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梦踯躅》西莉丝

4、死而复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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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巫惊讶的看着子夷在即将杀次自己之际被白翎箭穿胸而过。就像一场闹剧似的，没有理由的开场和没有理由的落幕。

　　他抬眼望向子夷身后，很快明白了。

　　他最信任的手下，同时也是时国最好的箭手，羽回环，高举着手中的弓，正在把另一支白翎箭搭在弓上，随时打算射出，他的表情是警惕的。

　　终于追上自己了。

　　雍巫发自心地的微笑。来得好，你救了我。

　　还是自己太草率，贸然和那种不知深浅的敌人交手。身为皇家子弟可不能有这种缺点，以后不能这样了。

　　他抄起九裂，打算就一气将子夷杀死。

　　“真是混账，暗箭伤人……”子夷含糊不清地说。先前所受重伤和现在被箭射穿的伤让这个不知疲倦的家伙也不禁濒临极限，他临死前的意念仍是杀戮，他放开自己的伤口，想继续刚刚的动作。

　　雍巫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原本子夷就依靠屠戮的技巧和经验差距来弥补身体上的差距，现在重伤的他远远比不上正由于愤怒和恐惧的力量所驱使的巅峰状态的雍巫。雍巫干脆地挥动“九裂”再次施展“九日一夜”，切割出九道剑轨，近距离全数击中子夷。

　　韩子夷受此重击，也不禁无力地跪倒在地，放开原本一直紧握在手的鎏金小刀。

　　好痛，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碎裂的骨头都露出来了，内脏都要被灼热的血液蒸腾成火，几乎可以感觉血管被崩裂的声音，再怎么用杀戮的喜悦代替疼痛感也是靠不住的，开始杀戮时的兴奋已被痛觉代替。每根神经都被剧烈地撕扯，实在很痛啊！

　　第一次感受到作为被害者的感受呢。

　　这回会死吗？

　　还没杀够呢，好想再开始杀戮再开始这种愉快的活动。谁都想试试，试着杀死更强的敌人，杀死无法杀死的敌人。以前有过这种时候吗？想想，那时候是怎么干的，身体没法动了，那用什么办法杀死对方……

　　雍巫冷眼看着杀人鬼努力想再次站起来的模样，忽然踩住“无亏公子”伸向鎏金小刀的手，狠狠的扭动鞋跟，愉快的听着骨节断裂的声音。

　　在这种痛苦，子夷露出一幅怨恨的表情，就连这种怨恨的表情也维持不了多久，他在重伤的痛苦之中晕眩过去。

　　雍巫又踢了他几脚，没有转醒痕迹。

　　他转头对急匆匆追赶到他身边的羽回环笑着表示安抚：“没事了，接下来只要砍下他的头颅就可以了，这次你干的很好……”

　　正在说话间，他发现羽回环的神色不对，这位原本跟随他近十年的副官居然露出恐惧的神情。

　　他不用回头就可以知道那个杀人鬼站了起来。

　　真奇怪，刚刚他明明已经昏迷了。

　　“奇怪我为什么不会死吗？”子夷慢慢地说，声音里透出愉快轻松的语气，“那是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个世界上死而复生的人可不少。”

　　他整个人的感觉似乎变了，全身透出由内自外的愉快轻松，像一个普通的快活的年轻人。重伤和挫败使他新生了一般。

　　雍巫快速转身，只见子夷把鎏金小刀径直投向自己。

　　“混账。”雍巫尽力闪躲，小刀堪堪擦身而过，他忽然发现这小刀的目标原本就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羽回环。

　　那小刀直奔羽回环门面而去，雍巫反手握住九裂，想截下刀已是来不及，他尽力一击，击中鎏金小刀剑身，被九裂一击余势未消的鎏金小刀依旧斜斜插入羽回环左胸。

　　趁这时刻子夷翻身上马，那匹雍巫的爱马乌云踏雪显然不愿为陌生人所骑，奔踏不停，想将他摔下。子夷于是将一柄在战场上拾起的长剑插入乌云踏雪股上。这匹旷世名马哀号一声，向前奔去。

　　雍巫用力掷出一柄断剑，子夷只是一侧身就闪过了。眼见他骑着自己的爱马扬长而去，却无法可施，子夷狡猾地将原本是弓兵的羽回环重伤，兼之鲜有马能追得上自己的乌云踏雪。所以这个杀人鬼才能就这样在两位高手的夹击之下逃遁，可谓了不起。

　　忽然他觉察了不对劲的地方。当时他查看过“无亏公子”确实重伤昏阙，而后他却像没事人似的站起，杀戮，逃遁。简直如同伤口一瞬间被治愈了。而且，之前“无亏公子”是以杀戮为第一要务，连自身重伤也不顾，而方才，他却以保命为第一要务，声东击西，强制驾驭马匹，行动间显是一个神经正常的人类。

　　仿佛他是死后再次新生了。

　　那么新生出的是何等样人？是个正常人还是更为危险的人物？

　　他暗自追想。

　　只是一两天后，很快雍巫发现自己太过天真。

　　他未能如愿见到无亏公子，于是领着随行部下回到上京，路上却不断有人死亡失踪。

　　方才发觉那个杀人鬼竟然一直跟在他身后。

　　时至今日，那家伙已经杀了二十余位自己的随行人员。有几次自己甚至可以近距离地发现杀人鬼躲在遮蔽处，身上缠着绷带，被自己踩骨折的右手用树枝等东西简单的固定住，手中的刀械换成了一把不知从哪里拣来的黝黑的切肉刀。那男人就这样带着感到有趣似的神情尽力杀戮。

　　等到自己出现，杀人鬼似乎记起雍巫是个狠角色，虚晃几招，逃遁离开。

　　那把屠刀与这个疯狂的男人意外地相衬。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雍巫恼怒已极，怒极反笑，认真开始分析。想杀死自己？但那家伙是从守卫开始杀的，杀死自己，直接潜入就可以了，何必把守卫都杀了，若说要杀死全员也不可能，他是从某个特定的地点开始杀戮的……对了，他杀死的的守卫都是护卫当时从死去的无亏公子一行回收的物品的，那里还有韩国给时国的岁贡以及一些珠宝，他是打算取回那些东西？

　　不顾性命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真有意思，就试试这才是猎人，谁会被谁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