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梦踯躅》西莉丝

2、屠戮开始

　　二
　　最终无亏也没为子夷准备盘缠，子夷就这样在在没有亲人陪伴的情形作为质子前往时国。跟随他的是幸灾乐祸的嘲笑。他的未来几乎笃定了。不是在时国老死就是在时国受辱。他被极尽可能的利用后的结果可以想象。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可怜的老侍女白法哭天抢地。命定的下月王族竟然即将沦为时国的玩物。下月的唯一希望被击碎了。

　　奇怪的是万舞公主的反应。那个疯了许久的女人在子夷踏上前往时国的马车前冲了上去。她似乎意识到子夷即将一去不复返了。只是不断的用下月语哭喊着，子夷模糊的分辨出万舞在呼喊着一个名字。却不是他的名字。也许她把自己和某人重叠起来了。

　　子夷轻轻叹息，用力地将万舞甩开，走上马车。

　　此刻的子夷已是改变了发色及瞳孔颜色。似乎就是个普通的美男子。他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使命，前往异国。但他心里可能并不像外表那么平静。他一直用力握着鎏金小刀，不自觉的兴奋。新的国度新的牺牲者。

　　不明所以的负责迎接他的时国使者则心下有些许奇异，“无亏”公子并没有传闻中一般美艳，个子瘦长，已近成年多少有些男子气概，和那完美的长相相得益彰，倒也是个漂亮的年轻人。到了时国之后恐怕只能沦为权贵的玩物。其他国家的质子战俘命运大抵如此。

　　在各人不同心思中颠簸，马车很快将抵达时国首都——上京。

　　子夷坐在马车厢中，收拢四肢，微微倾斜着头颅。

　　已届黄昏，外面的人正在休息，有人奉上饭菜，他没动，只是在思考某些事。

　　和随行的时国使者同行月余，通过交谈他已经大致了解时国地理，风土人情，相信即使在时国街道上走动也不会应人注目才是。自己那引人瞩目的下月特征也被掩盖，应该没问题了。

　　自己可不想真的到那所谓的时国京城去。成为质子相当于从这个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所以一切应该有个终结。

　　现在正值两班时国卫兵接交之时，上一班人马已经在上个城镇驿站歇下，最经一班卫兵还未到，目前护卫自己的只能算是最低限的人数，而且现在是在郊外歇息，发生什么也无人可知。再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都怪那些时国人太小看自己，一心认定“无亏公子”已是囊中物，连卫兵接交也如此不经心。

　　年轻的杀人鬼叹息，叹息声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开始工作吧。

　　把那些随行的韩国侍女与时国卫兵全灭口，然后逃遁，就此成为一个流浪杀人鬼。

　　很久没展开屠戮的游戏了，每根筋肉，每条神经都在叫嚣顺应本能的杀戮，叫嚣杀了他们，体会血与肉的温暖。全身似乎要涨破似的充盈着过多的精力。

　　就是现在了。如果是晚上，所有人都失去抵抗又不好玩了。

　　子夷脸上的肌肉被狂热的喜悦牵动，露出杀人鬼的浅笑，那如永夜最深处黑暗般的瞳孔缓缓转动，瘦长的四肢像蜘蛛般展开，鎏金小刀流畅的由袖口滑出，刀鞘顺站起之势被甩开。

　　他在车厢这狭小的空间勉强站立，高举握着鎏金小刀的右手重重划向了车厢顶棚，车厢顿时完全崩坏。

　　随着车厢的破坏，他伴着破碎的木块破空而出。

　　随行的韩国侍女与时国使者以及那些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的卫兵皆是目瞪口呆，不能接受一位艳绝天下的公子斜着头颅，反手握着一把细长的小刀破坏了坚固的马车厢。

　　留给他们惊讶的时间并不多，子夷只是略吐了口气，调整站姿，很快握着鎏金小刀冲向人们。由于太过惊讶，懵懂于子夷的行为，那些人甚至来不及躲闪。只是子夷单方面挥舞着小刀展开屠戮，任她千娇百媚还是遒劲有力在死亡面前一样无力。

　　鎏金小刀长七寸宽一指，过于细长，相较一般匕首而言要易折，而且上面鎏金嵌银，明显观赏价值大于实用价值。人说兵器“一分短一分险”，更何况是如此一件设计时只顾美观的艺术品，原本就不适合战斗，只是由于体积小用来防身倒不错。然而，在韩子夷手中这把小刀却似乎具有了某种魔力。

