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少年》很辣的甜瓜

8、第八章

　　周六上午，关昊奇迹般地在九点之前起床了，因为爸爸在家，如果他赖床太久，必然又是一顿训斥。
　　我去他的房间拿书，正好看到他在上网，□□这种东西关昊是万年不上一次的，我好奇凑过去看，才发现他的昵称叫“帅哥”，心里发笑起来，真是幼稚。他从我的好友里面找出青草，然后添加，思索了一下，附加信息无。
　　关昊的小心翼翼让我心里发堵。即便青草那般的伤害他，他还是没有放弃么？只有对特别在意的人才会这么谨慎的，既然他一直没有放弃，那么我又算什么呢？
　　一会儿下面的小喇叭闪动起来：“‘青草是个女痞子’拒绝了您的请求。”拒绝理由：“你是谁？”
　　关昊又加了过去，依然没有附加信息。
　　青草那边又是拒绝：“你谁啊？”
　　关昊连续加了好几遍，都是没有附加信息。
　　青草终于不耐烦：“爱说说，不说滚！”
　　青草的烂脾气和关昊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关昊的烂脾气在青草面前却销声匿迹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似乎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打了四个字：“我是关昊。”
　　我承认当时我的心在滴血，虽然我知道在青草心里关昊什么也不是，即便关昊再怎么喜欢她青草也不会看他一眼，但是眼前关昊小心翼翼的样子真的把我刺伤了。他跟别人讲话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斟酌，他刚才的神态，就像我给他编辑短信时一样，虔诚而小心。
　　青草不出所料地拒绝了他的请求，关昊没说什么，默默地下了□□。他的脸色很难看，我一时不知站在这里干什么，我没有力气去安慰他，本来我自己就很受伤。
　　妈妈在厨房刷碗，轻轻柔柔地喊我们：“哥哥弟弟今天上午有空吗？妈妈带你们出去玩！”
　　我和关昊都没吱声，妈妈便解下围裙走了进来，看见关昊趴在床上，坐下来拍拍他的屁股：“刚起床怎么又趴下了？快起来妈妈带你们出去玩。”
　　关昊闷闷说了句：“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满十八岁都是小孩子。”妈妈笑道，“快点起来，不然你想让我带小卓出去，你在家陪你爸爸？”
　　关昊烦气地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哼哼道：“别烦我。”
　　“怎么了？”妈妈好脾气地轻轻拉关昊的被子，“心情不好，出去散散步就好了。”
　　“谁要跟你出去。”
　　“不去算了。”妈妈起身，淡淡地说道，“本来想带你们买鞋子的。”
　　“嗯？”一听买鞋子，关昊立马精神了起来，但他似乎觉得这样很丢面子，装模作样地说了句：“我看看今天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哦，好像没有，那我们去买鞋子吧。”
　　“我就知道一说买鞋你就会出去了！”妈妈很无语地戳了戳他的头，然后冲书房里的爸爸喊，“老公，你今天不用车吧？我和咱俩儿子出去买鞋。”
　　“关昊还买什么鞋？整天就知道买衣服买鞋，也没见他买正经东西。”爸爸从书房里走出来，一看见他那张严肃的脸，关昊就低下头去。虽然嘴上这么说，爸爸还是贴心地问妈妈：“卡里钱还够用么？”
　　“够呢。”
　　出门上车，司机和妈妈坐在前排，我和关昊坐在后排，和我坐在一起之后关昊才注意到我今天一直都没说话。
　　“哎，我给你猜个脑筋急转弯。小白、小红和小明，谁最二？”
　　我没有说话，咬着嘴唇望着窗外。妈妈和司机在讲股票的事情，关昊看我没反应，急急地问我：“你知道不知道啊？”
　　我没有看他，轻轻说了句：“不知道。”
　　当时，我很想冲他发泄出心里的委屈，甚至想很庸俗地质问他到底爱我还是爱青草，可我最终还是沉默。如果太卑微地乞求他的爱情，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何况这个问题我也不敢去问，我怕他沉默，更怕他说出喜欢青草，如果问出来会让自己受伤，我宁愿装作什么也不懂。
　　“你不知道了吧！”关昊看上去很得意，“答案是小白！为什么呢？因为小白two，哈哈！”
　　我没有笑，一直看着窗外。济苏的风景在汽车的行驶中迅速转换，我突然又觉得自己走在流浪的路上，而且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沼泽地，无处脱身。
　　“陈骁的外号也叫小白。”我这样的说了句，自己也不知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理。明知道关昊爱吃醋，偏要轻微地报复一下。
　　“你跟我讲话不要这种语气！”关昊冲我喊了起来，“你喜欢陈骁回去找他好了！”
　　关昊一吼我，我的眼泪马上就往外涌，咬着牙：“你喜欢青草的话就不要来招惹我！”
　　我当时是没有理智的，也顾不得妈妈在车上，就这样喊了出来，关昊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车子一直在往前行驶，我和关昊一直僵着没有讲话，妈妈忙着和司机唠嗑，也没有注意我们，她照样和司机说说笑笑，看来并没有听出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快到商城的时候关昊给我发了短信：“小卓，我心里只有你。”
　　关昊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他一直在按手机。我也没有给他回，就一直沉默着，直到下车。

