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少年》很辣的甜瓜

7、第七章

　　夕阳西下。
　　随着放学的时间分分秒秒的迫近，我开始思索放学路上要跟关昊讲一些什么话。收拾着书包，心里矛盾着，难过着，又期待着。
　　“陈一卓，物理老师让你去办公室！”青草给物理老师送作业回来，扯着嗓门叫我的名字。
　　我有些迟疑。叫我去干什么呢？印象中除了偶尔走神，自己好像没犯多大的错误。
　　关昊和我一起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他跟我搭了几句话，我别扭着没理他，他也就自讨无趣，不再吱声。
　　办公室里除了物理老师没有其他人，关昊一看见物理老师为我准备了把椅子，便悲惨地长叹了口气：“天黑之前又回不了家了。”
　　“陈一卓，你来这里。”物理老师热情地招呼我坐下。
　　我坐了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呵呵，”物理老师笑了笑，“陈一卓最近老走神对吧？”
　　“嗯？”我一下子红了脸，还是乖乖承认，“嗯。”
　　“关昊最近心事也不少啊。”物理老师拿出上课没收的关昊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只有一页，我看了一眼，征在了那里——满纸的陈一卓。他也真是够无聊，变着各种字体写我的名字，看来真是闲得发慌了。
　　“没想到关昊心思还挺细腻的嘛。”物理老师呵呵笑了笑，“陈一卓，你能告诉老师，你跟关昊的关系吗？”
　　“我……”我局促地快哭了。每天都小心翼翼着，为了不被发现，手机短信都不得不删，可是还是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
　　“你别害怕。”物理老师微笑着，“我也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你们的心事我都理解。这次为什么叫你来而不叫关昊，主要是避免尴尬。我不知道以前你怎样，但对于关昊还是很了解的，你应该也知道他以前不大规矩，如果他真的能用心去懂得爱一个人，我想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物理老师很亲切，但他后来讲的一些道理我都没有听进去。我只是有点幸福，不管关昊以前喜欢过谁，他现在想着的是我，这就够了。夏硕说的对，谁没有一点过去呢？于是又傻傻的知足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想什么好事呢？”物理老师把我从放空中拉回来，看了看手表，“不早了，天还没黑，你先回家吧。”
　　跟老师说了再见，出门看到关昊等在树底下，他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看到我出来，呼了一大口气：“终于说完了。”
　　关昊站在那里，有些傻愣愣的。因为我一整天都不想理他，他有些不知所措。我慢慢地走过去，蹭到他的怀里。
　　“哎呀，”关昊受宠若惊，“态度转变这么快，你反复无常啊！”
　　只是一天没有好好和他讲话，我此刻觉得隔了好久。我抱着他不愿意松开，就是一天而已，我已经如此的想念。
　　关昊抚摸着我的头发，有些无奈地问我：“今天到底为什么和我赌气啊？”
　　我沉默了很久，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鸡翅。”
　　“你要不要这么小气啊！”关昊搂过我的腰，“好了我带你去买，上车吧。”
　　我坐在关昊山地车前面的横梁上，傍晚的风吹起我们的校服衣襟，白天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关昊的语调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喂，在一起吧？”
　　我看不见关昊的表情，车子朝熟食店的方向飞驰而去，整条路都开花了。

　　初秋的傍晚凉风习习，买上鸡翅之后，我和关昊在附近兜了好几圈才回去，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下关昊的脸很柔和，他抿着嘴，表情像个孩子。关昊提着鸡翅，牵着我的手走上楼梯，一边开门一边喊：“妈，我饿死了！”
　　妈妈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旁等我们，而坐在她旁边的还有一个人——爸爸。
　　“爸，您回来了啊？”关昊脸上掠过一丝沮丧，小声嘟哝了一句，“不是说出差一个月么……”
