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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   chapter2.
      正是烽火连天民不聊生之际,SEHUN却不受任何影响,还是喜欢四处游荡,搜寻些人类发明的小玩意儿和美味食物。
      他们的体质当然不需要进食,但这并不妨碍其偶尔尝鲜,品味下世俗滋味。在这方面,SEHUN实在是小孩子口味,比起国宴之上的大鱼大肉,他更喜欢街边小贩卖的酸甜糖葫芦,对从西域传进来的乳酪和水果等也是爱不释手。
      当然,就像大部分孩子一样,他不喜欢胡萝卜。
      LAY的用处终于体现出来,菜肴中但凡有胡萝卜出现,统统交给LAY吃掉。第一次将胡萝卜夹给LAY的时候,SEHUN极力维持自己的淡定,俊秀的面容一本正经,那双眼睛却飘忽着不知道看向哪里,趁LAY不注意便迅速地将深恶痛绝之胡萝卜扔进他的碗里,当LAY迷糊着吃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露出小把戏得逞的笑意。
      反射弧长不代表蠢笨,虽是后知后觉,LAY也知道了这位弟弟的喜恶。幸好他们不是人类,不然他难免会像别的哥哥一样,说着蔬菜对身体好然后逼迫SEHUN吃下胡萝卜。
      所以真羡慕人类。
      他们俩就像怒涛狂海中最自在的浪花,别人奔波于生计,他们只愁于明天该选择向东走还是向西走,一起的时间久了,两人关系也因胡萝卜而渐渐松缓。
      至少表面是如此。
      在SEHUN不在的时候,LAY喜欢一个人混迹于杂市,以江湖医师的名义,救助些流民。他不敢帮助太多人,也不会去治疗病入膏肓之徒,一是怕暴露了自己的能力,二来也是不想如兄弟们一般,参与太多,改变太多。
      他更愿像普通人一样活着,所以有些病,普通人是治不好的。
      隐瞒得这样好,偏偏还是传出了名声。世人皆知江东有一素衣神医,菩萨心肠又医术高明,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终究招惹来了大麻烦。
      一日LAY照常带着药箱,只是转身走向不常去的野郊。皆因昨天有位老妇人跪在他的院门外,哭啼着说自己的儿子卧病不起,家中贫穷又不能请来名医相救,只得求他来家中探探病情。
      LAY摆手说自己也爱莫能助,妇人家在郊外,实在太远,来回都要个一天一夜,将弟弟一人留在家中,不甚放心。
      老妇人不依不饶,哀哭的声音吵醒了SEHUN,有起床气的他面色不善,隐隐有风吹过,刮在面上生疼。LAY知道SEHUN发起脾气来把这片地儿掀翻了都有可能,老妇人却还是固执地不肯走,只好就这么答应了。
      刚到老妇人家破旧的门扉外,他就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对这些东西向来敏感。
      是鲜血与兵戈混杂的气味,这家人,绝对不简单。
      他转身欲走,立即被埋伏在周围的士兵拦下。
      正愤怒间,有一青年在老妇人搀扶下踱步而出,和身穿藤甲的众人不同,青年几乎要被厚实的衣物给掩盖住身形,此时正是初春,天虽微凉,夹着冬日残留的冷风,也不至于穿着如此。LAY一眼就看出此人已是强弩之末,只因他周身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此刻能站起来也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先生留步!”那青年身子不好,嗓音倒还算清亮。
      LAY也不听,径直还是要离去,被几名士兵粗暴用手按住肩膀,心有不爽,正想用巧力挣脱,青年又是一句:“先生就不愿意听听我为何如此吗?”
