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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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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EKHYUN还没见过CHANYEOL狼狈的样子。他此刻难得乖巧地闭着眼，四肢大开被锁于河床深处动弹不得，只有火红的头发不失嚣张本性，犹自在水中张牙舞爪着。
这附近的河水都被烧的滚烫，咕噜噜冒着泡，蒸气缭绕，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此处水底有活火山喷发。BAEKHYUN仅仅是站在岸边，都觉得脚下地面热度惊人，更别提要靠近那个持续向外散发热量的中心了。
看来得先叫醒CHANYEOL，BAEKHYUN想着。
结果没等他思考出足够“温柔体贴”的叫醒方法，CHANYEOL自己便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暗红瞳孔中像是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就算隔着十几米深的河水，都仿佛要被这灼热的目光灼伤。
“我知道你会来。”CHANYEOL看见他不自然的右眼，那里面混沌一片，没有实质的眼珠和眼白。“看来就差我一个了？”话音刚落，一簇簇火苗在岸边燎起，就算被困住，CHANYEOL的力量也不容小觑。BAEKHYUN能够从空气中逐量提升的热度明显感觉到他清醒后不断飙升的怒气值，警告着来人不要轻举妄动。
BAEKHYUN掏出折扇，扇了几下只有滚滚热风，不解暑气反而添了炎热，他也不恼，只将折扇再好好收于袖中，眯着眼笑说：“是啊，CHANYEOL，对你我会轻一点。”话毕，一滴汗顺着光洁的额头、细致的轮廓落下，滴在裸露的地面，呲一声就被蒸发了。
BAEKHYUN眉头一跳，没再说话。
示威之后，见BAEKHYUN吃瘪的样子，CHANYEOL笑到上气不接下气。他被困数日的抑郁之情终于得到了纾解，燃烧着火焰的瞳孔重归平静，闷热的空气和沸腾的河水也终于恢复了常态，如果不是双手双脚都被水链锁得紧紧的，他肯定会磕着瓜子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说话：“我倒不是很介意变成独眼龙啦，我只是担心你能不能活着来取下这只眼睛。”
见BAEKHYUN不解其意，CHANYEOL解释道：“你知道水是属于谁的领域吧？SUHO找你正找得发疯呢。”
“噢我忘了，他已经疯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不过你一旦入水，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凉风吹过，脚下的土地也不再烫得难以立足，BAEKHYUN一只脚已踏入水中，他没有将CHANYEOL的警告放在心上，隐忍了这么久，他第一次露出属于最强异能者的自傲表情：“CHANYEOL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思虑周全，不劳费心，光速比水速还是要快很多的。”
“再者，等拿到你的左眼，就算SUHO来了又能如何？”
LAY一行人赶到，就看见CHANYEOL捂住脸背对着他们跪在河边，浑身湿透了的BAEKHYUN手里拿着血淋淋的球状物体，正往眼中送去。
“BAEKHYUN！”LAY大吼一声，脖间青筋暴起，“你在做什么？”
CHANYEOL闻声倒先转过身来，那半张脸都被血糊满了，紧闭着的左眼不正常地凹陷下去，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经历了什么，然而这人还能裂开嘴笑地无比灿烂：“LAY哥？”没有丝毫迟疑，“CHANYEOL……”还没回过神来的LAY被CHANYEOL猛地一下扑倒，身形明显大了一个号的CHANYEOL跨坐在他身上，跟村口大黄狗似的嗅来嗅去，直到透过层层血腥味，满意地闻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奶香味。
他吧唧一口亲在LAY的脸上，摸到清减腰肢上自己留下的疤痕，唯一剩下的右眼都快迸出火花：“LAY哥怎么还是这般瘦弱？”
LAY推不开这只“巨型犬”，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众人，KAI和CHEN本想上前帮忙，却被CHANYEOL密不透风的防御弄得手足无措，LAY只好轻声细语地哄道：“CHANYEOL，等等，我有话和BAEKHYUN说。”
