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八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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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我现在？等于一个普通人了”温素皱着眉，神色凝重。
“也不应该这么说，你这大概就是，在冲破诅咒的时候，用光了体内的真元，并且还不够，所以就把修为一并用掉了。”柳憨一本正经地说。
“你是在逗我吗？修为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怎么可以用掉的？”
“怎么逗你？你当时体内真元已经空了，如果不是将修为化为真元，你以为你这么容易就能解掉我师父留下的诅咒吗？我师父可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你一个不足百年的小毛丫头，真的以为自己很厉害吗？”
“我......”温素老脸一红。
“安心吧，你只是修为没了，重新修炼就行了，而且你那只是暂时把修为换成了真元，当你把真元修炼回去的时候，真元自然会转化为你那七十多年的修为。”
“诶？这种事情还能够这个样子的吗？”温素惊讶地看着他。
“有什么不行？你们剑圣门下的人又不是普通武者，不同不是很正常嘛？”
......
柳憨在一旁为温素解释着她昏迷和苏醒的原因。
现在的柳憨和之前的柳憨不同了，他把自己脸上的伪装都卸下来了。一张标准人族的脸，深灰色的瞳孔，带着几分秀气。
他在一旁给温素解释的时候，难免会让人觉得他像一个教书的年轻夫子。
晨韵在一旁也不出声，就默默地吃饭。
......
几日后，几人合计一番后，最终还是卖掉了柳城的这个宅子，打算一路北上，前往西岚镇。
在赶路的那两个月里，温素没日没夜的修炼，总算是把修为，修回了两年。
没错，只是两年。
一日夜里。
晨韵坐在客栈的房顶上，盯着月亮。
乌云把月亮抱起来，露出半截，如同少女裸露的肌肤一般，看起来那么诱人。
只是晨韵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温素偷偷翻了上来，然后走到他上方，蹲下，俯着脑袋，盯着他。
“你在想什么？”
温素的脑子塞满了他大半个视野，那双灵动的眼眸里不知在想着什么，时不时闪过狡黠的眼神。
晨韵撇过头，然后闷闷不乐地说：“没什么。”
“是吗？你的语气告诉了我，你肯定有事！爱徒啊！有什么事情与为师说说啊。”她绕到他旁边坐下。
过了片刻，晨韵才拖着语气说。
“就要上西岚山了。你不在的时候，我找路人问过了，他们说，只有拜入了西岚山，并且符合了西岚剑圣门下收人标准的人，才可以上西岚山。否则，无论是谁，都会被拦在山下。”
“不必担心，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徒弟了，那么我就一定会带你上西岚山的，不用怕！”
“这可是数百年立下来的规矩！”
“话说回来，我教你的那两门功法练得怎么样了？”
“和你说的差不多，到了一定地步后，两门功法就无法同时进步了，我正在寻找调和方法。”
“慢慢来，反正明天我们就和柳憨他们分开了，不去西岚山了。”
“怎么了？”晨韵转过头，看着她。
“我这个样子，可不敢回去，我这一身十年不到的修为，回去了被师父看到了，还不得打死我。”
“你担心什么？你师父对你那么好？”
“我怎么就不担心了，我现在连你都打不过，回去了肯定会被禁足修炼的！我可不想再回到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
晨韵撇了她一眼。
“你也有会怕的地方啊。”
“我怎么就不会有害怕的地方了？”温素好笑地看着他。
出世以来这么久，温素也越来越像个正常人类一样，拥有普通人的该有的感情了。特别是修为丧失以后，她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小女孩了。
“明日我们就到西岚镇附近的小镇子里住下吧，我这个样子，不敢回去的。”温素苦笑着。
“也好！”晨韵点了点头。
他在这件事上边完全没有动力去参与，毕竟，一旦到了西岚山，该面对的，就要面对了，现在的他，什么用处都没有。
......
