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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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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接下来要说的故事在你们听来会很荒谬。”随着记忆的潘多拉盒打开，觉醒时出现过的白色光点萦绕在LAY周身。
已是日暮，罕见的火烧云铺陈于天边，赤彤彤，恰似战乱中永不熄灭的烽火狼烟，更为这段属于星球外来者的凄凉前尘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LAY扫过兄弟们疑惑不解的面庞，习惯性抿嘴，带出深旋的酒窝，而那双被光芒映衬的眼睛泛出温柔又悲悯的神色：“但这些千真万确都是我们的过往，也许会成为我们的将来。”
他把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但凡自己记得的部分都事无巨细地说出。只有一点很奇怪，他记得KRIS、LUHAN和TAO，记得十二人相处的温馨点滴，但对于这三人的遭遇，却是淡漠到了极点，谈起他们的消失也并不会出现痛彻心扉的感觉，仿佛他们于他而言，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换一个立场，如果是BAEKHYUN遭遇不幸，光是想到有这个可能性，LAY就差点难受到喘不上气，再转念一想，既然当初会拼死复活那三位兄弟，自己对他们的感情应不止于此。再看XIUMIN他们的反应，皆为气愤与茫然，也是没有半分心痛之色的。
LAY只能想到一种解释：随着轮回消失的，除了每个人的记忆，还有沉淀于血脉中的感情。如果BAEKHYUN被抹杀，又一次堕入轮回的他们是不是会像今天回忆KRIS他们一样，就算最后想起一切，也不会再为那个光一般温暖的孩子痛哭流涕？
这才是数次轮回最残酷所在吧？所以更不想再失去，不想令BAEKHYUN孑然一身奔赴命运。
百感交集中，他说完了，墨蓝色的夜空就像云朵尽情燃烧后的灰烬，洋洋洒洒，铺天盖地，沉闷压在每个人的心中。
CHEN天生高昂的嗓音也被压得很低，他撑着脑袋，专注凝视着盘腿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我有个问题。”
“LAY哥，我最初的名字是什么呢？”
“金钟大。”LAY在草地上写下个“金”字，又想起在场另一个姓名相似的弟弟，于是指着KAI说：“KAI叫金钟仁。”
CHEN本来对LAY哥亲口说出的名字的满意立刻变成满腹抱怨：“啊喂！为什么要和他的名字这么像啊！那其他人呢？也是金钟什么吗？”
LAY说了不在场的三人：“SUHO的名字是金俊勉，BAEKHYUN的名字是边伯贤，CHANYEOL叫朴灿烈。”
一声淡笑。
“金珉锡、金俊勉、金钟大、金钟仁，看来我们都很喜欢金姓……”XIUMIN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用手点着LAY方才在地上划出的痕迹，“金”的人字头正好对着他，那规整有力的一撇，压弯了细嫩草叶。
LAY这才想起，尚且青涩的少年XIUMIN问过更年幼的自己：“喜欢什么呢？”他们没有婴儿期，天生开智，只是身体还不成熟需要慢慢成长。比自己更小一圈的CHEN抱着他脖子不肯撒手，KAI则穿着比身材大一号的亚麻袍子，乖乖在一旁坐着，眼神亮晶晶，黑葡萄似的诱人。
那时他的牙才刚长齐，细细密密碎糯米一样，听见大哥的提问，嘬着还带着奶香的大拇指，东看看西望望，瞥见灰蒙蒙云层中偶露出的阳光，然后就高兴地大喊：“那个，那个颜色！喜欢！”
XIUMIN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样啊。”暖暖笑着，揉了下他的头赞同道：“好孩子，金色很好。”
后来大哥就成了金珉锡，而当时围在自己身边听见全部对话的两个小屁孩，一个成了金钟大，一个成了金钟仁。不知怎么，和XIUMIN哥关系最好的SUHO哥也不约而同地用了金姓。
真是奇妙的“巧合”。
LAY对用探究目光看着自己的大哥回以歉意的笑，他不清楚轮回四世后的XIUMIN哥是否还记得这个关于姓名的小插曲，但以XIUMIN的才智，从四人名字关联中猜到一二还是可以办到的。