      LAY冷笑:“无非为了活命。”
      青年也笑了,却是凄凉地一声,宛若风中落叶,伶仃萧瑟:“我知自己病入膏肓,已是无药可救,以这样的手段请先生来,不是为了救我,先生要救的,另有其人。”
      他转身让开一条路,LAY的目力极好,看见屋中榻上,安卧着一个人,少年模样,斜飞的俊俏眉眼和SEHUN有些相似。
      LAY忍不住靠近,装模作样地搭上脉,偷偷打量着,心头一紧。
      这好模样的少年,亦是灯尽油枯之像。
      青年站在一旁,眼神中全是期盼,说话的声音却压抑不住颤抖:“怎么样?先生,他怎么样了?”
      LAY摇摇头,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
      青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那双枯瘦的手如鹰爪般死死抓住LAY的肩膀,声嘶力竭的吼着:“不可能!他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会一夜之间就病成这样!”
      随即眸色一冷:“是你不肯治他!”
      青年如同疯了一样,指着LAY痛骂:“你这没心的东西,他们都说你不救将死之人,我孙策早已活够,这病打从娘胎里带来,也不指望你来救。”
      “但凭什么你不肯救他?他才二十五岁,这么年轻这么有才华,医者仁心,你如何狠得下心不救?”
      LAY这才肯睁大双眼,孙策迎向他的目光,才发现这位被自己责怪的医师有着一双透亮的眼睛,中无杂色,纯粹干净,黑黝黝仿佛朗朗星空,全然一派问心无愧。
      大概,是真的无药可救了吧。
      但他好不甘心,自己死了就算了,如果连他也死了,这一生的基业,凭自己尚嫌稚嫩的弟弟,怕是守不住的。
      不行,他不能死!
      思及此,孙策让将士们对这无名医师严加看守,也不给饭吃,只有哪一日他肯治了,治好了,才能离开。
      LAY无奈叹气……这些人怎么就是不讲理呢。
      不吃饭对自己也没有影响,现在只盼着哪日他们想通了,大概就会放自己回去了吧。
      然而,没等这些人类放走他,SEHUN先找上门来。
      两天后,LAY正无聊玩着席上支出的几根茅草,一股大力袭来,原本紧闭的柴门被砰地一声打开。
      站在门口的SEHUN微皱着眉头,脸色差到极点:“你在这里做什么?”这几日的胡萝卜都没人帮他解决了。
      LAY被这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惊到,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节:“a?”
      再看向门外,七零八落全散着兵器,还有几个人倒挂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正在艾艾叫痛。心下明了,看来SEHUN已经干掉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手法虽然粗暴,效果确实可观。
      LAY和SEHUN正要离开,走到院子时,LAY的脚腕突然被一只手抓住。
      是那个青年。
      他的脸色青白,印堂发黑,枯槁的头发披散在周围,已是弥留之际。
      然而他的眼神中还留有一丝坚强的光芒:“先生,您不肯救人,那可愿答应孙某一事!”
      LAY好脾气地停住脚步,蹲下身来细听。他向来心肠最软,只要不涉及底线,能帮人了却遗愿也是好的。
      青年用尽最后一份力气,竭力在LAY耳边诉说:“孙某一生,别无他求,只有一事永远都放不下。那日请医师相救的,正是孙某一生挚友周公瑾,先生不肯,今日又得神人相助,就要离开,公瑾怕是要与我一同归去。”
      “伯符不惧死,然我江东无人,而今可撑起大业者,唯有吾弟孙权一人。仲谋虽智,其力不足,难以服众,先生朋友眉眼极似周瑜,恳求先生,请这位朋友假扮周瑜回江东,助我兄弟一臂之力!”
      LAY沉默,这件事,不可能。
      他在SEHUN面前本就人微言轻,若再让SEHUN去假扮另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这愿望,他帮不了。
      正要抽身而去,一旁本来看好戏状态的SEHUN却出乎意料地开口了。
      “好啊,我答应。”
      LAY惊讶地看向SEHUN,这位弟弟英俊的脸上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能亲自参与权力的游戏,比终日观赏,要有趣的多,不是吗?