听见LAY的这句话，CHANYEOL脸色突变，贴近对方敏感的脖间，用别人听不见的音量耳语：“LAY哥，BAEKHYUN拿到我的左眼，就已经无法回头……没想到LAY哥这么不听话，我都决定不再去打扰你，失去异能的你何必还来蹚这趟浑水？”
“现在走，我会放过你！”被血模糊了的容颜让人看不清其中真意，LAY只能从CHANYEOL紧紧拽住自己又不断颤抖着的双手，得知这个高大的弟弟不过是在假装强势。
“BAEKHYUN还没最终融合你的眼睛，一切就都还来得及。而且我已经恢复了记忆和异能！我能保护你们！”LAY忍住耳畔被吐气声弄得酥麻的感觉，这次他可不能再被CHANYEOL营造的凶狠假象吓跑。
他是大家的盾，在这个关键时刻更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最前方守护大家，不能退却！不能逃跑！
趁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CHENYEOL和LAY的身上，BAEKHYUN退得远远地，见LAY看向自己的右半张脸，他下意识地偏过身，只用完好的一侧对着大家，把原本用右手握着的眼球也换到左边。左半边身子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还是大家记忆中的机灵鬼模样，他说：“LAY哥，好久不见。”
好不容易推开赖在身上的CHANYEOL，挣扎站起的LAY立刻回应：“BAEKHYUN，好久不见，可你为什么不再靠近点呢？”
“我现在的样子很丑。”BAEKHYUN低着头，语气几分低落：“再等等……等我变好看了就回到LAY哥身边。”
离他最近的SEHUN试图劝说：“BAEKHYUN哥，放弃吧，亚特兰蒂斯的预言只是个幌子，你被自己的内心蒙骗了！”
“你在说什么呢SEHUN，这样的力量——”根本看不清动作，风一样灵敏的SEHUN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巨浪般的力量掀翻，瞬间失去反抗能力重重撞到一棵树上，喉咙溢出腥甜的味道。
BAEKHYUN下手可不轻，他接着说：“亲身感受过，你还认为这样的力量是假的吗？”
“只要再加上这颗眼睛，我们就可以挣脱整个轮回……你们不必知道轮回是什么，我会解决一切。”
“XIUMIN，LAY，CHEN，CHANYEOL，D.O.，KAI，SEHUN……”就像上一次在亚特兰蒂斯齐聚的时候，BAEKHYUN一个个念出大家的名字，包括他自己“BAEKHYUN”，唯独少了SUHO一人。
“接下来是我和SUHO的对决，你们只要躲得远远地就行了。”BAEKHYUN说着，眼中有戾气闪过。
“不要再继续了，BAEKHYUN！”LAY顶着压力一步步靠近，奈何BAEKHYUN提前设下的明光罡罩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使他再难前进。
他只能不断用言语劝说：“我恢复了记忆，BAEKHYUN，我清楚记得前三次轮回发生的事情，我也明白你的苦衷！”
“但解除轮回真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这样做反而是在印证预言，会害了你明白吗？把CHANYEOL的眼睛放下，我们会保护你，相信我一次，你知道我从不会骗人的，BAEKHYUN！”
两人说话的空当，D.O.蓄力一击，打破蛋壳一样保护着BAEKHYUN的光罩，KAI则以瞬移的异能飞速夺走了他手中的眼球。
“成功了！”回到人群中的KAI兴奋地举起手示意，在背后出谋划策的XIUMIN如释重负，连状况外的CHANYEOL也不由露出欣喜的表情，LAY也终于松了口气，却在下一秒，听见远处BAEKHYUN略带嘲讽的声音。
“也算公平，你们用幻象迷惑我的心，我便用幻象迷惑你们的眼。”
KAI手里握着的眼球变成一块大小相似的石子，众人诧异地看向BAEKHYUN，发现那颗血肉模糊的眼球果然还在他的手中。
“——改变光线在空中的折射轨道，从而制造海市蜃楼，不过是我异能用法的一个小小创新罢了。”BAEKHYUN冷笑道：“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看来连LAY哥也无法信任啊。”BAEKHYUN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感都随这口气吐出。他抬头，猛地用力，将之前放入自己右眼的灵石结晶挖出，和CHANYEOL的左眼融合。
