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少年》很辣的甜瓜

4、第四章

　　那晚我最终是没经住关昊的纠缠，到他的房间和他玩双人坦克，不知不觉竟到了午夜两点。
　　关昊有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像有泉水在眼底流动，他专注地盯着屏幕，习惯性地抿了抿嘴唇。都说相由心生，我看也未必如此，关昊品行恶劣，可的确是拥有一副清纯的皮囊。
　　关昊和我贴得很近，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扑到我的脸上，触动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我嗅到他淡淡的体味，那种独特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包裹，让我难以逃脱。窗帘外的夜色牛乳般缓缓流动，我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清晰可辨，那是意识无法控制的，本来并不奇怪的事，可是这样尴尬的氛围，让我突然就乱了阵脚。
　　我觉得自己非常可耻，灵魂也仿佛在跟着行程一起漂流，离原来的自己越来越远。而这时关昊仿佛是故意使坏，他把胳膊环过我的肩膀，再稍一用力，我便自然地被他搂到怀里。我很着急，可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去反抗，一种陌生的感觉像一滩初融的春水，流过我心里从未被触动的角落。我终于在他起伏的胸膛里败下阵来。他的胸膛还不够健壮，可那是我们这个年纪才有的胸膛，还有些稚嫩，但是朝气蓬勃，才刚刚成形，却试图挑起一切。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我又花了半个钟头的时间才让自己有了一丝困意。可是刚要入睡，手机又来了短信。
　　“晚安。”
　　我看完短信还云里雾里，再返回去确定一下发件人，确实是关昊。发这么安静的短信，很不像他的风格。刚才在他的房间里我们没怎么说话，后来也没有认真玩游戏，只是挨得很近，他的表情漫不经心。我突然没有耐心等待天亮，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就是上学的路上，在熹微的晨光里，我们穿着校服并排走，没有很多言语，只有漫漫延伸的马路和清晨湿润的空气，只有我和那个散漫不羁的关昊。

　　早上关昊依然赖着不肯起床，等他磨磨蹭蹭地把自己事情弄完，又成功的逃掉了一顿早饭。妈妈贴心地每天早上给他变着花样，便当盒裹了一层又一层，嘱咐他上完早读课一定要吃早饭。其实妈妈给他准备的早饭关昊从来都不吃，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尽管妈妈为此费尽心思，关昊却从来都不领情。
　　早读课我感觉脑袋昏昏的，是昨晚没睡好觉的缘故。班主任来了一趟又出去了，于是班里的读书声也小了下来，有人开始拿出早饭，几个女生也唧唧喳喳地聊起天来。我思绪很乱，拿出关昊送的诗集胡乱在本子上抄写，在这个时候那些情感细腻的文字特别符合我的心境，于是纷乱的心思渐渐理得清晰了，关昊的样子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整个早读课关昊都很安静，没有扔纸团来打扰我，可是我却有些失落。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关昊正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陈一卓，你整天往后面看谁呢？”夏硕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你哥哥？”
　　“没有！”我急忙争辩。
　　“咦？”见我反应这么大，夏硕好奇地端详起我来。一会儿，他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你肯定在看云思雨吧！”
　　“嗯？”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若夏硕不讲，我都忽略了班里有个叫云思雨的女生。其实班里的同学我有很多都没讲过话，云思雨是团支部书记，举止非常优雅，听讲的时候背都要挺得特别直，无论跟谁说话，都会保持得体的微笑。
　　夏硕那张嘴，即使是吃着东西也不肯闲下来，他开始跟我讲云思雨被多少男生追，我听得心不在焉，直到听他说到关昊的名字：“关昊在高一的时候和她在一起过，但是过了几天又不在一起了。”
　　我想起我刚来没几天时，关昊霸道地把我房间里陈骁的照片换成了他的，我本应该反抗，可是最终也没有换回来，写字看书的时候偶尔抬起头看看他，已经成为最近几天的习惯。他总是很轻易地对一个人说出喜欢，我想他对我说的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他本来就是那种对任何事都不会认真的人。

　　睡了一个早读后，关昊又精神了起来，物理课上他没给我扔纸团，又发起了短信。
　　“小卓，物理老师讲的东西你懂吗？”
　　我迅速给他回了个：“还行。”
　　“那晚上回去一起写作业吧，你教教我。”
　　我暗暗发笑，回复道：“行。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学习了？”
　　“在你房间还是在我房间？是不是应该奖励一点什么？”后面带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听不懂他什么意思，但我心里却没有一点厌烦的感觉，早就把听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本来电流这一部分就不怎么懂，现在更是迷糊了。
　　夏硕看到我在发短信，好奇地凑过来看：“你在和谁发短信，看起来这么甜蜜？”
　　“关昊。”
　　“整天在一块还说不够啊？”夏硕嘟哝了一句，继续躲在书堆下面看小人书。
　　我没有回复关昊的短信，终于要安下心来听讲，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我喜欢你，爱情的那种。”
　　手一抖，手机掉到了地板上。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手机摔到地上的时候我听到关昊控制不住的笑声，谢市铭也在笑。本来我无需当真，也不必生气，我只不过是把手机摔到了地上，并没有出丑，可是我觉得很委屈，甚至很想哭。
　　说过那句话后关昊坦然自然，再和我讲话没有任何的尴尬，晚上放学本来不想等他，但还是被他追了过来。
　　一路上我没有讲话，回家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写作业。我本来下决心不再跟这个无聊的人讲话，可是我又觉得在某个瞬间，他认真的表情真的不像逗我玩。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是我的亲哥哥，我喜欢谁也不能喜欢他呀？这种变态的念想我真想一把掐死，但是关昊太……太吸引我了。