四个轮回，他都被这些人全力保护着，追求着，人类的伦理道德不能束缚他们九人，但本来和谐平等的关系突兀出现自己这个异数，他虽报着同等回报的心，也常会不解兄弟们对自己的执念缘何如此之深？
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的张艺兴，和第四世的LAY，只是和众人一同成长的“普通人”：没有吴世勋、朴灿烈、金钟仁的美貌惊人，也没有边伯贤、都暻秀、金珉锡的才智过人，更没有金钟大、金俊勉的强大力量和优良品性，他只是亦步亦趋跟在出色兄弟身后最弱小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却接受了世间最奢侈珍贵的“爱”。
为什么呢？
在一切结束之前，他会问个明白。
一直沉默不语的D.O.突然说道：“目前而言LAY的记忆最真实可信，那亚特兰蒂斯的预言代表了什么？”众人都陷入沉思，他转而问LAY：“前三世有亚特兰蒂斯的记录吗？”
LAY仔细回想了一番，准确地回答：“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不知道的可能性很小。”
听完，D.O.什么都没说，拿过CHEN手中的卷轴，径直端详了起来。
KAI在旁边也跟着研究，卷轴上面线条优雅如云锦的文字符号密密麻麻，他并看不懂，只能按照CHEN作的注脚猜测，当看见火这个字，再联系LAY说的故事，一个疑问浮现出来：“LAY哥和D.O.、XIUMIN哥都说狡猾奸诈的人类是造成一切的原凶。但只有第一世的KRIS死在人类手中，为什么第二世的LUHAN会被CHANYEOL烧死？又为什么第三世的TAO是死在我们八人手中？”
“我醒来的时间太晚了，只知道第二世CHANYEOL是被作为信徒的人类怂恿，第三世TAO……我不知道，人类似乎没有做什么。”LAY皱眉，第一次注意到这个问题。
在这里比D.O.更寡言少语的SEHUN开口：“按照预言，这次BAEKHYUN也会死于SUHO手中，而不是人类之手。”
XIUMIN反复翻着卷轴的声音急促如鼓点，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CHEN！”
“最后你怎么破解卷轴的？”
“就翻看各种辞典古籍啊，然后找到了类似的语言体系，属于玛雅语。”
XIUMIN再问：“你见过这种语言吗？”
CHEN撅起嘴，艰难地回想，答道：“我好像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了。”
玛雅？
听见这两个字，LAY脑中灵光一闪：“第二世的CHEN和我一起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人说的正是这种语言！”
XIUMIN随着这条思路继续想下去，原本仿佛能掌控所有的自信脸色渐冷，像是夏夜中被闪电劈开的大树，困扰他们如此之久的真相，也许比LAY的四个轮回的记忆更加令人不可置信：“那么——亚特兰蒂斯，就像人类的心理暗示，是我们自己留下的信息。”
“KRIS的死是人类所致，但之后那样残忍地对待LUHAN和TAO，也许是我们顺从了本心。”
“LAY的沉睡，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和什么异能上限没有关系——换言之，是LAY自己给自己设限，自我判定该沉睡了才会陷入沉睡。”
XIUMIN从未如此喋喋不休，仿佛只有不停地说，才能止住从脚底窜起的寒意：“D.O.第一个寻到亚特兰蒂斯，知晓人类的恶意，于是他分裂了大地，也劝说我封印了LAY；BAEKHYUN是第二个，他拿到的卷轴说的是关于轮回，如果我没猜错，关于命运解决办法的预言，是有‘四世轮回’之后才出现的；而CHEN，解出的卷轴答案是LAY会陷入沉睡，从而无法阻止SUHO灭亡BAEKHYUN。”
“环环相扣，分明是我们自己在不断告诫自己，轮回是无解的！轮回要牺牲一个人！必须要牺牲一个人！”
看着大家好像还没听懂的无措眼神，XIUMIN站起来，张开双臂，精致的娃娃脸在月光映照下竟有些可怖，他震声大吼：“还不明白吗？”
“我们是怎样看待命运的，亚特兰蒂斯就会怎样反馈！”
“我们以为是被命运的大手拨弄，以为是被人类的阴谋离间，以为自己是最无辜的一个，其实要谋杀血亲的就是我们自己！”
“一直都是我们自己困住了自己，不是被逼着轮回，而是，我们选择了轮回。”
XIUMIN仰起脸，闭上眼睛，愈笑愈孤寒：“原来我们才是毁灭自己的神。”