　　“看见我回来，有这么失望吗？”爸爸板着脸，严厉地盯着关昊，一眼就看见他闪亮亮的耳钉，立刻阴下脸来，“谁让你打耳洞的？”
　　“人家都打。”关昊小声嘟哝了一句，显然他不敢和爸爸正面交锋。
　　“人家都打你就打？盲目跟风，就不知道学学好！小卓怎么没打呢？”
　　“打耳洞又怎么了……”关昊虽然在顶嘴，声音却低得都快听不见了，他这么一个在学校里飞扬跋扈的人，在爸爸面前却像老鼠见了猫。
　　“你还没认识到错误！整天就知道跟一帮小混混胡闹，好的东西学不来，你看你学习都成什么样子了！”爸爸横眉怒指，随时可能火山爆发。
　　“哎呀，”妈妈见状，赶紧去劝爸爸，“刚回来就教训孩子，不就是打个耳洞嘛，我觉得挺好看的。”
　　“你就知道护着他。”爸爸点了点妈妈的鼻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妈妈冲爸爸温柔地笑笑，看关昊有些不开心的样子，连忙缓解气氛：“哥哥弟弟，爸爸给你们带礼物啦。”
　　爸爸走到沙发旁，打开一个手机盒，很慈爱地对我说：“小卓，爸爸给你买了个新手机，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不喜欢的话就给关昊，爸再给你买一个。”
　　“诶！”关昊在后面愤愤不平了起来，“什么叫不喜欢就给关昊，关昊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你闭嘴。”爸爸继续往外给我拿礼物，一边拿一边说，“这些年爸爸妈妈没跟你生活在一起，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去了不少的地方，就给你带了点纪念品。”
　　爸爸一件一件的往外拿，妈妈在一旁笑靥如花：“你爸爸还没这么细心过呢，以前出差的时候可没像今天这样大包小包往回拿。”
　　“哎……”我和妈妈忙着听爸爸介绍礼物，被忽略的关昊闷闷地说了句，“为什么没有我的？”
　　“你也有。”爸爸招呼关昊过来，指着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大盒子说道，“这是给你的，今天下午刚托人捎回来，全是世界名著，精装的。”
　　“切……”关昊一下子泄了气：“凭什么给我买书，给小卓买手机啊！”
　　“你还嫌弃？”
　　“我要游戏机。”
　　“你要找抽！”
　　“好啦好啦。”眼看爸爸又要训斥关昊，妈妈赶紧说，“去吃饭吧，小卓回家之后咱一家人还没好好吃顿饭呢！”
　　关昊看了看爸爸严厉的脸色，讪讪地说：“我不饿，先去写作业了哈！”
　　转身刚要开溜，爸爸又叫住了他，厉声道：“不饿？是谁刚进门就喊饿了？还做作业呢，是回房间上网吧？”
　　躲不了和爸爸一起吃饭，关昊只好无奈地和我去洗手，妈妈看见桌子上的纸袋，格格笑着：“哟，你们俩去买的鸡翅呢？”
　　“小卓要吃的。”关昊说道，“昨天晚上不是抢了他的么，一天都没理我。”
　　“小卓真是小孩子呀！”妈妈对爸爸说道，“你看咱家关昊都知道疼弟弟了。”
　　“嗯，这还不错。”爸爸一本正经的，微微颔首。
　　今天的晚饭很丰盛，因为有爸爸在，关昊不像以前那样随便，怕爸爸说他，吃东西都文明了起来。爸爸带了很多小吃回家，关昊吃到好吃的便赶紧给我夹过来：“你尝这个。”
　　妈妈见状眉开眼笑，对爸爸说：“有两个儿子就是好，对吧老公？”
　　我专心对付鸡翅，没怎么理睬那些花花绿绿的小吃，关昊不停的把他觉得好吃的给我夹过来：“干嘛老吃鸡翅啊！你尝尝这个！”
　　“关昊！”妈妈开始不平衡了，似笑非笑地说：“你怎么都给小卓夹过去了，还怕爸爸妈妈抢了小卓的啊？”
　　关昊于是不作声了，低下头，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一会儿，关昊小声对我说：“吃饱了没？”
　　“嗯。”
　　“走咱们回房。”关昊拉起我的胳膊，他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什么，我的脸已经红到耳根。
　　妈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公，你听咱关昊说什么了没？还回房呢。”
　　爸爸皱着眉头：“你们这些女人怎么净喜欢瞎想！”
　　这时关昊也反应过来了，局促地抓了抓脑袋，急忙拉着我回到他的房间。

　　关昊拉着我走进卧室后，顺手把门锁上。
　　“你锁门干嘛啊？”我奇怪地看着他，这样傻乎乎地问了一句，撞上关昊温润的眼神，后面几个字声音就突然小了下去。
　　“小白痴。”关昊微笑着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拖着大书包走到写字台旁，准备写作业。