　　关昊回到家先冲妈妈喊肚子饿了，然后拖着书包走进了我的房间，都没有敲门。他拿出作业本，先对着写字台上的照片感叹了一句：“真好看。”
　　我嘟囔了一句：“没见你这么自恋的。”
　　“我是说小卓你啊。”关昊把两张照片放到一起，笑着说，“今天上午的短信你还没给我回呢。”
　　“听不懂。”
　　“喂！我都向你表白了，你多少要有个回复吧！”
　　我低下头，小声说：“我没当真。”
　　“我是认真的。”关昊一脸认真地看着我，我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闪动着青春的神采。
　　“我们是亲兄弟啊。”我别过头去。
　　“你难道不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吗？”
　　关昊的声音非常轻，我还在惊愣中没回过神来，他的吻已经落在了我的嘴唇上，只是停留了几秒钟。此时的我觉得自己堕入了黑暗的深谷，我对于现在的一切都无计可施。
　　关昊舔了舔嘴唇，满足地笑了。他说：“一年前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了，测血型的时候发现爸妈的都对不上。可能是当年在同一个病房里抱错了吧。”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兄弟之间的那道鸿沟突然消除了，我可以对自己的感情感到少一点罪责，但是我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应该难过。也许，爸妈就是因为关昊不是亲生的，才决定把我从二舅那里接回来的。
　　“你不是在骗我吧？妈妈这么疼你，你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不信你去问爸妈。”
　　好吧，我哪敢跟爸妈提这个，想都不用想这是个雷区。那我真正的哥哥呢？如果要寻找以前和妈妈住在同一个病房的产妇，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可是时隔一年，为什么爸妈也没有行动呢？
　　关昊离开我的房间之后，我才敢舔了舔嘴唇，把初吻回味了一下。这种只属于关昊的味道，我竟然非常喜欢。肯定是疯了。

　　当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每天都会有期待。晚上是带着他的影子入梦的，思维可以肆无忌惮，而白天真见到他又非常紧张。
　　关昊吻过我之后没有一点不自然，逗我时反而比以前更加肆无忌惮。上课不停地给我发短信，而我又控制不住地给他回，编短信的时候要斟酌再斟酌，每次就回几个字而已，却要思考半节课。
　　“陈一卓，”自习课上老师没在，我正低头发短信，夏硕像个侦探一样盯着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整天给谁发短信呢？”
　　听到这话，前面的青草也回过头来：“真的假的？是谁啊？”
　　“没有。”
　　“切！那你整天给谁发短信呢？”夏硕说着便抢我的手机，我死死护着，可是哪里抢得过青草和夏硕。夏硕把手机从我手里硬抠了出来，嘻嘻哈哈地翻看着短信列表：“怎么都是关昊啊？”
　　青草顿时一脸的失望，嘟哝道：“害我白激动一场。”
　　“我就说没有。”我理直气壮地拿过手机，他们俩顿时泄了气。
　　快下课的时候青草坐不住了，回过头来和夏硕打闹，两人闹起来就是惊天动地，嘻嘻哈哈笑个不停，我也趁机把手机里的短信删掉，松了一口气。

　　当关昊向这边走来的时候，青草突然不笑了，翻了个白眼回过头去，开始和她同桌郭南讲话。关昊看了她一眼，面部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跟我来。”
　　“哦。”我不知道关昊叫我出去干什么，就傻乎乎地跟着他出去了，穿过走廊，走进卫生间。
　　“来这里干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关昊，关昊嘴角微翘，很轻柔地把我抱在怀里。
　　我没有逃脱，也没有动，任由他抱了好久，才轻轻地开口：“你有事吗？”
　　关昊微低了头，凑近我的耳朵：“我想亲你。”
　　他清浅的声音让我浑身一抖，我咬着嘴唇，不敢看他的眼睛。关昊把我抱得很紧，我的心几乎要跳到他的体内，他霸道地赠与我一个更深的吻，我觉得很羞耻，可是我忍不住。
　　待他终于把我放开时，我的眼睛已经湿雾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