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生》落款

36、西岚山

　　“终于，回来了！”
　　温素看着远处高入云端的西岚山，感叹道。
　　晨韵和老板跟在她的身后，看着不远处的西岚镇。
　　井然有序的街道、高低不平的矮平房、人来人往的小巷。
　　三人策马缓缓走入镇子里，仅仅是吸引了一部分的目光。
　　老板稀奇地打量着四周。
　　当街舞剑的小孩大汉、在屋顶上飞来飞去的妇女老人。这一切都深深地冲击到了老板。
　　“这......”他结结巴巴地说。
　　“西岚镇上的人们，大部分人都是会武功的，毕竟来到这里，都是打算加入西岚剑圣门下的人。就算是那些没能够加入西岚剑圣门下的人，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后，也是希望自己的后人能够加入西岚剑圣门下的，所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当然，也有不愿意习武的人。”温素解释道。
　　“太不可思议了。”老板感叹道。
　　老板一路走，一路惊讶不断。
　　三人找到了镇长，并且向他说明了来意。镇长爽快地答应下来，并且立马拉着老板去找住处。
　　两人告别了老板后，温素便带着晨韵走到西岚山下的一处马场那里。将马匹交到了马场那里后，两人就向着西岚山走上去。
　　晨韵自从来到这里后，就一言不发。
　　温素带着他走在山间的小道上，看他这个样子，想劝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实在是忍不住了，便问：“我说，晨韵啊，你和我师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父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晨韵心情有些低落地说。
　　“那好吧。”
　　自从八年前她听到那一番话后，有好多好多事情就埋在了心底里，一直没有去问他，她也很好奇，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两人走了许久许久，直到身边的景色蒙上了一层白雾。如同即将走入不明之地一般，心中带着忐忑。
　　“师父，还没到吗？”晨韵忽然问。
　　“还没，还有一段路。”
　　“嗯。”
　　两人加快了步伐，依旧走了许久，才从白雾中走出。
　　当晨韵从白雾中走出那一刻，恍如隔世。从西岚山上俯视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如云层一般的白雾上方就是太阳，日光照在上边，渲染了一层金黄色。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在这里，太阳是直接照射而来的，没有云层的阻挡，耀眼的光芒使得晨韵不得不用手挡住它。
　　这一切就如同隔世的仙境般，那般的不真实。
　　“你在干嘛？快跟上来，要到了。”
　　忽然，温素的声音在前方远处传来。晨韵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被温素甩下了许多。他匆匆地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了素清宫。这座朴素、恢弘的宫殿。
　　素清宫依山而建，在不同高度的地方有不同的建筑，从下往上看去，由大到小，布局合理又独到。使得整个素清宫看起来恢弘庞大，让人心生敬畏。
　　晨韵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终于来到了这里！爷爷！
　　两人走到大门前。一个弟子正在打着瞌睡，察觉两人到来后，他立马睁开眼。细看几眼后，疑惑地问：“二位是？”
　　“我是温素，八年前下山历练，如今归来。”她笑着说。
　　“大，大，大大师姐！”那弟子惊呼一声，猛地站直，慌张地为两人打开门。十分客气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震惊中的他，甚至都没察觉，温素没有介绍晨韵的身份。
　　他就这样让两人进去了。
　　温素带着晨韵，直奔温和玉所在的素清大殿。
　　不多时，整个素清宫的人都知道了，剑圣亲传弟子，回来了！
　　......
