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喝忘川水吗》追光的兔子

3、3 侯爷回府（

　　墨余这两天过得很是糟心，那个杀千刀的长书公子果然没有骗他，他拉肚子拉得都快住进茅房里了。
　　看门的陈哥好心地端来一碗萝卜排骨汤，担心地问道：“墨余，你还好吧，你看你，这才几天就瘦了这么多。”
　　墨余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接过，他不敢将被下毒的事说出来，只好谎道：“谢谢陈哥，倒没什么大事，就是吃坏肚子了。”
　　就在这时胡虎也进到屋里，愁眉苦脸地抱怨道：“你看看你，三天两头的生病，这要让我舅舅看到得说你不吉利，小心让你卷铺盖走人。”
　　墨余真是有冤说不出，可又不能告诉胡虎真相，只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一个劲的装孙子给胡虎道歉。
　　胡虎数落了墨余一顿后，也算消了气，这才把来意告诉墨余:“还有十来天侯爷就要回府，到时候府里会非常忙，但也是一个露脸的好机会。”
　　胡虎顿了顿，拍了拍墨余瘦弱的肩膀：“既然哥说了罩着你就会说到做到，侯爷前些年中了寒毒，如今毒虽然解了但是寒气未消，这一年来每天夜里都会让人用药油为侯爷推拿身体，以便毒素完全排出。我看你伶俐嘴甜，倒很适合做这个事，到时候我舅舅会把你推荐给侯爷，你可得机灵点好好表现啊。”
　　墨余听了心里一阵暖，没想到胡大哥这么照顾他，赶紧连连道谢。墨余内心也十分感叹，他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居住十多年的药王谷，一路从西南来到京城，路上本就磕磕绊绊，到了侯府还被长书公子这样的阴险小人下毒，要是他爹知道了还不知会怎么心疼。好在身边还有胡大哥陈大哥这种真心对他好帮他的人，让他不至于太过心灰意冷。
　　墨余振作了不少，打起精神道:“胡大哥放心吧，我会好好干的，一定不让您失望。”
　　总算，可以见到侯爷了。墨余这悬了一两个月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墨余其实也有很多疑惑，他突然被他爹告知活不过弱冠，追问他爹原因也不被答复，只是让他千里迢迢去找宁侯，拿那劳什子的忘川水。
　　“侯爷高高在上，我让他给我忘川水他就会给吗？”墨余记得他当时是这么问他爹的。
　　他爹眼睛都不眨一下，回答道：“他要是不给你我才觉得奇怪。”说得跟那侯爷很熟似的。

　　说来也奇怪，墨余的肚子第三天就好了，可他不敢懈怠，七日刚到，墨余就去长书公子的别院讨了第一次解药。长书公子给他药时居然还正儿八经地给他把了下脉。
　　这头还没休息舒坦，府里就忙起来了。墨余赶紧跟着张罗着，表现得格外积极，生怕落个体弱多病的口舌。
　　墨余这几天都是跟着府里一位老人忙里忙外，倒是听了一件有趣的事。据说宁侯自从先皇驾崩后就甚少回府，在外漂个一两年的还不算，住个十年八年的事也有，这侯府倒成了一个空架子。
　　宁侯回府那天墨余起了个大早，没想到胡虎比他更早，墨余刚一出门就被他截住了。
　　胡虎递给他一张纸条，神神秘秘地道：“这上面都是关于侯爷的，你刚来或许不知道，万一你真到了侯爷身边服侍，心里也好有个准备。”说完又急匆匆的走了。
　　墨余展开纸条，见上面潦草的写道：“段衡，字宁之，性格寡言，喜好男色。”
　　喜…喜好男色？
　　墨余嘴里若有茶肯定会喷出来。原来那些流言竟是真的。
　　他来京城的路上，倒是打听了不少关于侯爷的消息，其中一条就是：宁侯段衡是个断袖。这个流言是大约一年前传出来的，如今已是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墨余一开始还以为这只是江湖人士的胡编乱诌，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墨余心道可惜，听说侯爷长得可是一表人才。

