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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

  •   一路游山玩水,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半个多月过去了。
      完全忘却追兵的两人正毫不费力地攀爬对于常人而言崎岖陡峭的层峦叠嶂,随着细肠一般的山间小路峰回路转,茫茫林海中,视线所及,突兀出现熟悉的红墙黄瓦。屹于山巅的,是一座道观,飘飘然飞立于落落长松之间,浩浩乎腾越于氤氲薄雾之上。
      LAY擦擦汗,向落在身后的SEHUN伸出手,欣喜地指着前方:“SEHUN快看,是道观!”
      年纪小的SEHUN反而显得更稳重,一言不发,只是握住向自己递来的手,他的掌心出了点汗,软肉捏着润润的,手感很好。
      被LAY的兴奋感染,他也忘了自己其实根本就不累的事实,直接借力一拉。
      没将自己拉上去,反而把几步台阶上的LAY给扯了下来。
      LAY没料到猛然而至的压力,他本意只是伸手示意SEHUN快走,被误解成握手不说,还当了回不称职的纤夫。
      可惜他实在没有纤夫的力气,SEHUN蛮力一用,他就失去了重心,扑腾着向后倒去。
      SEHUN也没有任何准备,看见LAY被自己扯的要栽倒在地,手足无措想去接住他以弥补自己的失误,连握紧的手都忘了放开,结果反而弄得手忙脚乱。大步向前的动作让他迈在前的右脚被LAY狠狠踩住,再加上后仰的冲力,他也被祸及城池,只来得及抱住对自己而言身材娇小的哥哥。
      “我!”LAY骂人的脏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两个人就一起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翻滚的过程中,粗糙的地面也只能起到缓冲作用,SEHUN用单支手臂护住LAY,余光瞄见几棵粗壮的松树拦在前方,也来不及刹住,狠狠心,把LAY抱的更紧,闭着眼直接撞了上去。
      天旋地转总算结束了。
      整件事情发生的太快,LAY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记得自己一直牢牢握着SEHUN的手,然后就被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面对危险,他本能地将头埋进宽厚结实的胸膛。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不慎跌倒后又是一阵翻滚,整个过程他都处于被吓傻了的状态,前所未有地紧紧依靠着身边这个人。将SEHUN当做获救的稻草,混沌的脑袋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听见布衣之下坚实的心跳。
      下意识地,他相信这个人。
      甚至难以抗拒这样的怀抱。
      腰侧抵在树干上的SEHUN艰难喘气,稍稍调整了姿势,放在LAY后背的手腾挪到上方的白皙脖颈,安抚小兽似的磨蹭两下。
      “LAY哥,你先起来……”他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撞扁了。
      SEHUN难得失态到俊朗的五官都皱到一起。
      LAY这才回过味来,手撑在SEHUN胸前,听见对方一声闷哼,想起他有伤。只好换个位置,撑在坡面……结果被杂草坚细的草茎一刺,痛的一惊,赶紧又放到SEHUN虚环着自己的手臂上。
      这次SEHUN痛得咬牙了。
      然而再痛,他还是耐心地说着:“LAY哥……别慌,慢慢来。”
      LAY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小声询问:“SEHUN,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太重了……”
      SEHUN平复心情,用微笑安慰惊慌失措的哥哥:“不,你不重。”
      “只是,能不能先起来说话……我真的撑不住了!”SEHUN第一次嫌弃LAY哥过长的反射弧,他一直忍着喉咙间升起的难受恶心的感觉,被狠狠撞到的腰也有些麻木,再不起来他可能真的要被压死了。
      LAY抓着一根小树苗,轻手轻脚的爬起来。
      结果树枝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还未站稳的LAY脚下一滑,眼看着又要再摔倒一次,一股强风像两只手,稳稳将其托住,直到他重新找到着力点。
      LAY扶住一旁的大树,十分疑惑:“为什么你刚才不用超能力?”
