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少年》很辣的甜瓜

6、第六章

　　我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向夏硕开口询问关昊的事情。早读课没有老师值班，我碰了碰夏硕的胳膊，小声问：“夏硕，关昊和青草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只要一谈起八卦问题，夏硕马上精神了起来，他瞅了瞅前面的青草，用书本挡住自己，小声说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啦。关昊初二的时候追青草的，坚持不懈追了一年多，那是他这几年来最认真的一次。”
　　“但是青草已经有男朋友啦，就是那个陈木桥。”夏硕接着说，“人家青梅竹马的，于是关昊也没追上。”
　　“然后呢？”
　　夏硕喝了口水：“关昊可能是因妒生恨吧，他……咳咳，把木桥……给那个了。”
　　“哪个？”我紧张地望着夏硕，还没明白他说的什么。
　　“就是那个啊！”夏硕又抬头瞅了瞅青草，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木桥又傻乎乎的，关昊让他脱裤子他就脱了，当时我们很多人都看见了，不过关昊没有脱，他就是用手指……”
　　夏硕开始啰啰嗦嗦说了一些废话，我脑子里乱乱的，心里一阵抽搐，原来关昊竟然坏到如此地步。果然关昊是真的喜欢青草的。
　　“喂，你是害怕了吗？”夏硕睁大眼睛看着我，“哈哈哈！我接着给你讲，青草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跟疯了一样，差点把关昊杀死，想起来就胆战心惊啊！她拿着刀子就捅过去了，当时血流了一地，很多女生都吓哭了。青草也差点被开除，还是你妈通情达理，要是遇上别的家长，青草早就完蛋了。”
　　“你怎么了？”正在出神，夏硕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哈哈一笑，“心疼你哥哥了啊？没事的，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回来后也没有一点收敛。”
　　青草就坐在我前面，我心事重重地看着她，人如其名，就像一棵孱弱的草，但那是盛夏里充满生命力的野草，反叛的野性在体内疯长，因爱一个人而不顾一切。

　　早读下课后木桥走过来给青草送早饭，他很少来我们这里，只要一来夏硕必然逗他玩，“木桥，早饭是谁做给青草的啊？”
　　木桥抓了抓脑袋：“我妈妈。”
　　“哇，家长都同意啦？”
　　一句简单的话木桥都反应了半天，知道意思之后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每当这时郭南总是笑得特别荡漾，趁青草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夏硕邪恶地问木桥：“关昊好不好？”
　　木桥腼腆地点点头，然后夏硕就凑到我耳边：“看见了没？木桥可以随便欺负，反正欺负他他自己也不知道。”
　　木桥纯真的表情很让人心酸，以后回想起那年的往事，他的笑容是那个季节里最深刻的忧伤。我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关昊，他像往常一样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每当看着他的时候，我的心总是柔软而幸福，可是此刻我很难过，就像孤雁飞过寂寥的天空，不知何去，不知何从。

　　上物理课的时候在纸上乱写乱画，我不断地回想夏硕说过的话，越想越难过。我决定不再喜欢关昊了，目前的现状与我想要的爱情并不一样，爱应该是相互的，即便再迷恋一个人，我也不至于没出息到要给他当玩具的地步。
　　物理老师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讲课声音抑扬顿挫的，很有个性。我已经好久都没有集中精力听课，自从来到济苏一中之后，关昊占据了我的大部分生活，就连上课走神也满脑子都是他了。我抬起头来认真听老师讲课，我想我应该做一个自强不息的人，为了一个花花公子而整天魂不守舍，那是多么没出息的一件事。
　　可是我还没听几分钟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我低头看了看，是关昊。还是听讲吧，不理他了。
　　我纠结了好久才衔接上物理老师的内容，可是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想干脆把手机关掉，可是犹豫了几分钟，还是打开他的短信，怒气冲冲的：“喂，你干嘛不回短信？！”
　　干脆关掉手机。
　　其实关掉手机之后我也没有听进去，一直在走神，直到物理老师的粉笔头扔到教室后排的桌子上
　　物理老师走到后面，一脸得意地看着关昊：“一上课就低着头写写画画的，别以为我没看见。”
　　伸手拿起关昊的笔记本，关昊看上去很激动，伸手要抢过来。物理老师侧身一躲，挑了挑眉毛：“敢写就不怕别人看。以前我的日记都是放在课桌上，谁爱看谁看。”
　　物理老师把关昊的本子往怀里一揣，一副非常潇洒的样子：“我没收了。”然后继续淡定地讲课。我听见关昊愤怒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心颤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机，不声不响地把手机打开了。才不过二十分钟而已，关昊的短信便铺天盖地，全是些发脾气的话。