　　当温素带着晨韵，踏进素清大殿那一刻，有许多人都坐在上边了。
　　素问、素心两个人正正经经地站在大殿一旁，殿内还有许多白发飘飘，但却同样年轻的人站在两边，加上素问两人，正好二十人。
　　“这个女娃子，就是你的徒弟吗？”
　　“不错不错，还行！”
　　“还可以。”
　　“看来你收了个不错的徒弟。”
　　那十几个人看到温素进来后，立马就开始对她品头论足。
　　“承蒙各位长老抬举。”温和玉恭敬地向十几人鞠了一个躬，然后向着温素招手。
　　“素儿，快过来，向长老们问好。”
　　温和玉向着温素招收。
　　她转身看了一眼晨韵，他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晨儿？”
　　她有些担心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她师父，时不时回过头来。
　　她走到和玉身边。温和玉细细打量着她。
　　“不错，不错，这八年都遇到了什么事？到时候给师父说说。”
　　“师父......我在外边历练的时候收了一个徒弟......”她有些忐忑地说。
　　“哦？”
　　温和玉意外一声，然后看向晨韵。
　　“让我看看，你收了一个什么弟子。”
　　和玉笑着刮了一下温素的鼻子，然后走向晨韵，脸上带着笑意。
　　她忽然走向晨韵，让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晨韵身上。
　　温和玉靠近他后，忽然察觉到丝丝杀气。
　　“嗯？”
　　她停下脚步，紧皱着眉头。
　　随着一声剑刃与剑鞘的摩擦声，一把紫色长剑直直地指向温和玉。
　　“晨儿！”温素大喊。
　　“我带着无尽的仇恨与怒火来到此地见你！拔剑吧，让我看看，你这种人渣，有什么资格，被称为剑圣！”
　　晨韵一剑向着温和玉刺去，用着堂堂正正的剑法，带着无尽的怒火与不甘，以排山倒海之势，一剑刺去。
　　温和玉脸色微变，后退半步，高举流光，用剑鞘挡住了这一剑。
　　晨韵收剑，然后摆出一剑东来的起手式。和玉大惊。
　　“你！”
　　殿内其他人都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他们可乐意看到有人打架了。
　　晨韵双手握剑，一剑刺出。明明是一剑东来的起手式，打出来却是一套全新的剑法，但是看起来没有丝毫违和感。
　　仿佛，一剑东来，才是硬凑而成的剑法。
　　温和玉在晨韵摆出那个起手式的时候，就拔出了流光，严阵以待。
　　晨韵只是单纯的用剑术向她发起挑战，她自然也是只用剑术回应。
　　两人交战开始后，和玉就不停得向晨韵问话。
　　“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这样的剑法？”
　　“你剑术这么好？莫非！”
　　“你家里人还好吗？”
　　“他们怎么样了？”
　　......
　　温和玉问的每一句话，晨韵都没有回答，她越打越着急。
　　殿内的其他人却是皱起了眉。温和玉明显有些不对劲，而那个少年的剑术与温和玉的剑术，有七分相似。这不仅让他们怀疑少年的身份。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这孩子，是温和玉在外边的私生子！但是温和玉除了下山照顾温素那几年，从未离开过西岚山，而且那几年也是在西岚镇上边，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眼里，不可能有什么私生子之说。
　　除非，这个孩子，是在温和玉来到西岚山之前生的。
　　那十八长老，居然在同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可能，并且在秘密传音讨论。
　　两人的战斗越来越激烈，温和玉一个不留神，就被晨韵把流光挑飞，结束了战斗。
　　她后退几步，流光也忘了拿回来，脸上神色接连变换。
　　她犹豫着，最终还是忐忑地说出来了。
　　“和风......他还好吗？”
　　晨韵收起剑，长呼一口气，然后冷冷地盯着她。
　　“不劳您费心，还好。”
　　“我以为......你们都死了。”
　　“是啊！我也以为我们死定了，但是我们还是活了下来！”
　　“当年我......”
　　“我不想听你什么解释，如今我来到这里，只想问一句，当年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们？西岚剑圣对你的吸引力，就真的这么大吗？”
　　“我......”温和玉不知该怎么解释，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我始终不明白，你已经不是我们温家的人了，为何爷爷还会对你百般牵挂。明明都已经......明明......”晨韵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我......”
