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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瘟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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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越如何从诛神台离开的?凤麟是如何出现在忘忧天的?天帝云凌在哪里?范席又是如何得知晋越被抓的?
一切的疑团困扰着晋越,可是湘洄大人……呃,不好说
湘洄大人在王府日日喝酒宿醉,祈皇王爷像是真的发觉了瘟疫的影子,几日来忙得不见人影
“湘洄,你怎么又喝多了?”晋越已经有些受不了湘洄日日酒气的模样,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
“七烟,去打盆水来!”晋越吩咐七烟,今日,她定要将湘洄泼醒,弄清事情原委
七烟见着自家大人自醒来后像是变了个人样后,心里也是不解,或许是忘忧的枯败给了他太大打击,或者是晋越姑娘的真实身份让他难以接受,他开始心疼起自家大人起来,一身重伤未愈,就这样折磨自己,爱情这东西,太苦了
他从井里弄了桶凉水递给晋越
“哗啦——”一桶透心凉,湘洄浑身上下湿了个遍
湘洄大人眯缝着被水珠挂得睁不开的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又看了眼对面的两人,月光下,这两个人好像在偷笑他这狼狈样
“七烟,退下!”湘洄大人手臂一挥,七烟被一股力量袭来身体往后抛去,好在他在落地前稳住了身形
“小丫鬟,”湘洄大人起身,晃悠到晋越面前,嘴里的酒气呛了她一口,“你泼我做甚?”
“吾想帮湘洄大人醒醒酒!”晋越面无表情回答,这个大人太吊儿郎当,不把正事当回事,天帝如今状况未明他不去操心,父神手卷丢失何等大事他也不管,身边的人族瘟疫也不去过问,整日酒肉莺燕,花栏的姑娘白日里都喊到王府来了,他这样是要做甚
“大人身为天界第十重天天主,父神手卷丢失,您不去看看?”晋越有些气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他招揽女人还是不务正业,总之心里就是难受
“这与我何干?”湘洄大人眼里也冒出怒气,“又与你何干?你如今没有灵力,不如一介凡人,甚至就连凡人的瘟疫你都无可奈何,难道,”他走近她,心里那些似乎隐忍了许久许久的怒火,让他一把捏住晋越的手腕,“我的小丫鬟还想以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去拯救谁?”
这句话,好熟悉,熟悉的质问,让晋越愣住
曾经,他也这样质问过自己,为何心里天下是第一,他只能排第二
“你……你,记起来了?”她怔怔发问,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湘洄大人眼里的怒消散,低下头扯出一丝笑容,“记起什么?”
晋越观察他,似乎他又没有记起,“大人为何酗酒?”
“晋越为何偷见天帝?为何范席为你拼命?你既不是范伊,那那两个男人与你是何干系?”湘洄一连发问
原来如此,晋越小小的松了口气,“原来大人在气这个!”
“不然还有什么?”湘洄大人紧盯着她,“难道晋越还有事瞒我?”