　　下了课关昊火气很大的走到我这里，劈头就问：“你为什么不回短信？”
　　我抬起眼，气定神闲地看着关昊，淡淡地说：“上课时间。”
　　“喂！”关昊喊道，“陈一卓，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我不看他，也不说话，开始准备下节课的资料。
　　“喂！你怎么回事？”
　　此时和关昊讲话，我越发觉得委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可还是鼻子酸酸的很想哭。关昊大概觉得不对劲，口气软了下来：“是不是我昨天晚上抢了你的鸡翅，你不开心了？”
　　夏硕和郭南噗哧就笑了出来，关昊瞪了他们一眼。
　　“喂，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鸡翅放学后我再带你去买不就行了么，干嘛不理人？”
　　关昊反常的耐心让我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我咬着下嘴唇，挑衅似的看着他：“我就是不想理你，不行吗？”
　　本想目光凌厉似剑，可是眼泪却蓄积到眼眶，咬着嘴唇使劲忍，最后眼睛憋得通红。
　　“他怎么了？”关昊有些不知所措的问夏硕。
　　“我也不知道。”夏硕摊摊手，“早读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先让一下。”关昊坐到夏硕的座位上，伸手去揉我的头发，声音很温柔：“好了小卓，我再也不抢你的鸡翅了，今天晚上带你去买，别生气了好不好？”
　　“哇，这个人是关昊吧？”夏硕和郭南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关昊还会哄人？”
　　我又一次不争气地原谅了他。刚刚决定再也不要喜欢他了，可是他哄了我一句我就忘了刚才心里的委屈。我转头看着关昊有些呆气的脸，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有哪里值得喜欢，可是每当他这样的看着我，我的心里就微波荡漾，不管他怎么让我难过，我都愿意挨着他，看着他，想着他，在我懵懵懂懂的睡梦里，在我情窦初开的雨季里，在我漫漫人生中的每个时刻。

　　我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忧伤，
　　当我们在春夜里靠着舷窗。
　　月光象蓝色的雾，
　　这水一样的柔情，
　　竟不能流进你
　　重门紧锁的心房。

　　青草倚着墙壁，有些失落地念着我们刚学过的伤感诗句。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迷茫而脆弱，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无助。济苏一中有着格外湛蓝的天空，每天的云彩都不一样，当我想念关昊的时候，便抬起头来看云，纷乱的思绪便会慢慢沉淀下来，心绪空灵到只剩下关昊的样子。
　　我低头读着关昊的短信，每条都是寥寥数字，一直往下拖，看着收件箱满满都是关昊的名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可我今天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的，自从夏硕告诉我关昊和青草之间的事情，我无论怎样都无法假装自己和关昊真心相爱。青草的侧脸很忧郁，她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关昊会喜欢她一点多不奇怪。我是怎样都无法和青草比的，我没有个性，没有立场，没有出息。
　　关昊发了这么多短信，我偶尔闷闷不乐地回一两条，都是一个“嗯”或者“哦”，关昊很是恼怒，把我拖到教室外面：“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事。”
　　关昊盯着我看了很久，坏心的笑了起来：“好几天没亲了，你是想让我亲你对吧？”说着手扶上我的肩膀。
　　我有些烦气地甩开他：“你别闹了！”
　　转身匆匆往教室里跑。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

　　一整天我都闷闷不乐，对关昊爱搭不理。我还想问夏硕一些什么，几次欲言又止，总觉得这是我不应该问的，怕他发现了什么。最后一次欲言又止的时候，夏硕终于忍不住了：“陈一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嗯……”我想了想，小声问道，“夏硕，以前关昊真的很喜欢青草么？”
　　“对啊……诶，你好像很关心关昊和青草的事情啊！”夏硕有些奇怪的看着我，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叫了起来：“看你今天就不对劲，莫非你也喜欢青草！”
　　他这一叫，青草立刻回过头来，她倒是没有不好意思，一副很惊喜的样子：“哇，陈一卓你喜欢我？可是我已经有木桥啦。”
　　“呸，脸皮真厚。”夏硕很夸张地做出呕吐的表情，“我就是随便一说，你这么泼辣，也就木桥那种智商低的人能……”
　　夏硕还没来得及捂住嘴，青草的拳头就砸了过来，夏硕哭丧着脸喊救命，而每当这个时候郭南那个腹黑小孩总是作壁上观，笑得又开心又荡漾。和青草闹了一阵子，夏硕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大人似的说了句：“好啦陈一卓，别想你哥哥的事情了，谁没有一点过去呢。”
　　一下子被人猜中心事，我有些慌乱，夏硕那双清澈的眼睛竟然能把这么隐秘的心思都看出来。
　　把自己发热的脸埋进书堆，又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人总是这么矛盾，又不想理睬他的短信，还盼着他给我发，真是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