      还斜躺着的SEHUN朝他放下竖起的中指,翻滚中擦出了几道伤痕的脸上露出疲惫无奈的表情:LAY哥……我是真的服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两人互相扶持着从滚下的斜坡再次登上山顶,站在道观的门前。
      SEHUN所受轻伤已经全部被治愈,因祸得福,刚才的事故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了些,有些变化言语无法表述,却从内里有着什么已经改变。
      LAY大胆地推开朱红色的大门,左顾右盼。很可惜,落满院子的银杏叶长久无人清扫已经蒙上一层灰尘,房屋角落织罗密布着的都是蜘蛛网,正对着大门的厅院,也已经破败不堪。
      看来这是座被遗弃的道观。
      其实这道观的建筑颇为精美,所处环境也十分幽静,LAY本想小住一段时间。
      可能是因为太偏远没有香火难以维系,也可能是因为最后一代道人驾鹤西去从此空无一人,或者没有原因,被遗弃了,就是这么简单。
      LAY失望地转身欲走,SEHUN一只脚踏进院子四处看了看。
      说:“LAY哥,你喜欢这里吗?”
      LAY又回头瞟了眼,确实是漂亮的地方。
      于是讪讪回答道:“还行吧……”
      听闻此言, SEHUN将半掩的门推开了些,自作主张的决定:“那就先住下吧。”
      “嗳?可是没有人啊。”
      逆光站着的少年笑笑:“我们不就是人吗?”
      山上日子清净,LAY总想找点事做。
      SEHUN将破败的道观重新整修了个遍,只留一间原本用来接待香客的屋子作为两人卧室,其余尽毁了去,连供奉的道祖像都被毫不留情的甩到院落一角。LAY制止过,觉得这样擅自破坏别人的宗教信仰总算不得好。
      再说了,两人同住一间房,到底是别扭。
      SEHUN深以为然,点着头把现场清理得更干净了,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袋子,丢给瞠目结舌的LAY。
      努嘴指着空无一物的庭院:“这片留给你种花。”
      种花?LAY稳稳接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全是形状各异的花种。有些像黑色的小芝麻,有些还是扁平的,形状并不规则,有些块头则比较大,跟豌豆有得一拼。大致数了下,其中花卉应该有不少于十种。
      SEHUN打量着院子中间的巨大银杏树,用手比了比,感觉有点难搬动:“要不这树就放这儿?”
      “就是秋天懒得打扫。”他自顾自说着话,对改造道观事业非常专注。
      LAY捧着花种,小声抗议:“我不想种花。”
      SEHUN从善如流:“那我种。你想种什么?”倚着粗壮的银杏树,他眯起眼睛迎向日光,觉得可以在树上搭个秋千。以前伪装成周瑜的时候,常见小乔和侍女们荡秋千玩,一直觉得这玩意新奇想试试,却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LAY被这敷衍小孩子的态度气到跺脚:“我不想种!我要养狗。”
      “这山里不知道有没有狼,不然我给你打一只?”SEHUN转身走向被吹到一边的废墟残瓦,企图从里面翻腾出可以用的绳子来搭建梦想已久的秋千,对LAY的提议也是欣然同意,只是行事简单粗暴的他直接忽略了狼和狗的天差地别。
      “是狗!不是狼!”LAY把种子甩回去,表示自己的不满。
      弯着腰翻东西的SEHUN眼睛都没抬,一只手接住袋子,总算不是哄小孩的语气:“那下山去买只?”
      “……”这个提议不错。
      原来在山的另一边,就有一个小村镇,处于偏远地带,远离俗世,令其侥幸在战火中得以安然宁静的繁衍生息。村子虽穷,也基本自给自足,偶尔拿出些粮食蔬菜在村口叫卖,和路过的远行商贩换些小玩意。
      LAY和SEHUN是少见的外来客,更何况两人外貌非同凡响,仅仅站在那儿就感觉整个村子都亮堂了。一个肤色白皙,细润如脂,着白衣素裳,站在胜雪梨花下,一时竟也分不清哪儿是人哪儿是花,更别提笑起来两颊露出的两对深深酒窝,一派温润可亲的模样,惹得几个豆蔻少女手绞软帕,羞红脸窃窃私语;另一个身形玉树临风,高了对方大半个头,不大爱说话,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五官更精致小巧些,但不失男子气概,尤其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就算注视的是一樽石像,也能深情到让人动容。
      爽朗的村妇们唧唧喳喳地讨论着罕见的到访者,甚至有人大着胆子上前,把鲜红透亮的时令苹果送给他们,趁机打听两句。
      SEHUN冷着脸,抗拒的表情让这些热情的村民无处下手,转而全部攻向看着更好说话的LAY。LAY连忙摆手推辞着苹果,不想白白受了恩情,没想到村妇们力气极大,围绕在他身旁,防不胜防,硬是塞了三四个进他的怀里。
      村妇见他收下了礼物,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追问着:“小公子可成亲了?”“俺家闺女今年才16哩,可水灵了!”“公子要买啥?我啥都有啥都有,我是这村最富的!”除了这些热情的话语,还有不少牢骚:“哎呀你个老太婆,别挤啊,你家女儿都28了还想着嫁呢?这么俊的小郎君又不是瞎。”“李太婆,您别踩到我新缝的鞋!”“啊这是谁的发钗扎死我了!”
