余瞠目结舌。
      八宝鸭,佛跳墙,东坡肉,飞龙汤……满满摆了一大桌子。有很多菜墨余从未见过,连名字都叫不上。
      墨余在蜀中时最喜欢的就是醉仙楼了,那里的美食百吃不腻,可菜色却没有那么多,吃来吃去也没什么新鲜了。墨余早就听说在京城的大酒楼里,可以吃到全国各地有名的菜色,墨余也说好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来京城点满一大桌子菜一样一样挨个品尝。
      等等,他是和谁说好的来着?
      墨余挠了挠头愣是没想起来,可没一会这个问题就被他抛在脑后了,美食当前, 墨余拿起筷子就要夹,可在触碰到肉的前一刻,却被另一双筷子挡住了。
      “还未上齐。”段衡到,神色还算柔和。
      墨余讪讪缩回手,看着店家将桌子摆得快没有缝隙后,总算听到一句“菜齐了,客观慢用。”
      墨余悄悄看段衡,见那尊贵的侯爷从容夹起一块肘子,竟放到了他的碗里。墨余疑惑,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段衡看着他,道:“趁热吃。”
      墨余想,侯爷今日看来心情还不错。
      一阵风卷残云,这样那样的菜尝了个遍,没一会墨余就感到酒足饭饱,分外满足。
      段衡还未吃完,墨余见他吃得斯文缓慢但是分量十足,心中又有了疑惑。
      刚才宫宴时,段衡没吃几口就不吃了,墨余还以为他身体不适,胃口不好,这会倒是吃得挺多的嘛。难道是刻意留着胃口这会陪他吃?
      墨余摇摇头,把这种无稽之谈赶紧抛到脑后。
      菜过五味,墨余和段衡没说上几句话便起身离开,本以为要直接回府,段衡却带着他沿着河散步。
      河畔挂的灯笼果然写了灯谜,一旁还有文人骚客聚在一起解谜斗学,围观人也是津津乐道。
      墨余似乎对此十分感兴趣,一个一个灯笼地看过去,段衡似也不急,缓着步子任由墨余高兴。
      墨余看着看着笑出了声,不由念叨出来:“五湖四海一美人,十五六岁玉清纯,十八十九得了病,一到三十便断魂。”墨余转头,见段衡正静静地看着自己,不由问出口:“侯爷可知这谜底是什么。”
      这题太过简单。段衡深沉的眼眸被一排红彤彤的灯笼染上一些烟火气,他嘴角勾了勾,用手指了指天上。
      墨余没想到段衡会有所回应,更没想到段衡会对他笑。
      看着段衡嘴角那抹好看的弧度,墨余不由恍惚,没一会也跟着笑了起来。

      墨余和段衡沿着河畔走了好长一段路,墨余沿路看着灯谜,时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段衡说些话,段衡都一一作答;路上还遇见一位卖泥塑的,墨余看上一个兔子泥塑,段衡竟然面不改色地主动付了钱,态度好得墨余都快忘记对方侯爷的身份。一直到灯谜解完,墨余也乏了,这才发觉其他的行人所剩无几。
      墨余坐在马车上,见段衡一直闭着双眼,脸色有些病态的泛白,突然想起侯爷身体也不太好。他想起胡虎之前说的,侯爷好像中过寒毒。
      墨余突然有些自责,细细回想,他总觉得段衡更像是在陪他玩。他太久没出门了,不仅吃了山珍海味,还第一次去了这么热闹的集市,看了有趣的灯谜,他玩到疲累,玩得尽兴,然而侯爷呢?侯爷作息规律,怕是早就累了吧。
      墨余少年心性,很少心疼别人,却对这个不苟言笑的段衡有了恻隐之心。
      只是他想多了,段衡武功盖世,内力深厚,又岂会因为这点事而感到劳累。
      回府已是夜深。
      段衡沐浴完毕,突然想起墨余买的那个兔子泥塑还在他这,便起身去里屋给墨余送去。门虚掩,一碰就开,透过半张的门缝,段衡正好看见少年人瘦弱的背脊和若隐若现的蝴蝶骨。
      呼吸在瞬间一滞,段衡的眼神霎时沉了下去,手中的兔子泥塑被他收进怀中。
      段衡回到自己的床上,不动声色地躺下,只可惜闭上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刚才的画面。叹了口气,段衡在心中默默念叨着两个字:
      “小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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