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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话音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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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还有一半的酒液在瓶子里晃着,叶颜拿着酒瓶的手又晃了几下,虽然胃里如烈火焚烧,但只要喝下剩下的这半瓶,蓝投的合同就拿下来了。
她长长吁了口气,一双眼迷蒙地往周围瞧了瞧,虽然没看到于译,但她心里掂量了下,以他的脾性,既然提了一个这么简单的要求,一会儿准会出现来检查她是否喝完了,自己还是把这瓶酒喝干净为好。她猛地一口灌入,停了一下,又一口灌入,她抱着酒瓶又看了看瓶里的酒,想了想,这样喝的速度慢,又更加折腾,倒不如一口闷来得简单畅快。
不料刚抱起酒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侧面伸出,稳稳地钳制住她的手腕,力道适中,既不会把她弄疼,又不至于让她轻易挣开去。接着一个身影挡住了眼前的光线,她抬头望去,一张清冷俊逸、轮廓分明的脸映入眼底,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紧紧盯着她。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击中,摇摇欲坠,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从那个地方迅速扩散到上半身,直至到四肢。她骤然清醒,哆嗦了下嘴唇,脸不自然地侧开去。
自那天酒会上莫名其妙的交集,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和于译,今天却像撞见瘟神一样,一个晚上碰到两个人,一个给她一瓶酒让她喝得想吐,另一个是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人。她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遇见他,毕竟他是那么干净清隽的一个人,永远都是一副不染纤尘的样子。
暖色的灯光下,他穿着一件熨贴整齐的白衬衫,衬衫袖子随意挽起,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右手臂弯处。他好像喝过酒,面上晕开一抹微红,一双薄唇紧抿着,神情复杂地盯着她,盯得叶颜如锋芒在背。
他唇角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像有什么在内心搅动一般,另一只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的酒瓶拽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他始终站在那,一句话也没说。
手腕处被抓住的地方燃烧一般的滚烫,叶颜被他盯得如坐针毯,她想要抽回手,却发现他挟制得紧,她根本就抽不回来。她又试图挣开,发现陆靳言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原本按压在心底的一团火猝然蹭起,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她遽然挣开他的手。
陆靳言仿佛没料到她会这般用力挣脱,一手又按上她的手臂,眼帘微微一敛,眼尾扫过那瓶喝了将近四分之三的洋酒,眸上染上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叶颜见手臂被他按住丝毫动弹不了,一双眼红着斜睨他,伸出另一只手将他钳制住她的手用力推开,终究是男人,她竟一点都逃不开他的手。
叶颜眼神愤怒地望着他,咬了咬嘴唇,冷冷道:“放手!”
他蹲下身,仰望着她绯红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无奈:“放了你想做什么?继续喝?”
叶颜瞠目怒视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多管闲事!”说着又使劲挣扎,她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一般,被钳制住的手一直挣扎,另一只手不住地去掰他的手指,借着酒精的作用力气更加大了。他视线落在她挣扎得发红的手腕上,眸中闪过一丝怜意,倏然伸手将她带入怀中,双臂紧紧将她束缚在怀里。
