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生》落款

32、落幕

　　“本来我打算杀了你的，不过既然带走了一个西岚剑圣门下的人，也不差！反正你们肯定会死在这里的！哈哈哈哈哈！”彭禅乌上半身尸体漂浮着，双眼空洞洞，无数冤魂从他身上冒出来，聚集在他身边。
　　“闭！嘴！”晨韵放下温素，猛地冲向他，满怀怒火、带着无尽的仇恨，一剑砍下。
　　剑意在这一刹那爆发，所有人都感到了，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武者亦或是修行者。
　　那是绝望、愤怒、以及无尽杀意的一剑。
　　“你！你是温家的余孽！”彭禅乌大惊。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紫色软剑带着欢快地低鸣声砍下。
　　那一瞬间，彭禅乌连同他身上的冤魂，都发出凄惨的叫声。叫声持续了十息，如同燃尽的烟花一般，尽数化为灰烬。
　　紫色软剑不停地闪烁着，低鸣着。它在渴望厮杀、渴望怒火、渴望战斗！
　　晨韵却转身，回到温素身旁，将软剑倒插进舞台里，然后搂起她。
　　紫色软剑不满地震动着。
　　“师父......”他悔恨地低声沉吟着。
　　这时，彭禅乌那下半具尸体上所有的冤魂都出来了，在柳城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
　　“该死！”柳憨看着那个骷髅头，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师父啊师父！你死了都不肯安宁！”
　　大海和他的师弟们也同样抬头看着那个骷髅头，从中散发出的负面能量，让他们汗毛直立。
　　“完了！”大海不甘地闭上了眼。
　　这时，从南方射来一束白光。如骄阳般闪耀的白光穿过了那骷髅头，将一切焚烧殆尽。
　　“师父！”
　　大海猛地回头看向南方，却始终没能看到那个他所想要看到的身影。
　　......
　　第二日下午。
　　柳憨走进了晨韵的房间里，看着坐在床边发呆的他。他正想说什么，但是又停住了，迟疑了片刻，他还是开口了：“会没事的！按你所说，你师父只是中了一个诅咒，陷入昏迷，会醒来的。”
　　他在一旁安慰晨韵。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那个诅咒他也知道，一旦人族碰了，必定会浑身燃起黑火，灰飞烟灭。但是，如果是魔族碰了的话，就没事。而温素这个样子，又像有事，又像没事。
　　“谢谢。”晨韵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两个字，然后继续一言不发。
　　柳憨见此，也不说什么，转身离开，并且为他关上门。
　　......
　　柳府大堂里。
　　“谢谢诸位大人，为我柳城解决了这一大难题！”柳景明带着大堂里所有人，向着以大海为首的二十多名白芷剑圣弟子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大海罢了罢手，然后疲惫地说：“不必多谢。”
　　说完，他就带着师弟们，转身离开。
　　他们走到了前院。
　　“明笙！”
　　月珠在他身后急切地叫住他。
　　他转过身，然后月珠追了上来，死死地抱住他。
　　“不要走！”
　　这时，柳景明追了上来，对大海哀求地说：“大海大人，不知可否留下明笙，让我与他说些话？”
　　明笙疑惑地看了柳景明一眼，然后有些为难地回身看向大海。
　　大海没有回头。
　　“明笙你留下来吧，你自小以来，最想知道的事......柳城主知道！到时候，你还愿不愿意回来，一切由你！”
　　大海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直接向后抛出。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墨迹，带着师弟们出门上马离开。
　　大海接到玉佩的那一刻，瞳孔皱缩。他手里的，是一个刻着祁字的龙纹玉佩。
　　大海一行人骑着马，出了南城门后。被称为二师兄的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御马与大海并排行。
　　“我说大师兄！你就这样让明笙柳留下来！你就不怕他......”
　　“这是他的路......我无法替他做任何决定。”大海打断了他的话，平静地说。
　　“你舍得吗？”
　　“没有什么舍不舍得的，他又不是我的私有物品......”
　　男子被他师兄这两句话说得哑口无言，但是心里又有不甘，见师兄无意交流，只好无奈地退下。
　　他没有看到，大海死死地握着缰绳，眼里尽是挣扎。
　　.......