晋越动了动嘴,有些哑口无言,是有,可她不敢说
“本大人跟中了邪似的,不看证据,不听谏言,一意孤行保你,可你居然背着我和天帝私交更甚!本大人是否心寒?”他问她,就像一个受了不公平对待的孩子,在诉说他的委屈
晋越忍不住笑,再多年,他还是这般醋王模样,“是,晋越错了……”
“在你心里,本大人和天帝,谁重要?”他问,眼里期待的光闪闪发亮
“大人您……”
“本大人和那凡人王爷,谁重要?”他问
“大人您……”
“本大人和少君范席,谁重要?”他问
“大人您……”
他看着她,其实还有一问,本大人和天下苍生,谁重要?这句话,他不敢问,因为他不敢听答案,甚至连她为难的表情都不敢看见
晋越这会儿又心疼的去擦他脸上的水珠,“在吾心里,谁和大人比,都是大人重要……”
“当真?”湘洄手臂一收,将她捞进怀中,温热的气息在她头顶,浸入头皮,暖暖的
“当真!”她回答
他把他们的名字刻上了永生石,所以只要他们相见,他就算失忆也会爱好她,这一点,晋越无可避!这一世,她唯一能避的,就是让湘洄不要再忆起从前,这样他的执念便不会有,他们就像普通情人一样,只过一世,因为她已想好,这一世过后,她再不重生,父神手卷有记载如何让灵泉彻底湮灭,早知对父神的那句承诺会变成这样的结果,从一开始,她便不愿成形!这样,至少湘洄不会遇到自己,他可能爱上一个神女,或妖族,哪怕是魔族人族,至少他的人生会完整,不会一次次去面对死别,和一次次,无止尽的孤独,等待,这次她决定不给他留盼头,他自不会空等
父神手卷丢失,晋越记得当初金翎军是把这个罪名安给了她,可是在囚禁她的过程中金翎军对父神手卷一事只字未提,所以……她只是个替罪羔羊,天界,是否早就有了新发现
皇城的瘟疫扩散得很快,祈皇王爷带领的禁军将所有感染者集中在城外五里地临时安营扎寨,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包括他自己
这次瘟疫来得毫无征兆,却凶猛异常,凡是感染者,头昏脑胀呼吸困难,面色如发了霉的馒头青一块黑一块,四肢无力,连坐起都困难。然后最恐怖的是,所有感染者从背部开始慢慢腐烂,快者三日浑身溃烂而死,并且它的传染速度极快,毫无肢体接触,哪怕相隔十米也会在瞬间被传染,因此祈皇王爷迅速将感染者以及他们所接触过的人都集中在城外,两个大营,一个是确诊感染者营,一个是接触者观察营,短短三日,两个大营已经容不下每日成倍增加的人数,只得不断搭建新的大营,城里每天都有几大马车往城外运送,而城里的人都闭门不出,青天白日,昔日繁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就像,一座死城!临近皇城的几座城池也都开始迅速戒严,所有人等不得进入,密切观察城中人的状况,一旦有面色发青,呼吸困难全身无力的症状,通通送往大营
人族这场瘟疫来得毫无头绪,晋越却隐隐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天界刚刚发生这么多事,人界便出现变故,她有种担心,这一切还只是个开始
果然不出两日,王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小狐狸,你怎么来了?”晋越看着突然出现的那个小男孩,曾经骗她一碗元宵的小妖
小狐狸圆滚滚的眼珠子四处看,查看无人后才从柱子后面出来
“妖王想要见您!”他伏到晋越腿边,像是累极了的模样
“你怎么了?”晋越摸摸他的脑袋,才发现他的额头烫得不得了
小狐狸也用那只嫩乎乎的小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和脸,揉了揉眼睛想要更清醒一点,然后又极其难受的抓了几下后背
一只妖怎么会累成这样,他有妖力加持,不该有凡人一般的发热症状
晋越扯开他领口的衣物,露出半片后背顿时惊住,小小的后背,白嫩嫩的皮肤上出现许多青块,有几个青块已经出现腐烂的情况
“瘟疫!”她惊呼,妖族也感染了!难以置信,人族的瘟疫,妖族怎么会感染
此事绝不是人族瘟疫这么简单,连妖族都会感染的瘟疫,凡人又怎么去抵御,她抱起小狐狸出了门,直直往城外赶,祈皇吩咐王府戒严后晋越一直没有出过门,原来喧闹宽广的皇城大街变得这般萧条,不少士兵手持火把,火把上面裹了许多药草,燃烧出的黑烟里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王爷呢?”晋越拉住一个士兵,士兵被吓到,他显然是没有料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敢跑大街上来,并且她怀里抱着一个病怏怏的小孩子把士兵更是吓了一跳
“全城戒严,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出来乱跑?还有他……他,他是不是感染了!”士兵退了老远将火把对着晋越
晋越皱眉,将小狐狸往身上送了送,抱了太久她手臂都酸痛起来,“王爷是否在大营?”