她脸色霎时白了,在他怀里,叶颜有一瞬间是凝滞的,一股属于他的清新蓬勃的香气挟裹着森林的味道弥散开来,悉数漫入她的鼻端,她恍惚的大脑竟有有一刻是无法思考的。
她瞪圆了的眼睛里面涣散得看不到边际,仿佛整个世界漫天白雾。
刹时,她蓦地低下头,一口朝他的肩膀咬下,那一下分明咬得极重,但他却巍然不动任她咬着。她心中气极,一团怒气尽数化作底气死死咬住他的肩,她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直到感觉到牙齿几近嵌入皮肤,她才松口。
挣扎了那么一会儿,她好像顿时疲惫了,也不看他,只盯着他肩上那块被她咬得留下一个潮湿牙印的地方,讪讪道:“那酒我必须喝完,不喝完,合同就没了,我跟你已经没关系了,你不要……”
话音未落,陆靳言已经拿起酒瓶仰首饮下,叶颜盯着他滚动的喉结,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以前一杯倒的他,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
剩下的酒一口闷下去后,他竟面不改色,他低头去看她,却发现她泪流满面,他伸手牵她:“我送你回去。”
她这下也不挣扎了,像是累极了,手乖顺地任他牵着,只有眼泪不停地从眼角处渗出,她抬着头,眼中含泪光地望着他,口中呢喃:“你怎么才来……”
像是心口被什么刺了一下,陆靳言深吸了口气,弯下腰把她轻轻横着抱起朝门外走。
候在车上的司机看到陆靳言走出来,怀里又抱着个人,那人看着已经睡着了,忙下车为他拉开后座的车门,陆靳言躬身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后座,让她躺着,又拿了一个靠枕枕在她头下。
最后陆靳言让司机打车回去,自己将车开走,车稳稳地朝陆家嘴环路驶去。
车窗紧闭,车内十分安静,只听得到叶颜均匀的呼吸声,他不时地透过后视镜瞧着,唇角微不可察地翘起。
到了她住的地方,陆靳言将车靠边停在路边,回头问她:“门密码是什么?”
车后座的叶颜这时候已经是进入深度睡眠,哪里听得到他轻轻的呼唤。
陆靳言想了想,将车倒了,往自己住的地方开。
他抱着叶颜,本来简单的六位密码,他艰难地反复按了好几次,老半天才将门打开。
门才刚打开,叶颜蓦然醒来,双眼迷蒙想睁又睁不开,捂着胸口说了句:“洗手间在哪?”
陆靳言闻言一怔,抬手指向斜对侧的方向,见她脚下虚浮,又不放心地跟上。
陆靳言在她身后蹲下身,不停地为她缓着背,叶颜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几乎快要把肠子都吐出来,眼泪又止不住地渗出来。他一边拍着她的背,越看眉蹙得越紧,口中微不可闻地说:“没事了,吐出来就没事了。”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跟小孩子说话一般。
吐完之后整个人虚脱了一般,她疲软地垂下手,整个人都快靠在墙角。他稳稳地扶助她的肩,右手的拇指极耐心地拭去她眼角的眼泪,将她抱回主卧,为她盖上被子。
他坐在满室黑暗里垂注她,一半脸隐在黑暗里,另一半脸被皎洁的月光照射得异常的冷清,一双眉却紧蹙着,仿佛陷入什么回忆中,绝望地合上了眼。良久,他轻轻拽了两下被子,妥帖地按好,起身拿遥控关上帘子,缓步走出房间。
第二天叶颜是在睡梦中猛地惊醒,她猝然坐起,轻轻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梦里竟然梦到陆靳言抱着她,自己怎么能做这种无耻的梦呢?她满脸懊恼,抬眸看去,入眼处是个陌生的地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掀起被子查看自己的身体,看到自己身上还是昨晚的那衣服,纠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帘子的挡光效果极好,这个时候外面虽然天色极好,里面却是满室的灰暗,她抬头瞧了瞧四周,心下不禁感叹,这房子实在是大得过分,比自己的房间还要大。处在诺大的房间里,她眉间恍然一跳,昨晚她并没有喝断片,昨晚的一切在眼前历历在目,她满心羞耻感,自己怎么能跟他这样的人回家了?
她摸到床头的白色方形闹钟,凑到眼前仔细看去,原来已经十点多了,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去上班了吧?她心里竟然庆幸自己睡到这么晚,要不然在清醒的情况下撞上他,岂不是颜面尽失!
她拿上包包和高跟鞋,光着脚悄悄打开门,在门缝里谈了探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外面宽敞的大厅里没有一点的声音,应该是没有人,再次确认之后她蹑手蹑脚地跑到门边,穿上高跟鞋赶紧逃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