　　宁侯的马车就停在府前，府里一大众小厮丫鬟们都规规矩矩地跪下迎接，墨余和看门的两个大哥排在最前面，宁侯漆黑的靴子踏下来的一瞬间，偷偷抬起头来的墨余总算见着了这个期待了几个月的人物。
　　墨余在见到段衡侧颜时，有一瞬间的恍惚，继而就在心中感叹道：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好看的人？
　　段衡面无表情，嘴唇还有些病态的发白，在经过墨余时似乎总算察觉到了那道直白到失礼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就这么撞进墨余的眼里。
　　段衡的脚也同时顿住了。
　　也就一息不到的时间，段衡紧了紧握剑的手，又继续迈开脚步。

　　接下来的一整天，墨余都未回过神来。
　　那人就是段宁之吗。
　　那些传言说的没错，宁侯果然是品貌非凡。

　　侯府热闹了一天，用过晚膳后，墨余这才想起自己和胡虎说好的推拿一事。没等多久，墨余就等到应约而来的胡虎，被胡虎带着到了侯府会客的厅堂。墨余将脸悄悄探过屏风，见那丰神俊逸的侯爷正在和他最讨厌的长书公子喝酒闲谈，一派老友相见分外熟识的感觉。
　　墨余见那长书公子嘴里一直说个不停，宁候倒是话不太多，偶尔接个一两句，不过，那二人的气氛总觉得不像在谈什么轻松愉悦的事。
　　墨余就在角落里候着，这一候就等了小一个时辰，总算长书公子起身离去，经过墨余时还对他轻轻的眨了眨眼。墨余对长书公子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悄悄地回敬了一个猪鼻子。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胡虎警告的眼神，墨余只好灰溜溜的低下头。
　　墨余被胡虎交给刘总管，刘总管打量了他一眼就领他走到侯爷跟前。
　　“侯爷，这是今晚为您推拿身子的墨余，是个新人，聪明伶俐，保管侯爷满意。”
　　墨余听着这话怎么这么不对劲呢，有一种老鸨推销小倌的感觉。
　　“抬起头来。”段衡的声音四平八稳，墨余听不出什么感情。
　　墨余抬头，看着那张神色淡漠却爽俊好看到极致的脸，道： “小的叫墨余，给侯爷请安。”
　　段衡盯着墨余疏离陌生的表情，脸色有一刹那的难看，接着用淡淡的声音道： “我问你了吗？”
　　墨余一愣，这侯爷果然不太平易近人： “是小的多嘴了。”
　　段衡看着墨余躬身弯腰，眼色沉了一分：“你很怕我？”
　　这是肯定句。
　　墨余本不是真正的小厮，自是不太怕的。可不知为何，在和段衡对视的一瞬，墨余突然心跳的很快。
　　陌生的感觉让墨余有些茫然，他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段衡静静地注视着墨余，墨余也呆呆地看着他，气氛有些凝滞。
　　站在一旁的刘总管大气也不敢出，见墨余在那傻愣着赶紧掐了他一下。
　　墨余吃痛后这才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含糊地摇了摇头，悄悄看了眼四周，又紧张地咬了下下嘴唇。
　　墨余的小动作自是收在段衡眼里的。
　　段衡的视线总算从墨余身上移开，他偏过头，对刘总管道：“推拿的人今后不必再找了，长书会为我针灸。”
　　话一落，段衡便起身欲走。
　　墨余眼巴巴地目视着侯爷离去的背影，意识到自己不用去服侍侯爷了，内心难免有些失落。他还专门练了好几天推拿呢。
　　此刻，整个厅堂都很安静，只能听到段衡沉稳的脚步声。突然，这个脚步声停了下来，墨余听到段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墨余是吧，明日起你便跟在本侯身边吧。”
　　墨余一愣，躲在一旁的胡虎总算憋不住悄悄上前来拍了他一下，小声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侯爷。”
　　墨余这才赶紧道谢，可段衡哪里听得到，早走得没影了。
　　“虎哥，我这算是被侯爷看上了吧？”
　　胡虎抬手就是一记爆栗，道：“还好你被看上，不然我舅还不知要怎么收拾我。”
　　墨余笑了笑，内心却有些发怔，宁侯，段宁之，为何他见到侯爷会有如此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