一晃两年过去了。
在西兰镇附近的一个小镇外靠山边的一处小院子里。
一个女子手握青色透明长剑，正向着一个男子进攻过去，招式华丽璀璨，夺人视线。
男子却不为所动，手上那把紫色的软剑，如同灵蛇一般，接下了女子的每一招，并且紧紧地缠着她不放。
两人对敌约有半柱香时间后。
女子猛地向后跃起，然后落地。
“不打了不打了！你快去做饭！”温素憋着一肚子气，落地连忙大喊。
晨韵偷笑一下，然后收起剑，什么也不说，向着院子走去。
两年前他和师父来到这个镇子隐居。
他醉心于那两门功法的调和，她师父醉心于恢复实力。
然而，在她师父实力恢复的过程中，终究还是忍不住，手痒了。虽然她一再要求晨韵压制住实力，要留手，但是她依旧还是打不过晨韵。
刚开始那年，她的修为还不够晨韵强，每次与晨韵切磋，都是被吊着打，空有一身惊人剑术，却无后继之力。
开始那一年，每一次晨韵看到她师父战败后，那噘着嘴偷偷跺脚的样子，他都不知道有多开心。
这一年来，两人的日常起居都是他负责的。当初在柳城一别，柳景明送了晨韵足够他花数十年的银票。
晨韵收拾完东西后，拿上一个菜篮子，然后就向着小镇出发。路上遇到不少劳作的镇民。
“晨韵啊？又去买菜做饭啦？”
“是啊！”他大声地向着田埂里的镇民回复。
“也就你天天惯着你家妹妹，以后出嫁！谁敢要她！不会家务不会女红！”
在另一边的一位老婆子说。
当初晨韵两人来到这个小镇子落户的时候，晨韵对镇子里的人谎称，温素是她的妹妹，她叫温素。而他叫做温晨韵。
温素看起来，又恰好比他年轻，这个谎话就这样被人当做了事实。
“哪里的事！舍妹一定能嫁出去的！”
“我看她也不小了，要不考虑一家我家大郎吧？”
“一切随她喜好！”
“要不！小晨啊，你看看我家闺女......”
......
晨韵一路上，回复了所有给他打招呼的人。他笑意盈盈，满面春风地回到了小院子里。
“回来了？外边那群刁民！又给你说什么了？”
温素这一年下来，可是受够了那群大妈、大爷的问候。她堂堂西岚剑身传人温和玉，居然敌不过一群大妈大爷的亲切问候。
“温家妹子啊？你什么时候成亲啊？你看我家......”
“温家妹子啊？不要听她的，她家的有什么好！看看大爷家里的......”
“温家妹子啊！”
诸如此类的话语，数不胜数。更过分的是，还有人向着她，推销自己女儿给晨韵。
“温家妹子啊！你看看我家这闺女，给你当大嫂怎么样啊？”
......
温素在起初那一个月里，差点就崩溃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踏出小院子一步，也谢绝了所有访客，就算这样，镇民们还是热情似火，一天问一次。
“他们？他们有什么能说的？不过就是做做媒人罢了。”
“又来！”温素忍不住扶额，叹息。
“我去做饭了！”
“好啊！”
......
又是两年过去了。
两人猛烈地交锋过后。
温素潇洒地落地，然后拍了拍手。“我的好徒儿！今日的家务，就全交给你了！”
说完，她就冲回房间里，拿出一大筐衣服丢到他身前。
“加油！为师出去玩了！”
她笑着对他挥挥手，全然不顾他那十分难看地脸色。
“温素！你到底懒成什么样子了！”
她身后传来晨韵愤怒地叫声，她却充耳不闻，一心向着小镇走去。
......
小镇在一年前开了一家赌场，那是她有一次乔庄去镇上玩发现的。她仗着自己的实力，在赌场里大赢特赢，从未亏本过。老板对她可以说是十分讨厌了，虽然她每次都是赌一些小钱。
但同时老板也对她十分佩服，他开赌场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但又赌术高强的人。她不同于平常人，每次她都是十桌连赌，还不允许其他人参与。这就隔绝了有人想赚老板钱的机会。谁要有意见，她就过去把人打一顿，打到没有意见为止。
她每一次都能顺利地赌赢十桌，虽然赌注只有三文钱，还是一赔一的赔率，但这不妨碍她成为小镇上的一个传奇。直到有一次她的伪装被人识破后，这个传奇，就变成了丑闻。
每一个小镇的人提到他们兄妹两，总是大肆赞扬晨韵一番，然后又死死地贬低一番温素。自从她在赌场被人识破后，她在小镇上人们的心里的地位就直转直下，再也没有人烦她了，只是在她身后拼命议论她的不是。
她也乐得清净，便不去跟他们计较。
就算还有一些缺心眼的，在被她狠狠教训多次以后，也没了那个心思。
......
