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愈（EXO超能力梗同人）》酒都郎

18、chapter18

　　D.O.走在人群的最后。

　　他们降落于一个不知名小镇，每门每户张灯结彩，在鱼肠小巷中摆满十里长凳，上面放着各家精心准备的农家小菜，毫不吝啬，也不藏私，大家坐在一起，共同分享这一年来的收获。

　　原来是在庆祝彝族新年。

　　BAEKHYUN一行人以防引起过多关注，全都戴上了兜帽，将天神般的面目隐藏。

　　但就算这样，还是不断有彝族少女热心地递来解渴酒水，他们快速走过，敏捷身手倒也躲过数次拦截。快走到宴席的尽头之时，几位一看就德高望重的老人席地而坐，边饮酒边吃肉，岁月流逝依旧明澈的双眼发现步履匆匆的四位异乡人，他们和这边远村镇格格不入的打扮也没有让其失去好客之心。

　　老人到底身经百战，直接往地上一躺，行成天然的围墙。

　　另一位和善妇人伺机而动，配上爽朗的笑，递来一碟小菜，里面盛的是炸到金黄酥脆的春卷。

　　蘸上咸甜的酱，不用太多，仅需在表面沾上一点，就足够美味。

　　BAEKHYUN本不想理会，一直保持观望态度的D.O.却主动接过那快凑到四人鼻子面前的陶制小碟。

　　也不用筷子，直接徒手拿起其中一块春卷，放入口中。

　　咀嚼的声音很轻，但确实是接受了乡民的好意。

　　四人很快就被安排入座，碗中斟满清冽甘甜的米酒，热情好客的彝族人愿与其共享佳节。

　　D.O.作为始作俑者，吃完那一块春卷，就再也没动过筷子。

　　原来这才是春卷，他想起有人曾经做过一次。

　　当时那人端着一盘类似的东西，表面看个个都很正常，也是麦田一样的黄灿灿，也是一碰即碎的脆爽触感。

　　只是一旦夹起来，就会发现在每个春卷的另一面，全是摆盘时用小心机掩盖住的焦黑，更可怕的是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被面皮包裹住的内陷就簌簌往下掉，一只春卷，还没吃，就散了一大半。

　　而送入口中后，不用细嚼，就知道里面的肉炸过火了，一咬满嘴都是滋溜冒出的油，没有鲜肥之感，只剩下寡淡无味。

　　那人穿着蓝色布衣，皮肤白到透明，冲他羞赧一笑。

　　语速向来不快，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憨直口音。

　　“哎哟喂，我想象中的是，有一点肉，很多很多的香菇。然后我吃着，香菇不见了，全是肉，一点味道都没有。”

　　“D.O.，很难吃吧？对不起咯，下次再做给你。”比天上云朵更慢悠悠的语调，再配上那副常年困惑的表情，让人想不原谅都难。

　　那人强制收走了所有失败品，却再也没有下次。

　　没想到春卷，应该是这样的味道。

　　D.O.蓦然惊醒，尘封已久的记忆阀门一旦打开，就再难关上，他想去亲口问问那个人：

　　为什么总是做出承诺，却不兑现？

　　说好的下次再做春卷，怎么能够在不久之后的见面，就忘得一干二净？

　　那人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那些温馨岁月都凝成疏离的鸿沟，只留下他一人保持缄默？

　　这不公平。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BAEKHYUN。”D.O.淡定开口：“给SUHO的力量之石本来就有我的一半力量。”

　　BAEKHYUN正在一堆青椒里找寻零星肉末，听到这些话，只是象征性眨巴了下眼睛，试图挤出一两滴眼泪，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的语气却像被抛弃的怨妇：“你对我已经不感兴趣了吗？”

　　“不要学SUHO讲冷笑话。”

　　D.O.的潜台词是：这句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的回复反而让BAEKHYUN和CHANYEOL捧腹大笑，可见D.O.无意的幽默很是致命。

　　BAEKHYUN激动地拍着桌子，引来几位村民侧目，这回他是真的笑出眼泪了：“哈哈是吗？可能刚见过SUHO哥，不知不觉就被影响了。”