      见势不妙,两人狗也不敢买了,SEHUN趁众人争吵的时机,拉着被挤得晕头转向的LAY拔腿就跑,就算被CHANYEOL他们追赶也没这么狼狈过。
      好不容易停下来喘口气。
      LAY怀里还抱着几个苹果,个个又大又圆,皮薄肉厚,所以没舍得扔。
      被村妇提醒,他倒真的开始思考起人生大事来。
      不是自己的,而是关于SEHUN——SEHUN也算成过家的人,现在这么热衷于改造道观,是不是意味着,他想要个新家了?
      “SEHUN呐,你想不想成亲啊?”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他心里有点酸楚,大约“嫁兄弟”也是会舍不得的。
      SEHUN怪异地看他一眼:“为什么这样问?”
      “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太孤独了。”LAY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其实他也解释不出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如果SEHUN回答是,他难道就真的要去给SEHUN找个媳妇?如果回答不是,自己又能怎样呢?
      “为什么会孤独,不是有LAY哥吗?”SEHUN用双手捧住LAY的脸,让那双躲闪的眼睛直视自己。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我不想和你住。”LAY回答道。
      “为什么不想和我住?”SEHUN坚持不懈,他深邃的目光似乎要透过这层倔强的伪装,照射到灵魂深处,视线灼热的让LAY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我……”
      他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
      直觉告诉LAY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将会触碰到那道维持现状的安全线,然而他又好似在期待着,期待着打破这层暧昧的窗户纸。这真是矛盾的情感。
      SEHUN不依不饶,他靠的越来越近,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LAY能感受到他渐渐粗重的鼻息。
      “如果你说不出来,就是想和我在一起的。”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LAY只能用苍白的话语防御,然而挡不住句句逼问。
      “你为什么不想和我在一起?”
      “只有夫妻才会在一起。”
      “那我们就做夫妻,又有何不可?”
      “可是……”
      “LAY哥,只要你能说出一条不想的理由,我都不会再强求——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是你哥,我不是女人。”
      “我知道,所以呢?”
      所以呢?LAY被问住了。
      一连串鞭炮样炸开的问答让他节节败退,他真的不想吗?那些朝夕相处渐渐相依为命的情感无法否认。或者再追溯到更久以前,远到自己从初生就不由自主投向幼弟的目光,被那举手投足、无论何时都无法忽视的魅力折服,拒绝更热情活泼的CHEN选择待在SEHUN的身边,就算被囚禁伤害过一次还是不顾一切的相信,甚至欣喜于少年主动握住自己的瞬间,如果他不想,那这些又该如何解释?
      将不应有的莫名情愫一直藏在心底,为自己龌龊的想法而自卑怯懦,这是LAY一贯的处理方式。然而敏感的他,也察觉到SEHUN看向自己的眼神在发生变化,不只是这段日子,也许这变化早从江东大营就有了,来自于每个难眠的夜晚,无言望向自己的复杂目光。
      先是欣喜,更多的是担忧,直到这一刻的爆发,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有些话,不可说,不可说。
      说了,就变了。
      SEHUN英挺的鼻尖蹭在他颧骨上,带来痒酥酥的触感。日头西斜,还未完全落下山去,在层层树枝的遮掩下,一个轻柔的吻裹挟山风,落在唇间。
      “LAY哥,你看,你根本拒绝不了我。”SEHUN凑近的好看眉眼,是风是雾是雨,停留在LAY的脑海,怎么也无法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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