KAI首先不同意这个说法。
他挺直背站着的时候要比XIUMIN高半个头，天生的身材优势加上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气势颇显咄咄逼人：“XIUMIN哥，我一向最相信你的判断，但在这件事上你糊涂了。”
没等其它人开口，正如一旦出鞘就不会轻易认输的宝剑，KAI单手叉腰，看似随性地撩起遮住视线的额发，使平日被刻意收敛的狼性显露出来。他用从未有过的压迫性目光紧盯着XIUMIN的双眼，在确认对方也不会退让之后，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难道XIUMIN哥觉得，这次是我们想杀掉BAEKHYUN吗？是我们不想拯救BAEKHYUN吗？”
“拜托，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六个人今天就根本不会站在这里。”从喉咙底溢出蔑笑，KAI松手，重新将刘海放下，恢复哥哥们面前一贯乖巧的形象：“我要是想杀了BAEKHYUN，直接动手就是了，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再说了……”KAI慢慢走过去蹲下，抱住LAY哥的肩膀：“明明这次轮回，受伤害最多的是我们LAY哥，BAEKHYUN因为不知真假的预言就割掉了LAY的兽角，这件事都是我们亲眼目睹过的，这么快就忘了？”
“我不反对阻止BAEKHYUN，但我反对再让LAY涉足险境。如果你们的推测都错了，LAY为了救BAEKHYUN失去生命，或者陷入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苏醒的沉睡……我宁愿再轮回一次，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后果。”
“我也……”本来沉浸在惊人言论中的CHEN也回过神来，忍住想扯开KAI紧搂住LAY哥的两只手臂的欲望，蹙着眉，稍显犹豫地对着XIUMIN说：“哥，这样的推测实在太荒谬了。像KAI说的那样，我们没有理由要在这一世杀死BAEKHYUN，我也从没出现过你说的那些可怕想法，LAY哥又怎么会暗示自己进入沉睡期？把之前三人的死以及BAEKHYUN犯下的错误怪罪在我们自己身上，这没有道理，也不公平。”
CHEN心虚地瞄了眼LAY的表情，再看看一直没说话的XIUMIN，还是决定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再说……轮回什么的，比之人类生老病死，我们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样不好吗？按照LAY哥的记忆，如果最后BAEKHYUN还是抵不过天命死去了，LAY哥只要不去复活BAEKHYUN，我们也就不会再轮回一次，至少我们剩下的八人能一直在一起！”
“CHEN？”LAY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番话会是出自天性善良的CHEN口中：“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BAEKHYUN一直都在为解开轮回而努力，你却打算抛弃他？”
“难道你们也是这样想的？”环顾四周，静默的四人竟好像都被说服了，就连最初振振有词地XIUMIN，在面对LAY痛惜质问的眼神时，从不低下高贵头颅的他也默默埋下头。
CHEN将LAY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噗通噗通，依旧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就像鼓点，有节奏地落在手中。CHEN委屈地撒着娇：“LAY哥，感受这里的心跳，这胸腔里充斥着的是你亲手恢复的心跳，难道你不记得是谁用诡计剜掉原先那颗心脏的吗？”
“难道你不记得我因为失去心脏快死掉的时候吗？”
“究竟是BAEKHYUN伤害了我们，还是我们想要伤害BAEKHYUN？”
LAY迅速抽回手，就像被岩浆烫到了一样，CHEN奄奄一息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他当然记得。“可是，这不对……”LAY也犹豫了，原本坚定的吐字变得吞吞吐吐：“这……这分明不是一回事。”