　　D.O.把兜帽放下来，英俊外貌举世无双，本该是最吸引人的外在，可惜的是只固执注视前方的坚定眼神，令他总显得目中无人，因而高不可攀。

　　“所以，你是要去找LAY吗？”BAEKHYUN可不想让自己的好帮手就这么简单的走了。他相当清楚，CHANYEOL是笼络不住的焰火，SEHUN是捉摸不定的清风，唯有D.O.游离于九人之间，不会因为感情蒙蔽双眼，在权衡利弊、择优取之这些方面，D.O.做的比所有人都好，所以他是最合适的助手。

　　D.O.难得说出一长串话，超过这一段时间的总和：“BAEKHYUN，我救过你两次，足以换得所有信息，其中，我想知道的已经足够，我们扯平。”

　　“不再合作还有一个原因，你已经快达到目的，也快要暴露真相，在我看来，完全没必要再隐瞒一切。”

　　“XIUMIN不是傻瓜，其它人也不会一直被蒙在鼓里，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BAEKHYUN也难得正经：“那我只好拜托你，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也不要把这一切告诉他……至少我不想让他知道。”

　　D.O.不点头，也不摇头，独自离开。

　　BAEKHYUN目送他走远，突然问道：“D.O.去找LAY，你们两个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还没想通嘛，不然早就跑了。”CHANYEOL夹起一筷子鱼，翻来覆去，除了肉和刺，什么都看不出：“LAY说的屠夫和鱼究竟是什么意思？”

　　CHANYEOL把鱼肉扔回盘子里，筷子也顺势啪地放在桌子上，伸着懒腰抱怨：“LAY哥小时候明明很亲近我的嘛，还答应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怎么说变卦就变卦？失忆也不能这样变卦啊！小时候我说想要他他都很开心，现在一说他就生气——再生气也得说，不然一辈子都记不起！”他没完没了的重复这一段话，摇头晃脑，倒更像疯言疯语。

　　BAEKHYUN并不打算搭理他，问向另一个仿佛失去灵魂的人：“SEHUN你呢？”

　　SEHUN只是默默看向他放在衣袖里的兽角。

　　“好吧好吧我都懂了。”看来放D.O.走果然是个错误的决定，BAEKHYUN挫败地扶额：“喂，你们两个，不介意再帮我一个忙吧？”

　　LAY将何大与昏昏的遗体埋在山下不远处，离何家村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人迹稀少，荒芜偏僻，不是传统意义上适宜安葬的地点，唯有的一点好处就是视野开阔，背倚树荫，还有大半块地终年都能照射到阳光。两个小小土包互相依偎，没有碑铭，也无牌位，连像样的葬礼都没有。

　　并非LAY做不到，而是不想。

　　来年这里就会长出青青小草，再等几年，荒草丛生，连这两处隆起的坟地也会消失不见。尘归尘，土归土，也就不会有心怀不轨之人再来扰乱已逝者的安宁。

　　他在何大和昏昏的坟前分别留下自己两小撮头发，有一句古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尤其是头发，轻易剪不得，这也算最后留下些回忆。

　　他向不是亲人的“亲人”鞠躬辞行。

　　“我走了。”他弯腰，双手撑在膝盖的位置，从山顶离开时就一直赤着的双足踩在草地间，久久没有起身。

　　此番一别，再无归期。

　　LAY兜兜转转，流浪了很长一段日子。大江南北都看过，万般风情也都赏遍，无论是孤烟落日的漠北，还是莺歌燕舞的江南，还是危乎高哉的蜀道，亦或是群雄逐鹿的中原，最后，还是回到了江东。

　　熟悉的江东，再也没有熟悉的人，三国之事，恍若前尘，现在已是晋朝。

　　一阵难以忍耐的头痛袭来，LAY捂住额头，手上拿着的药壶随他的放手而摔落在地，青瓷制成的执壶易碎，已经烧好的药汁从支离破碎的瓷片中流过，是污黑的颜色。随即，不大的屋子中溢满了佩兰、苍术、川芎等药物长时间熬煮后散发出的苦味。