晨韵看着眼前那匡衣服，头上的青筋，不自觉地跳动着。
一年前的某一天，承包了所有家务的他，在师父实力渐渐追上来，无法再享受欺负师父的快感的他，提出了抗议。
他要求两人平分除了做饭以外的所有家务，毕竟温素做饭太难吃了。温素不肯，两人争执数日，在晨韵的罢工下，温素终于妥协。而条件就是：两人但用剑术对决，输的人就承包家务。
从那一日起，晨韵就见识到了她那无休止的下线。
开始比试那几日，她赢不过晨韵，毕竟单比剑术的话，天下没几人能比得过晨韵。但是！后边的日子里，晨韵要赢的话，也没有那么容易了。温素剑术的天赋，可不输给他太多，他赢过几日后，就会输。输在温素那卑鄙无耻的带球撞人，假装受伤等等无耻手段下。
而温素在输了的日子里，每日草草打扫一遍院子后，就溜出去玩，等到晨韵输了以后，就把自己的积攒多日的衣服丢给他洗。明明原先那两年，她还会自己洗自己的衣物，到如今，却是连贴身内衣都给了晨韵洗。
......
当天晚上，温素拿着赌赢的小钱和自己带出去的钱，买了一壶小酒，带了几个小菜，一路哼着个回来。
“我是实在不懂？这几年来，你到底是怎么才会变成这么懒、这么无耻的。”晨韵坐在小院门口，看着她。
“好了我的好徒儿！为师每次出去，不都带东西回来了吗？况且为师父服务，不是徒儿的基本责任吗？”
“我就没见过不传授徒弟技艺还对徒弟诸多要求的师父。”
“我这不是传了你两门功法吗？最近练得怎么样啦？”
“算是稳定下来了，能够两门功法同时修炼了，只是进步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慢慢来，为师当年也是用了快十年的时间才入门的。来！开饭！”
她愉悦地大喊一声，然后提着小菜和小酒，入了房子里。
......
晚饭过后，晨韵在院子后方的一条清泉上，清洗着身体。
他把全身泡进泉水里，睁开着眼，仰望着星空。
这四年来，他师父的实力也渐渐恢复过来了。不得不说，自从修了那两门功法，他的实力和以前的确有了很大区别。以前的时候，他觉得他实力已经到了顶峰，无法再进步了，如今看来，是他当年的眼界太低了。怪不得，世上有这么多人，都会沉迷于修道。
他在水里浸泡片刻后，起身，拿起紫色软剑挥舞起来。
紫色软剑是当年在柳城那里捡到的，柳憨曾经告诉过他，这是一把邪剑，是用人血浇筑而成的。在修了两门功法后，他也能感受到这把剑与普通利器不同。剑是有自己意识的，而且还会在他露出负面情绪的时候，将这些情绪拼命放大。
这把剑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既不舍的丢掉，又不能完好地掌握它。
他只能每日在这段时间里，平下心来，与剑沟通，与剑同行。
温素在远处的一颗大树上，偷偷地望着这里。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自从当年在镇子上看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书后，她就抑制不了自己体内的一些奇怪的念头。就算知道偷看自己弟子洗澡是不对的，那么懒是不对的，在和徒弟的比试当中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是会毁了自己形象的，但是！就是忍不住！
她看晨韵那白花花的肌肤。不由得感叹。
“啊！我徒弟真的好漂亮啊！”
晨韵舞剑完毕后，就把软剑收到剑鞘里。
“已经四年了，不知何时，师父会上西岚山......”
他转过头，看着西岚山的方向，心中燃起怒意，手中的软剑，就算在剑鞘里了，仍然在嗡嗡地震动。
“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八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