　　明笙握着那枚玉佩，久久不语。他长呼一口气，然后转身看向柳景明，眼眸里，尽是迫切。
　　“柳城主！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柳景明带着明笙、柳鸣、柳玉萧、柳月珠、彭亮五人，来到自己书房里。
　　他拿出那个盒子，从盒子里掏出那一沓书信，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我姓柳，是随我母亲姓的。我母亲是当年白国最大的文学家族上官家的一个婢女，有一次上官家家主喝醉了，宠幸了我的母亲，然后才有了我。”
　　“本来大夫人知道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准备将我母亲和襁褓里的我一同杀死，但是我的姐姐，她说她想要一个弟弟。而那个时候大夫人已经无法生育，在我姐姐地苦苦哀求下，大夫人才留下了我们。”
　　“自我记事起，府里就没有人正眼看过我们母子，只有我姐姐，她会去找我玩，会带吃的穿的给我。后来，也是因为她的坚持，我们母子两生活才有了一点起色。”
　　“姐姐大我十二岁，我六岁那年，她就进宫了，嫁给了当朝皇帝祁连笙。”
　　“大概是因为姐姐入宫了，大夫人也没有什么担忧了，也可能是寂寞了。渐渐地，她也把我当成了她的孩子。在我成年那年，姐姐偷偷从宫里跑了回来，替我庆祝。那时候我们已经六年不见了，我本以为，我已经不认识她了、宫里的生活会改变她。但是！她还是和当年那个姐姐一模一样，没有变过。那次她问我将来想干什么，我说，我想当一个城主。”
　　“于是在我二十岁那年，我来到柳城，在这里用了五年时间，一步一步坐上了城主的位置。我之所以在柳城这里，拥有诸多的特权，不是因为我经营的好，也不是因为我这里离皇宫远，皇帝管不着。而是因为，我的姐姐，是皇上的妻子。”
　　“姐姐进宫快十年了，一直都没有孩子，因为后宫里的有人不允许她有孩子。后来有一次，姐姐好不容易怀上了，千方百计地把这件事隐藏下来，最后还把你生下下来。只是，因为宫里有人阻挡着，姐姐不能带着孩子回宫，就把孩子留在了上官家，交给了大夫人照顾。恰好那时白齐战争，皇帝无暇后宫之事，加之孩子在上官家的事不知被谁暴露出来了。大夫人将孩子托付给我母亲，暗中安排我母亲逃离，前往我这里。却不料，被家中至亲之人之人背叛，我母亲在逃亡路上被杀了，而你被另一个家丁带走了，下落不明。幸存下来的家丁逃到我这里说，给我说了所有事。”
　　“那时我悲愤不已，暗中积攒实力准备讨回一个公道。只可惜！后来，因为我柳城实力膨胀得太过分，引起了后宫的注意。多次削弱我柳城的实力，而我因为对皇上忠心耿耿，才没被人从这个位置上换下来。这十多年来，我府上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加上有人监视着，我始终未能如愿。”
　　“然而，几年前，齐国战败！凡是与皇室有关的人，统统都被杀了。大夫人竭尽全力，才把我的存在，从上官家族中抹去。而我，因为管理着柳城这么一座大城，把我杀了，在短时间内找不到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容易引发混乱。所以我才没有被杀掉，反而还获得了官职，继续管理着这座城池。”
　　“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寻找你，只是你好像从世间蒸发一般，毫无线索。就连当初陛下得知你的存在时，欢天喜地赐下的那块他随身携带的刻着祁字的玉佩，都不知所终。”
　　众人静静听他说完，才知，原来他的身世，也不简单。
　　“也就是说，我是皇族？”明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嗯！”他点了点头。
　　“你要留下来吗？我们这些年暗中互相联系，已经准备好反抗白国。趁着他们现在皇族在争权，我们如今只差一个领袖，如果有你的话......”柳景明有些激动地说。
　　“让我自己静静吧。”明笙打断他的话，然后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明笙！”
　　月珠正想追上去，却被柳景明拦下来。
　　书房内剩下五个人，不知在谈论着什么。
　　明笙走出了柳府，站在门口，看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心中的压抑，减轻了几分。
　　他一直都怨恨着，自己父母，为什么将他抛弃。就算听完柳景明的解释，就算知道自己父母是身不由己，他依旧无法原谅。无法原谅将自己抛弃的他们。
　　只是，当得知他们已经死去的时候，心中那份怨恨，缺忽然消失了。心头忽然空荡荡的，不知道该填什么进去。
　　恰好这时，他看到晨韵从柳府里，背着他师父出来。
　　“晨韵！”
　　他抬起头看到他，微微惊讶：“明笙！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没跟你师父回去吗？”
　　“说来话长。”他苦笑一声，然后看着他：“你师父......还没好吗？”
　　“嗯！还在昏迷着。”
　　“那你这是？”
　　“柳憨他们在城北那边买下了一个小院子，他们让我把师父待带到那里去，正好我也不想留在柳府了。”
　　“柳憨？是那个彭禅乌的弟子吗？”
　　“嗯！”
　　“这样吗？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
　　他背着温素，走到街对面一辆马车前，然后小心翼翼地跃上去，将温素放进马车里。
　　“后会有期！”晨韵对着明笙一抱拳，然后驾车离去。
　　“等一下！”
　　“怎么了？”他停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晨韵，如果你得知你有亲人因故抛弃了你，最后你会原谅他吗？”
　　晨韵一愣，良久后，他才回复他：“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用我手中的剑，亲自问问。”
　　“如果！他们已经不在了呢？”
　　“那就问问自己的心好了！”晨韵一笑，回头看他一眼，然后离去。
　　明笙一愣，然后一笑。
　　......
　　第二日，明笙辞别了柳景明，一个人骑着马向师门飞奔而去。他没有再告诉其他人，也没有告诉月珠。
　　柳景明问他为何。
　　他说：“既然，我已得知我父母并未非意抛下我，那就够了。至于那个什么领袖，就算了，如今魔族重现于世，我既然师承白芷剑圣，那么，我就必须要为这天下安危，尽我所有。好男儿志在四方，请柳城主待我向月珠小姐说声抱歉。”
　　说完，他就潇洒地离去。
　　......
　　眨眼七天过去了。
　　温素已经昏迷了八天了。
　　晨韵照顾了她八天。
　　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她床边，一动不动，看着她。
　　他自责地说。
　　“师父！你到底，醒不醒啊......你再不醒，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