　　走在路上，关昊牵我手的时候我就让他牵了，我对于自己的处境很迷茫，但牵着他的手有片刻的安心满足。我不愿意立刻跟他和好，但收到他的短信时，心里就不气了。
　　去试衣间换衣服时关昊跟了进来，他搓着脚，有些局促地问：“你还生气吗？”
　　“不气了。”这样轻轻地说着，还是有点小怨气的，眼睛都没有抬。
　　“青草是过去的事情了。”关昊思索了一下，很认真地说，“初中的时候我和她在一个学习组，我看她平时挺酷的，跟别的女生不一样，做物理题又那么厉害，所以就……我起先追她的时候主要是想让她帮我做物理作业，那时候还不知道她这么泼辣……”
　　那是关昊第一次在我面前提青草，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笨拙地讲着这些话，幼稚，但是诚恳。我一点也不生气了，心里只剩一点小小的委屈，低了头：“我也可以帮你做物理作业的。”
　　关昊轻轻地笑了起来，用一只胳膊把我圈进怀里：“以后别因为这个跟我赌气了好吗？”
　　“好。”我冲关昊露出一个笑容，关昊也笑了。
　　我们就这样和好了，我也决定以后都不要跟他赌气了。两个人在一起是该相互忍让的，虽然我不是一个很隐忍的人，但只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小心翼翼，我想，就算有一天我被关昊伤透了，我也没有什么怨恨可言，有些伤痛是自己心甘情愿去承受的，我宁愿受伤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那天关昊什么东西也没买，他看上一双两千多的鞋子，妈妈不给买，于是就赌气什么也不要了。
　　“过两天再买。”妈妈耐心地说，“今天你爸爸去学校了，估计他回来你逃不了一顿骂。这两天你要是不惹事，保证给你买。”
　　“完了……”关昊烦烦气气地嘟哝，“老爸去学校，班主任肯定又讲我的坏话。”
　　一路回家关昊都忐忑不安的，爸爸有一套整关昊的方法，每当关昊犯了错误，爸爸就让他头顶着碗在阳台上背《圣经》，碗摔一次就加半个小时。关昊在车上愤愤地讲：“让我背圣经，还不如让我背英语单词！我又不信基督教，整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圣经。”
　　妈妈听见后回头冲着我们笑：“其实背一背圣经是不错的。你最近有没有犯错误啊？犯了错误的话今天下午圣经就陪着你了。”
　　“反正他每次去学校我都要背圣经。以前我总是觉得我不是老爸亲生的，不然他怎么会对我这么狠，结果我还真不是亲生的。”
　　一提“不是亲生的”，妈妈的脸立马变了颜色：“关昊你敢再讲一遍？”
　　“本来就不是亲生的啊。”关昊不知死活地说了这么一句，妈妈的眼睛瞬间泛出泪光。
　　“诶，妈，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关昊见形势不妙，赶紧扭转局面。
　　“关昊，你听好了，”妈妈严肃地说，“爸爸妈妈从来都把你当亲儿子，也永远不可能让你离开我们，你想去找你的亲生父母，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我没说要去找他们啊。”关昊看到妈妈这个样子，也有些慌乱，“我就是随便说一句，要是老妈你很介意，我再也不提了。”
　　妈妈低头默默垂泪，我和关昊安慰了好一阵，关昊做了保证之后，风波才算平息下去。
　　“女人真麻烦啊。”关昊深呼了口气，“尤其是像老妈这样的女人。”
　　妈妈回过头来：“女人麻烦，有本事你以后不要找女人？”
　　“我才不要找呢。”
　　“不找女人你跟谁结婚？”
　　“我……”关昊理直气壮来了句，“我跟游戏机结婚。”
　　“哈哈！”车上人都笑了起来，司机笑得差点抓不稳方向盘：“关昊真可爱。”
　　“我都快让他气死了。”妈妈和司机说笑着，大家都很欢乐，只有关昊忧心忡忡的，他在担心回家怎样面对爸爸这个严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