　　摧枯拉朽，，如洪水般一泻千里的畅快淋漓地搅动人的血肉。鎏金小刀痛快地啜饮着鲜血，宛如它主人一般，成为死亡以及恶意的具现化，无论是挥砍斩刺，无不如行云流水，具有了某种罪恶的美感。宛如舞蹈的动作背后是恶魔般的速度，一个原本战栗着以刀格挡防身的士兵往往在来不及惨呼前被几刀切割成碎片。更遑论那些柔弱如花的侍女，只有被切割成肉片的命运，由于女人脂肪较男人为多，一刀切下去常常连带着
　　脂肪与血翻飞，质感也较为丰厚。子夷陶醉于血肉的质感，叹息着女人是多么美好啊，他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些死去的女人。

　　只有死去的是最好的。

　　即使在这种接近高潮的冲动中，在这个年轻的杀人鬼依然不失冷静，翻飞着手中的刀械，以最小的运动量杀死眼前的生命。

　　刺入肋骨间的缝隙，绞碎内脏，切开关节的接缝处，从眼球刺入脑髓……子夷的白衣不断溅上回血，脑髓，脂肪，以及不明出处的碎裂身体组织。

　　即使惨叫也很快被杀死，即使逃遁也会被追上，子夷高兴的追逐着逃跑的人们然后杀死。由于接交休整，随行的现只剩三十余人，未被杀死的人有的逃跑，有的奋起抵抗这位看上去发狂的王子，其结果也只有被杀死。人们的哭喊惨叫由于杀人行为的渐告尾声而停止。

　　身上溅满回血的杀人鬼伫立在残肢断臂中，身边全是碎裂的人类，宛如砸碎的瓷器——廉价而可惜，铁锈般的血腥味浓郁地发臭。地上的肢体翻出了白花花的脂肪，暗色的内脏，已经没有一点人类的原型。像是屠夫铺中陈列的已切割分类的的猪肉。

　　“所有人都死了呢，啊，不对，逃走了一个。”子夷仔细清点后喃喃自语，追了上去。

　　只是依靠野兽般的运动能力，他跳跃翻腾，根据血的味道追踪，最后站定在一个被废弃的农户小屋前，礼貌地扣扣门，“没有人开门呢……”他依旧一脸高兴，“不过找到了离群的小鸟。”说话间，他用刀破坏了门。

　　随着照入小屋的阳光，他隐约看到了一个瑟缩在墙角的侍女，她在逃离恐惧又再次坠入恐惧的巨大痛苦下被缚住了四肢，口中发出“啊啊啊”不成调的音节，只是紧紧地抱住自己。

　　“很快的，只要一下。”他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这个侍女说着，重重的挥下小刀。回血再次溅上他那已由白色染成猩红色的外套。

　　那些原本只是侍从，根本未犯下什么罪行的男女一行三十余人就此全死了。

　　他们唯一的错误只是遇上了这个由下月疯狂血液孕育的杀人鬼，那个家族的血液意外的强势，透过一个女人，排除了韩王的遗传因子，完全造就了这个没有慈悲心的杀人鬼，如果一定要形容，他就是个没有心的男人，脑中只有以杀人为轴心。

　　子夷自身没有感觉自己有多么可悲。他把沾满血与脂肪的刀子在死去的侍女衣服上擦了擦，想起换洗的衣服还在破坏掉的马车里，还有以往十余年杀戮的战利品，路上的盘缠，鎏金小刀的刀鞘都在那里，得回去拿。

　　自己还是太托大了，以往没有展开那么大规模的屠戮，没有经验，让一个女人逃掉了，虽然还是杀掉了，也给自己一个教训。以后下手要更快一点。

　　他缓缓的往回走，忽然僵住。

　　原本是车队与尸体残骸的位置伫立了一个骑马的男人，他逡巡着观察这修罗场。

　　那是个身着银白色漂亮铠甲的男人，个子很高，修长而强壮，像个身经百战的军人。相貌只能用华丽来形容，是那种无论在什么场合都璀璨夺目的人物。他看上去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子夷不禁心焦，这样就无法取我要的东西了，他终于下定决心。

　　“是个人物，可惜要死在这里了。”子夷活动了一下颈骨，斜着脖子，高举着右手上的小刀向那陌生男子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