一刹那，光华大盛，侵吞天地。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眼前场景只能称之为光芒的“爆炸”，但这场灾难的强度和持续度，又远超常人对于“爆炸”的定义——永不熄灭的源点就像宇宙黑洞将周围所有的光线聚拢、挤压、凝结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旋转着，贪婪吸收着更远处的光能，发出刺耳的轰鸣。
而本无实质的光一旦浓缩到极点，不可避免地发生聚变升温，从内敛转向外放，由最中心开始，层层固化，滚烫的岩浆将BAEKHYUN从头到脚吞没殆尽，沸腾的液体构成第二道防线，最外层不停燃烧的大气如火苗一般跃动着，暗蓝为底，明黄为边，夺目光辉，连悬于苍穹的太阳也黯然失色。
更可怕的是，这个巨大的由光芒构成的球体一直在膨胀，速度极慢，但无论草木、飞禽、走兽，亦或是愚公难移的巍巍青山，沿途所遇，正如光能温柔的包容一切，此刻，这古怪的“光球”也在侵蚀湮灭一切，而万物毫无反抗之力。
所以代表大地的D.O.和代表冰雪的XIUMIN也难以抵挡这样蛮横的力量。CHANYEOL尝试着用火攻击，却发现自己的攻击非但无效，还全都被光球囫囵吞下，连展翅可遮天，腾飞可蔽日的神兽火凤也在触及光球表面的瞬间消融瓦解，成为这怪物的饲料。
CHEN的闪电虽然有点作用，威力却难以发挥，所谓鞭长莫及，他的异能只能穿过最外层的气体，击打在第二层的粘稠液体上，然而无论多么强劲的电流，都无法在光球表面撕开一道口，也就无法接近光球中心，更别说要击败维持整个系统运转的BAEKHYUN。
光之琥珀中的BAEKHYUN安稳地倒在原地，双手平放于身体两侧，他闭上了眼，在光芒中连右半张脸的血迹都如献祭圣徒般宁静美好，而他的胸口正上方，融合了九人“部分”的白色结晶已蜕变为璀璨的金色，借助BAEKHYUN的身体作为支撑，高速旋转着——正是它引来了“光”，造就这场灾变。
D.O.双手按在地面，一圈高达万米的巨型大山又平地而起，然而就算这样，也只能勉强拖延几分钟的时间。
“快走！”D.O.半跪在地上，还在不断地加厚岩层，细细密密的汗不断地从他的额头冒出，光球越靠近，周围的空气越炙热。
山群向里靠拢，就像两只大手将光球拢在中间，厚实的泥土与碎岩随着他的动作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流出，填补被光球侵蚀的部分。
挣扎着想要到达D.O.身边的LAY被SEHUN抱住，KAI在前方已经准备就绪，示意他们快走。
“D.O.？！”LAY被拽拉着，脚步向前，目光却始终投向后方。
那个被留下的孤单身影渐渐模糊，黑鸦羽衣沉寂在山岳间，没有风拂动，衣角却还是掀起一道绝望的弧度，拥有翅膀，却是永远都飞不起来的企鹅，也是说着“企望”着他的企鹅——那不只是D.O.，那分明也是他的企鹅都暻秀啊！
他怎么可以抛弃自己的企鹅都暻秀？
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LAY挣脱了SEHUN的桎梏，穿过试图阻拦他的CHEN和CHANYEOL。
LAY抓住D.O.撑在地面的手，发现那双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从肘关节处全都化成泥土，和整块大地融为一体。那一双看透人心的深沉眼眸注视着LAY，从眼眶边沿开始异变，眼白渐渐被浑浊的尘烟充斥，一点点，蚕食黑亮的眼珠。
“走不掉了，LAY。”
“我留下，困住它。”
我答应过你，要拯救BAEKHYUN。
我不会食言。
D.O.弥漫着沙尘的双眼不再停留，继续专注地向大地灌输自己的力量。
竭尽全力，也要让这光球停下！
“困不住的，D.O.，快跟我走！”LAY还在无望地呐喊，但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大地之王，“刚才已经试过了，你的力量根本挡不住它！”
XIUMIN缓步走来，拉起声嘶力竭的LAY，说：“走吧，LAY，D.O.决定的事情，你明白。”
D.O.决定的事情，无法更改。与D.O.相处四世的LAY，当然比谁都明白。
见LAY终于被带走。感觉到群山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即使用尽全力也无法压制住这股暴走的力量，当第一丝微光从碎裂的山体中透出，D.O.笑了。
“等会见，LAY。”他第一次将一句话说的如此温柔，仿佛即将降临的，只是午后一段小小的离别。沙尘散去的清明眉眼含着刻骨爱意，就像青山弯了腰，春杏探出头，将过往的花儿，羞红在楼阁烟雨中。
“D.O.！”
站在远处的众人所见，只有土崩瓦解的高山群峰，和再次大放光彩的光束，以及从地面升起的又一颗新的光球，那里面包裹着的，是不得不闭上眼睛的D.O.。
和BAEKHYUN那颗母体不同，D.O.这颗光球如同太阳一样冉冉升起，停留在半空，就像有自己的生命一样晃来晃去，最后它发现了什么，顿住——