　　本来是单人写字台，两人用有点挤。挨得这么近，我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而关昊也不往外拿书，就这样看着我，炽热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知所措，躲开他的眼神，声音小小的：“你又不写作业，还背这么多书回来……”
　　这样小声地嘀咕着，还没说完，关昊就把我搂进怀里。有些灼热的脸，紧靠着他胸口的脉动，世界突然就寂静无声。关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我的后背。此时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将我牵引，明知是禁忌之地，却忍不住他的诱惑，一步一步迈进去。
　　我们抱在一起，没有说话，片刻的温存之后，还是规规矩矩地拿出作业本，一边写作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好像很怕爸爸。”
　　“嗯，他很暴力。”
　　“那今天晚上爸那么凶，你不会不开心吧？”我偏过头去看关昊，本来关昊就不是亲生的，爸还表现出明显的偏心，关昊会不会难过呢？
　　关昊嘴角微翘：“要是哪天爸对我客气起来，我才会害怕。”
　　“风吹落最后一片叶，我的心也飘着雪，爱只能往回忆里堆叠，给下个季节……”
　　手机响了，屏幕显示的是陌生号码，看区号，好像是家乡的公用电话。
　　“喂，小卓，你忘了今天星期五了嘛？”
　　听到陈骁的声音，我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五，我和陈骁约定好周五八点要□□聊天的。看看表，已经八点半了，于是赶紧让关昊开电脑。
　　关昊打开电脑，刚登上我的□□，就看到陈骁的头像在那里闪，还有很多验证消息。关昊把验证消息点开，我前两天告诉过夏硕他们我的□□号。
　　点开第一个，附加信息是夏硕，第二个，是郭南，第三个，是木桥。
　　关昊笑了起来：“哈哈，陈木桥还会玩这个？我以为他不会打字。”
　　“你别把人看扁了。”
　　下面的验证信息还在闪动，点开，是青草。
　　关昊没说什么，点了同意之后，开始和陈骁讲话。陈骁照例说了很多他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关于我的关昊都是长话短说，有一搭没一搭的，有我在旁边看着，他也没有讲出什么不该讲的话。
　　“小卓，你有女朋友了没？”
　　关昊看到这一句，似笑非笑地问我：“怎么回答？”
　　“当然没有啊！”我果断回答，然后补充，“你又不是女的。”
　　关昊回答了没有，然后反问：“你呢？”
　　“我也没有哇！小卓，我发现我最近很奇怪，我好像对女的不感兴趣。”
　　“你对男的感兴趣？”
　　“好像是哇！最近老梦见男的，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我和关昊都愣了一下，然后关昊说：“不会。”
　　“真的嘛？要是那个人是你怎么办？”
　　陈骁的直白吓了我一跳，虽然看似是有点开玩笑的话，关昊的脸还是变了色。我眼看着他打了一句“我有老公了”，急忙按住他的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关昊坏笑了起来：“逗你玩呢，以后再告诉他。”
　　“陈骁，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是真的有这种想法哇！”陈骁神经大条地说道，然后又发过来拥抱的表情。
　　这本来是很常用的聊天表情，可是陈骁一发这种表情关昊就生气，没好气地把鼠标一扔，站起来一摔房门就走了出去。
　　他总是这样，我又没说什么，他就发脾气给我看。我自己坐下来，还没跟陈骁讲几句话，就听见客厅里杯子碎裂的声响。然后爸爸的咆哮声就传进耳朵：“关昊你搞什么？！”
　　然后是妈妈的细声细语：“呀，怎么还摔起东西了？”
　　关昊真是不讲道理，不过是陈骁说了句半真半假的话，他发什么脾气？他这个样子我也跟陈骁聊不下去了，匆匆找个借口就下了□□，好不容易才周末聊一次，结果还没聊上十五分钟。
　　我走到客厅里，关昊还躺在沙发上生闷气。没有办法，只好走过去哄他：“你看，我把电脑关了。”
　　关昊这才肯看看我，那张脸跟别人欠了他钱一样，闷闷地说：“亲我一下。”
　　他都不知道小声一点，我急忙回头看了看，幸好爸爸妈妈都在卧室里，家里隔音效果好，应该没有听见。
　　我俯下身在他的脸上印下一吻，关昊趁机把我按了下来，放肆地亲吻着我，我一下子乱了阵脚，挣扎了好久才挣脱出来：“让爸爸妈妈看见怎么办。”
　　关昊一副很无所谓的表情，伸了伸胳膊从沙发上坐起来，没说什么，往卧室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