　　这苦味在空中发酵，没有使他的头疼缓解，更像是一条导火索，将更多并发症钩连而出，LAY甚至产生了幻觉。

　　有些模糊片段一闪而过，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对不同的人说着。

　　“下次再做给你。”

　　“好啊，永远在一起。”

　　当他想要看清楚究竟自己是在对谁说着这些话，眼前立刻变成一片漆黑，没有规律的彩色光点在黑暗幕布中不停旋转，一些冲着他砸过来，一些又急速远去。刚清晰了一点的画面被分解成诡异扭曲的节点，他看见了这些无意义的线条零件，能够感知，却无法用理智去解释。

　　痛，从额间侵袭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消去，LAY麻木地瘫坐在一张椅子上，其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坐下来的。

　　LAY抚上眉心，那道伤痕他没有刻意治疗，出人意料的是反而愈合度很好，一般用眼睛看不见，只有用指尖触摸，才能感觉到平滑的肌肤上有细微凸起。

　　只是随着伤口愈合，头痛症却发作的越来越频繁，最开始只是额心一点会有什么东西破芽而出的痛感，后来整个身体都沉浸在仿佛被剥茧抽丝的痛楚，前段时间开始频繁出现幻觉，今天居然连幻听都有了。

　　LAY却顾不得去想疼痛的来源，他更关心伴随疼痛而来的奇怪画面：

　　那些片段究竟是什么……

　　像是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但为什么，和他的记忆不太一样？

　　BAEKHYUN此刻也在头痛着。

　　他数着已经集齐的宝物：CHEN的心脏，XIUMIN的头发，D.O.与SUHO的力量，SEHUN的眼泪，LAY的角。

　　还差3件。

　　“给，KAI的血。”SEHUN风尘仆仆地归来，身上有不少血迹，显然是经过一番恶斗。

　　BAEKHYUN接过，有手臂粗的细颈瓶：“你弄一瓶子干嘛，说过一滴就够了。”

　　SEHUN不说话，自从那件事之后，他愈发寡言少语。

　　他不说BAEKHYUN也能猜到一二，肯定是因为KAI挣扎的太激烈，不小心就把伤口刮深了许多。

　　不过还有一个可能，毕竟CHANYEOL下手向来没有轻重。

　　说到这里，BAEKHYUN注意到只有他一人回来，另一个显眼的红发男人却不在：“CHANYEOL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SEHUN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说一下：“他说想到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有点小激动，就跑了。”

　　“……”BAEKHYUN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当初和CHANYEOL达成的交易条件是，他帮助CHANYEOL独自占有LAY，CHANYEOL就将左瞳送给自己。

　　其实交易差点就成功。

　　如果CHANYEOL在那天继续追赶下去的话，LAY此时恐怕已是他的囊中之物，这样左瞳也就能根据协定顺利到手。

　　就算不成功，这份交易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拖时间，让渴望得到LAY的CHANYEOL时刻留在身边，一来多了个强力帮手，二来也方便找机会下手。

　　他确实是想等KAI的血液拿到就强取CHANYEOL的眼睛，没想到这人机智地先溜了。

　　所以说，对手太聪明，真的麻烦。

　　BAEKHYUN叹着气，还真叫D.O.说对了，CHANYEOL的眼睛，不好拿。

　　“如果亚特兰蒂斯那些记载都是假的？”SEHUN珍而重之地将银色兽角拿起，贴在心脏的位置。他一想到和LAY决裂的那刻，就心痛到无法呼吸——付出这么多，甚至失去LAY，只是为了BAEKHYUN所说的阻止命运，如果到头来都是枉费力气？他不敢再往下想。

　　BAEKHYUN轻拍弟弟弓起的背，他明白那种无助与疑虑：“我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如你所见，很多时候，我用不了异能，身体也日渐虚弱；你看不见的是，这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头顶，划出约莫一尺的距离，眼神中全是无法造假的恐惧，仿佛空无一物的上方确实悬挂着一柄巨剑。

　　“剑尖在逼近，我能听见它崩坏枯朽的声响，坠落也许就在明天，后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SEHUN，我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