土地松动。
发觉到异常的SEHUN推开呆立在原地的LAY，大喊着：“哥，跑！”
LAY被风扇开数十里，CHEN稳稳接住他，也就在同一秒，变故发生，一道强劲的光芒从地表射出，这次是SEHUN被困住了。
又一颗新的光球升起。
LAY看着光球中心紧闭着眼睛的SEHUN，目眦尽裂，太过愤怒，以至于连声音都发不出。
CHEN稳住脚步，转头问KAI：“你怎么回事？不能瞬移吗？”
“快带我们离开这里！”
KAI焦急地搓着手，试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异能却好像一潭死水，无法顺畅使出。
他茫然地瞪大眼睛，迷惑的脸因为微张的唇，显出时机不恰当的性感。
“我的异能被限制住了——一次只能移动几米……”
话音未落，从新诞生的、容纳着SEHUN的光球发出一枚飞镖形状的光，以风一般的速度径直飞向他们藏匿的地方。
居然是CHANYEOL挡在了前方，他的后背生出几米长的火翅，保护住所有人。被翅膀圈住的他们只能看见CHANYEOL惯常吊儿郎当、仿佛无事发生的笑容，但就算掩饰的再好，所有人都能闻到从他身上传出的皮肉焦臭味，就知道CHANYEOL此刻并不轻松。
“喂，LAY哥，趁还有时间，再给我笑一次？”CHANYEOL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烧没了，裸露的肩膀露出，眼睛也变成赤红色。与光抗衡的身体感官无比痛苦，神色倒显出前所未有的放松，在LAY的面前，他终于可以卸下富有攻击性的强势伪装。
LAY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他扯动着，近乎痉挛地生硬牵起嘴角，他无助地，反复自虐的责问自己：这样就叫笑吗？CHANYEOL，你想看见这样的笑吗？
为什么我连给你笑一下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
“怎么笑的这么难看。”
CHANYEOL快要支撑不住了，嗓音沙哑，不知是泪还是汗的水珠从他的脸颊滑落，他奋力扇翅，将剩余的四人送走，最后还嘟囔了一句，声音太小，在LAY的耳畔却如此清晰：“不过就算这样也挺好的。”
CHANYEOL也成了光球的牺牲品。
很奇怪的是，似乎这些光球会带有作为“内核”的人的能力，让事情更为棘手。比如D.O.光球的攻击诡异，是从地面抓住猎物；SEHUN光球则是从空中发动攻击，以风速的“光刃”奇袭；CHANYEOL的光球带着火的属性，把CHEN和KAI逐一吞没。
只剩XIUMIN和LAY了。
当KAI的光球瞬间出现在御冰而行的XIUMIN和LAY的下方，CHEN的雷电从上方劈下。
避无可避，XIUMIN张开双手，眼中冰霜泛起，绝对零度，最后一搏！
然而——
无事发生。
受到CHANYEOL和诸多光球们影响的空气太干燥了，没有水汽……又何来冰？
太过诧异，他已经来不及闪躲，一直默不作声的LAY猛然扑过来，将呆愣住的大哥抱在怀中，他们个头相当，LAY只能极力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他。
抱得太紧了，LAY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冰一样的温度，随着异能发动而跳的格外缓慢的心脏，以及胸前那颗牙。
硌得慌。
“LAY？”
“LAY，喜欢XIUMIN。”
只来得及说一句话的LAY准备迎接疼痛，隔了良久，耳边一片寂静，连雷电逼近的狂躁声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潺潺水声。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才敢睁开眼睛，代替CHEN和KAI的围攻，他和XIUMIN此刻被水包围着。
而水流上方，正是许久不见的SUHO。
他坐在河流托起的宝座，居高临下，恰似无冕之王，缓缓低下高贵的头颅，SUHO用那双魏紫色带着陌生凌厉气势的眼瞳盯着他，说： “我好像，认识你？”
LAY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一股水流卷起，拉至SUHO身前。
“但我不认识他。”
留在原地的XIUMIN还保持着愕然的表情，在LAY被强制拉走的同时，他被一股大力推出水做的帘幕外。水幕破开的瞬间，LAY看见他手中紧紧捏着那颗乳牙做的坠饰，很快就被灿金色的光芒捕捉、淹没，然后成为新的猎手。
截至此刻，灾变三小时，幸存者——两人，SUHO与L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