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少年》很辣的甜瓜

2、第二章

　　我们家离学校很近，步行只需要十分钟，所以妈妈也就没给我买自行车。关昊每天骑着山地越野车去学校完全是为了显摆。
　　放了学我本来不想等他的，但是没出校门口就被他追了上来。他说：“小卓，以后你放了学等等我，咱妈让我和你一起走。”
　　我不想理他，默不作声地往前走。傍晚真是个好时候，可是跟这样的人一起回家，实在不是一件美妙的事。
　　“来，坐在我车上。”
　　“怎么坐？”我没好气地说道，这辆车明明就没有后座。
　　关昊俊朗的脸上有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悠然说道：“坐在前面啊。”
　　有病。我瞪了他一眼，加快步伐，不再理他。
　　“喂！小卓！”
　　他骑着车追上来，神情很严肃：“以后晚上放学你要等着我，不跟你一起回家的话，妈会扣我零花钱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管走自己的路，“以后不要跟别人说我是你弟弟，会让我很麻烦。”
　　即使不用刻意去说，我和关昊是兄弟的消息也在学校里传得很快，开始频繁有女生找我，托我把礼物转交给关昊，而面对她们我总是不好意思拒绝，于是我的书包每天都沉甸甸的，义务劳动帮关昊搬运礼物的差事让我很是憋闷。
　　这边的女生实在太开放了，在学校里谈恋爱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就连我同桌夏硕这种非常普通的人，都有一两个女生喜欢他。如果陈骁也来这边上学，他受欢迎的程度应该不逊于关昊。

　　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关昊要求我到他房间里去，他好向我请教一些不懂的题目。关昊的话让妈妈乐开了花，她洗了一盘草莓给我们端过来，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小卓，你谈过对象吗？”关昊若无其事地问道。他并不是在写作业，而是打开电脑以查资料的名义玩游戏。
　　“我才多大啊，就谈对象？”简直好笑，像我这样听话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早恋呢。别说早恋，我连个女生朋友都没有。
　　“那你平时都干什么？”
　　“学习。”
　　“学习？你整天都忙着学习，我看你学习成绩也不怎么样啊。”关昊笑了起来。
　　“比你强就行。”我呛了他一句，像是被人一语戳中痛点，我觉得很尴尬。
　　“嘿嘿，比学习有意思的事情太多了，”关昊说，“等明天放学的时候，哥带你去KTV。”
　　“KTV是什么？”
　　“不会吧，你真是个土包子。KTV就是唱歌的地方，咱们可以挑个漂亮姐姐，陪咱们一起玩。”
　　“我不去！”听他的描述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关昊的电脑上有很多以前没见过的新鲜游戏，虽然我知道玩游戏耽误学习，但没见过世面的我，很难抵挡游戏的诱惑。我以前没怎么碰过电脑，觉得新鲜，拿着关昊的鼠标点来点去，一不小心就碰到下面最小化的图标。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关昊就抢先关了，把我往外轰，说道：“男人的东西，你不懂。”
　　我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关昊说了什么，回去砸他的门：“关昊，你刚才什么意思？”
　　关昊打开门，探出脑袋好笑地看着我：“不叫哥哥，直呼大名啊？”
　　“你看的什么男人的东西？我也是男人。”
　　“都说了你不能看。”
　　“你都能看，凭什么我不能看？”
　　妈妈正从厨房里往外端菜，看到我们僵持不下，便走过来，问道：“什么能看不能看的？关昊，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说着推开关昊的门，关昊见状，飞扑过去，整个身体都挡在电脑屏幕前，死死地护着电脑。
　　妈妈无奈地拍了拍关昊的头：“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
　　“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黄片。”我看见妈妈出去了，恶狠狠地瞪了关昊一眼。
　　关昊呲着整齐的白牙笑了笑：“你猜对了，一起看吧？”
　　“切。”我跺着脚走出去，真是见了鬼。
　　晚上刚放学关昊就喊着肚子饿了，可是真正到了吃饭的时候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妈妈催了好几遍，催得不耐烦就去敲他的门，关昊竟然来了句：“别打扰我，还没写完作业呢。”
　　妈妈噗哧就笑了：“宝贝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学习了啊？”
　　“不是快月考了么？”关昊继续在房间里装腔作势，他一定是打着学习的名义在里面看不健康的视频。
　　“小卓，不管他，咱们吃。”
　　我们刚要动筷子关昊就走出来了，装模作样地说老师布置作业真是太多了太多了。
　　“行了，还没够了你。”妈妈拿起筷子敲他的脑袋，“没写过作业，还装正经人。”
　　妈妈对关昊实在太宠溺了。我不是那种喜欢嫉妒的孩子，但是心里酸酸的，我感觉是自己加入了别人的世界，我开始想念那个属于我自己的破旧天地了。妈妈还在调侃着关昊，唠唠叨叨地问长问短，可是我的眼睛却酸涩了起来。我想二舅了，那个朴实的农民，因为我们村里没有卖糖葫芦的，就骑着三轮车跑到十里外的镇上给我买了五串糖葫芦。那是今年春天的事情，那时二舅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那一去一回几乎是用了他一天的时间。我想舅妈了，那个有些木讷的农村妇女，总是把生活所有的苦处自己咽下，尽可能让我生活无忧。我想陈骁了，那个十分好看的男孩子，和我一起度过漫长而无聊的时光，现在他在干嘛呢。
　　想着想着眼泪就滴到碗里，怕被妈妈和关昊看见，匆匆说句吃饱了便返回自己的房间。