　　“堂堂剑圣，不过如此！当年什么都没能保护下来，如今，却是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晨韵大放厥词，最后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大殿。
　　他的一番话，让温和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晨儿！”
　　温素唤他一声，他却头也不回。她想追上去，但是看着师父的样子，她又不敢离开。
　　殿内的长老看到温和玉这个样子，更是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暗中的讨论更加激烈了。虽然温和玉已经是剑圣了，但是在她成为剑圣之前留下的家事，他们这一群旁人，可不能插手。他们也只能打马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素心在晨韵离开那一刻，就偷偷地溜了出去。
　　......
　　晨韵离开素清大殿后，站在门口，眺望着远方。
　　“这里始终不是我的归宿！师父，对不起了。”他低声道，然后打算离开。
　　“我说小屁孩，你就这样走了？”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女子站在他身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是谁？”他警惕地问。
　　“不要担心，我不是来捉拿你的人。”
　　“你说了我就会信吗？”
　　“你是温家的人对吧？”
　　“那又如何？”晨韵眯起眼，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小家伙，你打不过我的。”
　　晨韵不予回应。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对温和玉来说，有多残忍？你看她那煞白的面孔，真是大块人心啊！”
　　“对了！我叫素心，是温和玉的师妹，同时，她也是我的仇人。”素心认真地盯着晨韵，对他说了这一番话。
　　“你想干什么？”
　　“当年，温和玉和我姐姐亲赴战场。为了结束那一次与魔族的战争，温和玉亲手斩杀了我姐姐，以此来刺激魔族头领，令他露出破绽，从而一剑结束了那场战争。之后她以英雄之名归来，却得知温家被一夜灭门。被这个消息刺激到的她，卧床不起，一睡两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晨韵不解地看着他。
　　“当时我手上拿到了许多奇怪怪的传信，我以为那是误传。知道温和玉醒来以后，我给她看了，才知道，原来那些信笺，是她家人传来的。也就是那以后，我再也没收到过这样的信笺，我们以为，你们都死了。”
　　“所以呢？”晨韵冷漠地看着她。
　　“温和玉当年并不知情，你们温家灭门，却是不算她的错，但是，她也始终有错。况且，你就不想，让她赎罪吗？”
　　“赎罪？”晨韵反问她。
　　“对！赎罪！”
　　“你想我做什么？”
　　“我要你......”
　　......
　　没过多久，素心就重新带着晨韵，走入了素清大殿。
　　“这位少年想拜入我们西岚门下，剑术你们已经见识到了，入门标准也达成了，不知他可否加入我们门下，我将亲自收他为徒。”
　　一入大殿，她就放声大喊，似乎不知道现在的状况。素问不停地给她打眼色，她都视而不见。温和玉死死地看着她，就如同看了一个死人一般。
　　素心毫不畏惧地嘲讽地看着她，嘴角翘起。
　　温素十分担忧地看着晨韵。他却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长老们看着她，又看了看晨韵和温素。
　　“此子剑术了得，可入我门。”
　　“嗯！没错，可入我门。”
　　一众长老连声道。
　　素心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只是！他不能入你门下！”忽然，九长老冒出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素心不解地问。
　　“如此天赋的少年，若经过我们精心雕刻，将来必将是璞玉。所以！这个孩子，就由我们十八个长老轮流教导好了。”九长老说完，然后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听他说完，先是愣了片刻，然后拼命点头。
　　“在理！”
　　“对！”
　　“没错！”
　　......
　　素心脸色一变，她好不容易想出的计划，居然在第一步，就被人破坏了。
　　“你看怎么样？”她难看地转过头，看向晨韵，并且向他打眼色。
　　“再好不过！”
　　他忽然露出十分得意笑容，看着素心。
　　“虽然我也想让她付出代价，但是我可不想跟你合作。”晨韵笑着低声道。
　　“小狐狸！你给我等着！”素心咬牙切齿道，然后回到了素问身边。
　　现在大殿中间只剩下晨韵。
　　“我说小家伙，你可愿意？”九长老看着他。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