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梦踯躅》西莉丝

10、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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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连领会话中的含义前，假乐把沾染着鲜血的苍白手指放在初连脸上，用力握紧。

　　初连还来不及呼痛就晕眩过去了。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不过一瞬，初连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染血的草地上，头痛欲裂。

　　下月之王——假乐也微微扶头，表情有些痛苦。

　　“原来你是时国的王子……？有意思……年纪轻轻就在想那么些无聊的东西，什么王位，有这么有意思吗？”他轻声细气地说，表情几乎让人以为是温柔的，“还有，下月王族是红发红眸不代表神也是红发红眸，我告诉你哦……那家伙是白色头发的，看上去就不顺眼的颜色。”

　　初连一阵惊骇，这些都是他在不久前想到的东西。假乐怎么能够知道，难道他能读心？是因为有神之血统的缘故吗？

　　看着初连，假乐惬意地坐下，随手把奄奄一息的女人的脖子扭断了，结束了那女人的痛苦。随着时间流逝，他面上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又重新回到那种嘲弄的表情。

　　“你在奇怪吗？其实很简单，神对于特别喜爱的孩子会赐予一些能力——作为下月之王亦然，我的能力是精神污染，”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颅，“所以我可以读出你在想什么。”

　　初连第一次在假乐面前开口，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对于每一个要杀死的人都会这么解释，让他死个明白吗？”

　　“怎么可能！”假乐故作惊讶，“你认为我是那么仁慈的人吗？”

　　“那为什么……”初连暗暗握紧不断颤抖的手，用尽勇气问道。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可能觉得你还有点用处？”

　　初连稍稍松了口气，暗自下定决心，如果假乐打算用对付那女人的办法对付自己，就马上自杀。

　　看到初连的表情由紧张到松弛，假乐大笑起来：“有意思的孩子，我给你点礼物吧。”话语间却是十足的恶意。

　　初连年纪幼小，然早已学会察言观色，见到假乐那种表情就知一定没有好事，他绝望地想假如这次能活下来，再也不一个人偷偷溜出去玩了……

　　在假乐再次向他伸出苍白细瘦的手时，初连大脑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抗拒——他趁假乐不防备，张开满口白森森的牙，用力咬住了那只杀人无数的手腕。

　　假乐怎么也没想到原本顺从聪颖的孩子会有如此贸然激怒之举，他虽然常对他人施暴，自己却没受过什么伤，此时区区一点手腕小伤，疼得龇牙咧嘴，用力挥舞手臂也挣脱不开。一怒之下，另一只自由的手就捏住了初连的后颈，眼看就要把稚子的脖颈捏碎。

　　面对杀人魔的施暴，初连脊椎骨骼格格作响，疼痛已极，依旧不依不饶咬住假乐手腕，他甚至报复性的吮吸手腕处流出的鲜血，神志不清地想着：这就是掺和着神血液的液体吗？

　　假乐见状，心下恐怕捏死了他后，这稚子的牙齿绝难撬开，以前常见到死去野狼咬住比自己庞大的野兽而活活把对方拖死的，现下看来，这个孩子就是头小狼崽子。

　　下月之王略略松开捏着他后颈的手，转而将手指抵在他额上，大声笑着说：“有意思的孩子，我喜欢，看在你这么讨我喜欢的份上，我就难得慷慨大方一下，赐予卑微的你一点礼物。”

　　对方言语间，初连忽然感觉天旋地转，头颅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大叫着松口，瘫软在地上。

　　从皮肤与对方手指相接的地方开始疼痛，他疼得不断打滚，只能呜咽，连呼痛也不得。

　　而后许久，假乐终于放手了。

　　即使在极度的痛苦中，初连依旧明白，对方是在直接对他进行精神操纵，不知道对他的头脑动了什么手脚，这种近似诅咒的事原本是巫祝的职业，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种能力太过不可思议了。

　　尊贵的地位，不可告人的卑贱能力。

　　初连不无恶意地想，他躺在地上，试图用这种方法舒缓自己的痛苦。

　　假乐则在痛心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撕下衣摆包扎伤口，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初连的存在，得意地说：“觉察我给你的礼物了吗？你不是想要当帝王吗？我成全你，帝王心术，宫廷秘史，权谋兵术……全都是我从别人那里掠夺的记忆，现在慷慨无私地送给你，有了这些，还愁登不上帝位吗？”

　　这种被强迫的礼物我才不要，虽然可以省却学习的时间，相对也失去了学习的乐趣。初连无声地想。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个下月之王到底从别人那里掠夺了多少记忆，埋藏了多少本不属于他的过往？

　　“看在你长得可爱的份上不需要报酬了，我可不总是那么慷慨的……”假乐认真地说。

　　天哪，这种东西还需要报酬。初连无力的想。

　　后来他才知道，假乐热爱恶作剧，有时也会对猎物手下留情，作为代替，他会对猎物的记忆做点更改，常把一个人的记忆安在另一个人身上，以此取乐。对初连没有如此已是万分恩赐。细想理由，或许是初连样貌漂亮讨巧，让人不忍，也可能是假乐早已决心弑神，自知命不久矣，偶发慈悲，更可能只是一时心起，玩耍而已。

　　自始至终，初连也没明白假乐对他做出的事是抱有什么心思的，就连最后指使初连埋藏女人尸体和放他离开都那么顺理成章。

　　只能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人类不能理解疯子的想法。

　　初连是人类，所以不能理解那个疯子的想法。

　　只是那日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心智迅速年长几岁，固然有假乐强加记忆的成分，更多的经历了生死命悬一线的惊惧，一夜成长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