      LAY以为SEHUN只是开个玩笑,隔日便会打消了顶替周瑜的念头。
      没想到一向玩世不恭的弟弟,在领兵作战这方面竟能做的这样好,而且一做就是十年。
      当初草草处理了两位遗体后,带着一批孙策留下的死忠亲信,LAY和SEHUN一起回到了江东大营,见到了孙权,也见到了小乔——LAY没想到周瑜居然还有妻子。
      SEHUN也没料到。
      他活的年岁虽比人类长久,对男女之事却是一概不知。游走四方时,因面容俊朗、气度不凡也常有女子羞涩着暗送秋波,他似懂非懂,不晓得如何回应,刚萌芽的情愫也就不了了之。
      幸而当时小乔与周瑜成婚不过一年,周瑜战事繁忙不怎么回家,小女子又养于深闺,二人成婚以来,相见不过数面,所以这位妻子也没认出枕边人已经被彻底掉了包。
      SEHUN初次和女子同眠,不得不承认,用纤细双臂柔柔揽住他的小乔真真当得上国色天香四字,是男人都会忍不住动心。
      SEHUN不是人类,但他也是男人。
      然而真正要更进一步的时候,女子紧闭着双眼,被撩拨起的红霞布满精致小脸,见SEHUN兴致也来了,便将玲珑娇躯不由自主地更靠拢些时。本是求欢的动作,却总让他想起那日自己亲手埋掉的少年。
      已经没有生气的脸,和自己的脸,在脑海中不断重合,提醒了自己鸠占鹊巢的事实,也提醒了他身下小乔百般讨好献媚的并不是“自己”的现实。
      让人意外,他是风,却不想染指别人的花。
      SEHUN在关键时刻停住了,对小乔说着睡吧,也不顾女子受伤的表情,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去书房过夜。
      寂静的夜,竹影婆娑,月光从单薄的窗纸中透进来,照在无眠之人的眉间。斜飞入鬓,似笑非笑的双眼,目光所及是手中兵书,却是一页也未翻过。
      隔日孙权手下军师张昭前来,想与周瑜讨论一下即将出征之事,被打发着让他明日再来。张昭是个倔脾气,今日事今日毕,行军打仗岂有明日之理?于是赖在正堂不肯走。
      LAY作为周瑜府中医师,有事经过正堂,看见一老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气鼓鼓地坐着,觉得好生有趣,不由攀谈起来。
      老头正是张昭,也不见外,随手从衣袖掏出一卷快被揉烂的医书,向眼前好脾气的医师请教起来。
      LAY凭着自己的超能力治人,不曾看过正宗医卷,只是略懂一二,倒也兴致盎然,和张昭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畅快。
      张昭十分尽兴,随口一问:“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
      LAY傻眼,想到自己的名字是单单一个LAY,这些人类怕是理解不了,还是得编出一个像样的名字才行。
      “zhang——yi——xing。”脱口而出,是脑海中一直盘桓着的三个音。
      张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我们可能还是本家!是弓长张还是立早章?”
      LAY笑着,觉得老人实在可亲:“弓长张,的确是本家呢。”
      送走张昭,LAY兴奋地回到自己房间,也不急着出门了,只是翻着案上书籍,像是在找些什么。
      只见他一会蹙眉,一会展颜,片刻后,拿起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出三个字:
      张
      艺
      兴
      这是他给自己的名字,长久以来困扰着他的念头终于消失了,三个简单的字,仿佛让他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这才是他——张艺兴。
      欣喜若狂的他没有发现敞开的窗户外有双探究的眼睛。
      SEHUN盯着笑容灿烂的他,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却从未见过LAY露出这样畅快的表情。平时的LAY,总是淡淡地站在最边上,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不知为什么总是耷拉着眼睛,脸上时刻都挂着困惑的表情;而今笑起来,两颊才露出被深藏的酒窝,和过于白皙的皮肤相衬,倒有些炫目。
      不过,这么高兴,就为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字?
      不知是何原因,一向对兄长漠不关心的SEHUN将“张艺兴”三个字,暗暗记在了心底。
      一个月后,便是著名的赤壁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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