XIUMIN上前，想说些什么。
坐在最远处的D.O.只是一声带着阻止意味的“XIUMIN”，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也同意KAI和CHEN的想法。
D.O.只肯为一人千千万万遍，而那个人，只能是LAY。
“我也希望是自己多想了……”XIUMIN收回刚才迈出去的那一步，恢复冷静：“仔细想想，我的推测的确不够严谨，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我所说的一切就是正确的，还是稳妥为上，按照原计划阻止BAEKHYUN，而LAY不要再插手。”
“如果阻止不了，就顺其自然。”让BAEKHYUN死去。
XIUMIN没有说出隐藏的潜台词，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没有意见。”KAI第一个响应。
CHEN也跟着说：“没有意见。”
D.O.亦是点头。
SEHUN却在这当口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LAY哥，如果BAEKHYUN死了，你一定会复活他吗？”
坐在众人正中间的LAY感觉到几道刺骨的视线，还是咬牙，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一定。”
SEHUN继续问：“如果是XIUMIN呢？”
“一定。”
“是SUHO呢？”
“一定。”
“是CHEN呢？”
“一定”
“是CHANYEOL呢？”
“一定。”
“是D.O.呢？”
“一定。”
“是KAI呢？”
“一定。”
“是我呢？”
“一定。”
“如果只剩你一人呢？”在众人越来越犹疑的目光中，SEHUN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随着应答声音越来越高昂，越来越果断的LAY毫不犹豫地回答：“SEHUN，我怎可苟活？”随即脸上漾起无比温柔的笑，深深酒窝醉了夜色，眼中泪光闪烁——比星空更耀眼，比月光更清澈。
SEHUN旋即也跟着笑起来，精雕细琢才有的深邃眉眼盛放了千般柔情、万般愁结，他毫不意外LAY哥的回答，但真希望不会听见这样的回答。
他对着几位哥哥说：“哥，你们明白了吗？”
“每念出一个名字，你们的名字——我曾经想过把这些名字从LAY哥身边抹去，你们难道没有一丝丝想要除去情敌的想法？”
“和八个人分享一份爱，实在太累了。”SEHUN渐渐收起了笑容，第一次将自己满是嫉妒与自私的丑恶念头挖出来：“刚才XIUMIN哥说那番话的时候，在悲伤之余，我竟然觉得快意，想着这样轮回下去，LAY是不是就可以属于我一人了？”
“你们呢？”他问，KAI松开抱住LAY的手臂，CHEN无措摆弄着衣袖，XIUMIN像石雕一样地站着，D.O.则用复杂的眼神回望着他，都没有回答。
SEHUN从哥哥们身旁绕过，也蹲下来，握住LAY的双手，自顾自地说：“但我不想走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能留在LAY的身边，那他该多么孤独？只剩下LAY哥独自轮回，会害怕的吧？”
他更加握紧LAY的手，既像是许诺，又像在祷告：“我想时刻有光照耀你前行的路，我想四处有水为你解渴，我想篝火伴你载舞载歌，我想大地成为你的容身之所，我想雪花停留在你的发间，我想雷电保护你的所有，我想让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我想……变成风，轻轻吹过漫山遍野的蒲公英，许你永世无忧。”
“所以我相信你，不要多想，也不必有所顾虑，尽全力阻止BAEKHYUN吧，让他活下去！而且这次，他一定能活下去。”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面对神色各异的哥哥们：“就算再怎么讨厌你们，讨厌总是围在LAY哥身边的你们，没办法，为了LAY哥，只能忍忍了。”
“有句话是在欧洲学的，今天终于可以坦然说出口：WE ARE ONE。”
“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个了，哥哥们，这次一定能救下BAEKHYUN哥，对吗？”
D.O.面无表情：“话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