士兵点点头,不敢靠近,对晋越保持警惕
晋越不再跟他周旋,小狐狸的样子已经感染无疑,她不能在街上多做逗留免得传染更多的人
可惜自己失了灵力,这次小狐狸来找自己,应该是妖族也陷入了危机,可是现在的自己,就算去了,又能如何
“你去王府等候一位叫湘洄的大人,告诉他我在大营等他,让他回来了过来一见!”晋越回头对士兵大喊
到了城外,药味越来越浓,隔着四五里地都能看见浓浓药烟冲天而上,也不知祈皇如何,是否感染
晋越到达大营时,面前的景象将她惊了片刻,所有士兵都右手配剑左手持火把,她是直奔的确诊大营,小狐狸不能再去接触别的人
“放我们出去!我们不要在这里!”
“你们将我们困在这里,不就是等死吗!我还没见我媳妇……”
“你们这群杀人凶手,就是要把我们活活在这里困死……”
愤怒,哀嚎,绝望,嘶吼……在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大营里蔓延开来。他们一开始相信禁军将他们隔离集中医治是有用的,全城的大夫都在隔壁的黄色营帐中研究解药,控制瘟疫,可是时间一久,死的人越来越多,多数人死时全身溃烂流脓,呼吸困难趴在地上像一条没有骨头腐烂的虫子般,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直到昨晚,有四名大夫被从黄色营帐抬出,他们脸色也开始呈现青色送入确诊大营,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众人开始觉得将他们集中治疗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祈皇王爷实则是想让他们一起在城外等死,等他们死后一把火烧了,不连累城中还未感染的人
可是……他们成了被放弃的人!灾难面前,最忌流言四起,于是开始有人反抗,想要逃离,不想在这里等死,想去见见自己挂念的亲人,哪怕远远的瞧一眼
祈皇王爷下了死命令,任何人出逃,直接当场击毙,于是出逃的人七七八八也堆了一堆尸体,士兵们用长杆将这些尸体掀到事先挖好的巨坑中烧尽
“王爷,还是没有办法吗?”祈皇王爷的营帐中,一个身穿战甲的将士问道
祈皇王爷面色难看,眉头紧锁憔悴苍白,小半个月过去,传染的趋势虽有控制,可是彻底治疗瘟疫的药物还未找出来,他此时的心情也是复杂
“昨晚已经有人开始出逃,好在都被击杀,属下怕再这样下去,将士们也要绷不住了,这,这毕竟是瘟疫呀!”那人面色惶恐,确实是这样,将士们因和病人接触较多,不少也开始被感染,再这样下去,就怕将士们都绝望
“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没有办法了!”营帐里多数人都和此人意见一样,瘟疫的最终,如果控制不住,便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将所有确诊者和接触着全部烧尽,彻底将瘟疫断在此处
晋越抱着小狐狸在营帐外听得真切,内心的震动让她脚步沉重
祈皇王爷闭上眼,没有说话,他顶着天大的压力,可又不忍心这么多人,数千人就这样活生生被放弃!他还记得当初组织众人出城时,众人看禁军的眼里充满了感激,他们感谢官府的帮助,以为出城就能被治好,可是如今……
“姐姐,……我们走到哪里了呀?”小狐狸微微转醒,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小脑袋搭在晋越肩膀上
“谁?”营帐里的人听见小狐狸的声音瞬间警惕,几个参将和士兵都拔着剑出来,听见动静近处的士兵也围了过来
“别过来!”晋越将小狐狸抱紧,“他感染了,别靠近我!”
众人听后迅速退后一步,捂紧口鼻并将火把对准她
“她刚应该都听见了,留不得!”一个参将对旁边的参将说,目光饱含杀气
“别靠近我,祈皇!”她大呼祈皇的名字,周围的弓箭把把都对准她的脑袋
听见呼声的祈皇王爷从营帐出来,眼中露出欣喜,可随即又被严厉替代
“都退下!”他大呵
“可是王爷,刚刚她都听到了……恐怕……”一旁的参将有些犹豫,弓箭手都没有放下
祈皇一个着急直接跳到晋越身边替她挡住,“这是本王的王妃,退下!”