　　我刚回到卧室妈妈就追了进来，她看到我眼睛里明晃晃的泪水，有些不知所措地问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我转过身把眼泪忍回去，“我要写作业了。”
　　“小卓，”妈妈把脸枕到我单薄的肩膀上，有些委屈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妈妈？”
　　“没有。”
　　“真的吗？”妈妈仰起脸望着我，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发现妈妈跟我长得很像，我们都长着高挺的鼻子和薄嘴唇，眉宇间也蕴含无穷的相像之处，她这样的望着我，让我不禁感动于遗传的神奇。
　　我懵懵地点了点头，妈妈又把脸贴到我的肩膀上：“那今天晚上妈妈和你一起睡好不好啊？”
　　“不要。”我别扭地挪远了一点，毕竟我已经十六岁了。
　　妈妈嘻嘻一笑，飞快地亲了亲我的额头，这才终于肯放过我。我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写作业，可没过多久哥哥又进来了。
　　“小卓，做完作业给我说一声，我帮你检查一下。”他自觉地坐到我的床上，伸了个懒腰躺了下去。
　　“想抄就直说。”我白了他一眼，打开数学试卷演算了起来。
　　关昊一个人在我屋里转悠，东瞅瞅西看看，看到我桌子上摆着我和陈骁的合照，拿起来看了看，问道：“这是谁啊？”
　　“发小。”
　　“他跟你什么关系？”关昊好事地凑过来，“把他的照片放在这里，容易引起误会。”
　　关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拿着相框走了出去。一会儿又拿着相框走进来，郑重其事地放在我的写字台上，神气地说道：“免费赠送帅照一张。”才一会的功夫，相框里已经换上了关昊自己的照片。
　　“你神经病啊！”我愤怒地把他的照片拆下来，“我才不想看见你！”
　　关昊也不生气，又把照片装进去，拿起来放在我的脸旁，啧啧感叹：“咱俩还挺有夫妻相。”
　　我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有病吧。
　　“小卓，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关昊坏笑着凑近我的耳朵，说了句让我立刻石化的话，“从了我呗。”
　　我气急败坏地一把把他推开：“你变态啊！再胡说八道，我告诉妈妈。”
　　看我脸红，关昊占了便宜似的，一脸的得意：“没有胡说八道，我真喜欢你。”
　　我想当时我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我，竟然还是个男生。他那样轻松的表情分明就是在恶作剧，可是我的脸红却完全不听大脑的命令，越想着丢人，脸越是烫得厉害。
　　“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哈哈！”哥哥成功打乱了我的思绪之后，得意地走了出去，回到他的房间，把音响开得震天。
　　我突然一阵没来由的愤怒，使劲把他的照片摔到地上，可是那微弱的声响融化在他震天的音乐中，没有人听得见我的发泄。就像一股溪流融入波涛汹涌的大海之后无声无息，就像默默无闻的我被关昊飞扬跋扈的光芒掩盖，我感到无比的压抑。
　　那晚我做了个梦，醒来后羞耻地想杀了自己。我梦见关昊亲了我，我竟然还没有感觉到恶心。我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关昊是我的亲哥哥，他不过是跟我恶作剧而已，那样的话不知道对多少人讲过了！唉，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中的人，何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