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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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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夷是在密林里醒来的,他很难想起自己是怎么脱险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人冷箭偷袭昏倒上,醒来时却已经在几里之外。
是有人救了他么?还是自己脱险了?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结果,就决定不再想了。
身上的伤可不轻,全身都有深可及骨的伤,右手完全骨折了,还好自己是左右开弓的,用左手杀戮也么什么差别。
回顾一番后,他下山找到一户农户。
将农户全家杀死后,他不紧不慢地找出农户家常用药物替自己的伤口上药包扎,然后用树枝把骨折的右手固定。一般人到他这等程度都该疼痛而死了,他偏偏忍得住痛,还在想着自己的那些珍贵的收藏品,每件都代表着一个生命,还有那些从韩国带来的盘缠。必须拿回来,那个漂亮的武将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在农户家找了一把斩肉刀,觉得挺顺手,就拿着它了。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真是悲剧,身为王子,居然非得要穿着粗布衣服,拿着斩肉刀杀人,真真是赚人热泪的悲剧,真真是无法比拟的悲剧,可怜之至呐,我怎会如此落魄?
想了想,他又自我陶醉地嬉笑起来。
从任何一个意义上来说,他都疯了。
就是这样一个疯狂的人,为了一些不值钱的杂物,一些凝结着死在他刀下的亡灵怨念所谓“战利品”而追赶在一列军队后。
没有任何畏惧,不珍视生命,只是为了“战利品”而已。
他拖着一把切肉刀,斩碎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刺穿,绞碎,切割,一切都顺其自然。只有那个阻止自己的男人无比碍眼。
总有一天要收拾他。
记得他叫什么?雍巫?还是……
算了管他呢,总之要死的人不必管他。
今天是第四天,明天就要进入上京了,今天必须杀了他,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杀了他,取回东西……
今天雍巫一行停留在驿站,却无人在外站岗,是托大还是引君入瓮?不管是怎样,他都非死不可。
子夷镇定自若的潜入驿站,刚进入小门,就见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围成圆圈,中间似乎有什么动作。
看来是有所准备。
咦,他们背后是黑烟吗?是起火了吗?他们怎么不去救火……
见到子夷出现,军人让开一条缝,让他可以看见他们在焚烧的是什么。
火堆里有一些小物件,名为雍巫的男人还在往里投掷些什么……
那是……那是自己的战利品,他们在焚烧自己的战利品!
“啊——啊——”子夷发出狼狈的尖叫,“别,不要,混蛋,别这样,啊——”
他一边尖叫,一边胡乱的挥动斩肉刀,冲向火堆。这个无论何时都超脱残忍的男人首次如此失态,惨叫着试图接近原本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你敢烧我的东西?杂碎!我要杀了你——”他怒吼着,但在雍巫部下的阻止下一时又接近不了。
雍巫用藐视的眼神看着这个气急败坏的杀人鬼,他从前一班护卫“无亏公子”的护卫——即所幸接交换班,未被子夷杀死的前一班护卫——那里知道“无亏公子”的确长的和眼前的杀人鬼一模一样,这可真是个令人意外的“惊喜”,他不信杀人鬼是无亏公子,但杀人鬼扮成无亏公子并没有什么好处。
世界上最难推断的是没有动机的事。
这个没有人性的杀人魔所做的任何事似乎都是随机的,毫无轨迹和动机可言。
但雍巫相信当自己擒获“无亏公子”后一切都可以弄清楚,目前来看,自己把筹码压在那些杂物身上是正确的。
看着那个毫无喜怒哀乐的男人首次露出比较像人类的感情,雍巫不免得意,他本来就是个骄傲的人,人生未曾遇过像这等挫败,惯于享受由于他的美貌出生所带来的权势利益,虽然出身皇家养成种种劣习,本身浸淫在宫廷阴谋中,见惯不见血的杀戮死亡,又有着野心家惯有的挑剔和心机,总的来说,他是个超常水准的阴谋家,习惯胜利而厌恶失败,见到屡次使自己饱尝挫败苦涩的“无亏公子”居然也有弱点不免欣喜。他向来惯于帮打落水狗,这次亦不例外,总要把他打个永世不能翻身。
“喂,‘无亏’你不是说你是无亏吗?”雍巫嘲弄着子夷的无力,“要我住手也可以,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些事。”
子夷对雍巫怒目而视,发出由于愤怒而失去理智的毫无意义的怒吼。
雍巫优雅的点头:“看来你是不愿意了。”随即拾起身旁一个箱子里的一个布娃娃,投入火中。
混蛋,那是我杀死了那个白白的小女孩才拿到的,啊——那只簪子是我第一次杀人的纪念品,别扔进去。这片方巾是我至今为止杀过最漂亮的女人留给我的……
“住手——你给我住手——混蛋,住手啊——”子夷终于忍不住,首先退让,“你要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