晋越也后退,和祈皇拉开距离,“你别过来,他感染了,你退远一点!”
说罢祈皇被参将一把拉开,“王爷,别靠近他们!”
听闻她是王妃,众人只得放下武器
“这场瘟疫不简单,大家少安毋躁,湘洄大人马上就来!”晋越知道这场瘟疫再也不是人族可以控制得了的了,目前如果连妖族都束手无措,那么只有依靠神族看能否有解决之法
晋越被单独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小营帐中,营帐虽然偏僻,但好在只有她和小狐狸两人,小狐狸是妖族,他们不能进入大营,万一小狐狸撑不住露出原形被凡人看到只怕又引出一场风波
小狐狸躺在床上,发热的小屁孩嘴里一直念叨:“烤鸡,烧鸭,烤红薯,元宵……”
是个小吃货,晋越心里暗暗决定待他好后就带他去吃这些人间美食
一个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祈皇的营帐中,将一营帐的参将们都惊了一跳
“晋越呢?”他冷着脸盯着祈皇,这里死气重重,于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将死之人的挣扎
祈皇遣散参将们,营帐中只剩下他二人
“晋越说这场瘟疫连妖族都感染,还请……”他顿了顿,虽不喜面前这个男人的嚣张,可晋越说过,想要救满城凡人,只有求助于他,毕竟,他是神族,“请神明相助!”
哼——他嘴里发出一声冷哼,“你这一世也太没用了!”
“本大人凭什么助你?”他冷眼看着祈皇,一脸冰冷
祈皇有想要愤怒的冲动,可毕竟有求于人,他依然放低姿态,“您贵为神明,想必也是心怀慈悲,凡人虽然脆弱,可一直都受到神明的关怀,还请您出手相助,祈皇必定感激不尽!”
湘洄阴冷着一张脸,笑笑,“怎么感激?”
祈皇没想到他居然……直白过头,这人一身白袍有几分出尘绝世的风骨,可一张口,俗
“神明希望本王怎么感激?”祈皇耐着性子,只要湘洄能解决瘟疫,他做什么都可以
湘洄笑意更深,眼角都勾勒出一抹冷气,“本大人要你以灵魂起誓,生生世世,不可对晋越有任何非分之想,保持距离,否则形魂俱灭,永世不可超生!”
一字一句,字字决绝,祈皇瞳孔紧缩,此人仙风道骨却心思阴毒,且对晋越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祈皇头皮发麻
“不愿意?”他唇角依旧勾起笑容,可是祈皇能感觉出,这丝笑容之下,藏着杀气,甚至现在不是他救不救瘟疫的问题,而是只要自己拒绝,他可能会做出远比瘟疫还危险之事
“晋越本就心悦于您,您让本王立此誓言实在是没必要!”祈皇看着他,心中为晋越捏了一把汗,她怎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湘洄微眯双眼,纤长的指尖轻点在折扇上,“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你自己考量!”
祈皇心里还是挣扎,生生世世,这个誓言真真是毒。可是不起誓,这数千百姓该怎么办
湘洄大人好整以暇的坐下来,烛光闪烁中他的五官被阴影拉得更加立体,却也更加冰冷,如寒夜的冰,刺骨的冷
“本王在此起誓,从今往后,生生世世对晋越心如止水,绝无爱慕之心,追求之意,如违誓言,形魂聚散,永不超生!”
最后,祈皇还是妥协了
对祈皇的妥协,湘洄脸上没有想象的得意与满足,反而满眼充斥着厌恶
他们果然是一类人……无情到让你绝望……湘洄不想再看到祈皇的脸,出了营帐朝偏僻的小营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