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少年》很辣的甜瓜

13、第十三章

　　有时候我会突然变得特别容易知足，我和关昊靠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计较他有什么过去了。其实我需要的东西很少，岁月静好、青春年少、我和关昊在一起。
　　青草和米翔打架的事情妈妈立刻就知道了。她和木桥的妈妈是闺蜜，也难怪当时关昊受伤她还为青草说情。吃饭的时候，妈妈一边为我们盛米饭，一边叹气：“家家有个难管的孩子呀！咱家有个关昊不让我省心，你尹阿姨家里有个青草不让她省心。幸亏小卓和木桥很乖，不然我们真得让你们这些孩子折腾死了。”
　　“你尹阿姨真是够操心的了，”妈妈接着说，“青草的爸妈都在外地务工，青草惹点什么事都得她打理。木桥的小脑袋又有问题，小身板还整天这病那病的，操心事真是没有完呀！”
　　关昊闷着头吃饭，每次妈妈讲到青草的时候他都不会吱声。他突然想起什么，问妈妈：“木桥给我的那个盒子呢？”
　　“噢，今天上午对门的桃桃来咱家玩，我送给她了。”妈妈反问，“你不是不吃么？”
　　“那算了。”关昊接着吃饭。我想起木桥说过盒子里有给关昊的信，关昊只是随便问了问，看起来他对木桥所谓的信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听说你们学校有早恋的。”妈妈突然提起了这个话题，笑着问我，“小卓，你哥哥有没有女朋友？”
　　“啊？”我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关昊，关昊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我笑了笑，“应该没有吧！反正他就算是有也不会告诉我的。”
　　“喂！你怀疑我？”关昊不满地叫了起来，“我只有……”
　　“你只有什么？”妈妈好笑地看着他，“说漏了吧？”转而又开始问我：“小卓乖，告诉妈妈你哥哥有没有？你肯定知道。”
　　我低下头吃米饭：“我真的不知道。”
　　“行，你们兄弟俩合伙欺负我。”妈妈不甘心，非要问出来不行，她哼了一声，“你们不告诉我，我就去问你班主任。”
　　关昊笑了笑：“班主任也不知道。”
　　“好啊，你们都欺负我！小卓，你不乖了，跟着你哥哥学会欺负老妈了！关昊长大了，什么事也不跟妈妈讲了，跟妈妈也不亲了。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们会离我越来越远，不在乎妈妈了。”妈妈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特别悲凉。
　　我们最怕看见她这个样子，关昊赶紧说：“妈，我本来就没有女朋友，我心里最重要的女人永远是老妈。”
　　“真的？”妈妈还有些幽怨的样子，“那小卓你呢？”
　　我连忙说：“我跟关昊一样。”
　　妈妈这才不再问，她又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听得我们耳朵嗡嗡响，我稀饭还没喝完关昊就急忙拉着我走了。

　　晚上洗了澡我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关昊早上不肯起床，又成功逃掉了早饭。妈妈精心为他准备了便当，一成不变地嘱咐关昊上完早读课一定要把早饭吃了。关昊匆匆答应着，拽上我就走。其实他从来不吃早饭，他理直气壮地对我说，不是他故意不尊重妈妈，是因为在教室里吃饭有损形象。
　　“你在咱班本来就没什么形象。”
　　“喂，陈一卓，有你这么说自己老公的吗？”
　　“凭什么你是老公？”
　　“那你是老公，我是你老婆。”
　　“你真不要脸。”
　　正在嬉闹着，青草和木桥从我们身边走过，木桥冲我们打了招呼，他好像还要问关昊什么，青草就拉着他快步走了。
　　我不知怎的就笑不出来了，看到青草和木桥有一种莫名的难过。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不知道是为青草还是为木桥，或者两者都有。关昊还笑容灿烂的，我对他说：“木桥的信你还没看。”
　　“他知道信怎么写吗？”关昊一副不屑的样子，“我也没兴趣。”
　　“喂，你怎么能这样。”
　　“他顶多也就写两句话。”关昊胸有成竹地说，“我又不是不知道木桥。我告诉你啊，有一次他送给我一盒咖啡，我不喜欢喝就给物理老师提神用，那时木桥很严肃地告诉我里面有信，我没有办法啊，就去跟物理老师要了回来，结果他所谓的信里面就一句话，你猜他说什么？”
　　“不会说喜欢你吧？”
　　“什么啊！”关昊弹了一下我的头，“他就问我，咖啡好喝不好喝？”
　　“哈哈！”
　　“这次八成就是问我点心好吃不好吃。”关昊说道，“这是木桥一贯的作风。”
　　“有道理。”
　　“我聪明吧？”
　　我们边走边说笑，关昊突然叫了一声：“坏了！”
　　“怎么？”
　　“手机忘在客厅桌子上了！我们俩的短信我还没删呢。”
　　“啊？那怎么办？”
　　“回去拿啊！”关昊骑上车子让我踩在后面，“老妈最喜欢偷看我的东西，她肯定会看的。”
　　我们匆匆忙忙地赶回家，一路忐忑不安的，关昊一进门就直奔客厅餐桌，却发现手机不在上面。这下我们俩都急得出汗了，关昊喊道：“妈，我手机呢？”
　　“咦，你们怎么回来了？”妈妈从里间出来，微笑着把手机递给关昊，嗔怪地说：“整天丢三落四的，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看妈妈淡定的样子，应该没有看到短信。但是关昊不放心，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试探着问：“妈，你没看里面的短信吧？”
　　“有秘密呢？”妈妈看着关昊，眼神似乎有些幽怨。
　　她虽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我和关昊却越想越不安。依照老妈的性格，既然手机都拿到手了，她一定会迫不及待就去查看关昊的短信。要是她没看的话，肯定会去抢关昊的手机，说不定还会幽怨地说关昊什么事情也不跟她讲跟她疏远了之类的话。
　　“关昊，我怎么觉得老妈一定看了这些短信呢？”站在关昊的自行车后面，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关昊沉默了一阵，说道：“她肯定看了。”
　　“啊？”
　　“别慌。”关昊一副很镇定的样子，“没准……没准她会同意我们两个……”
　　其实关昊心里也很慌。虽然老妈有点腐，但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就不是怀着看戏的心态了。正如看电视剧时希望女主角嫁给善良的穷小子，但如果换成自己的女儿，就是另一番情形了。关昊骑车时胳膊都发抖了，镇定是强装出来的。从车棚到教室的那段路关昊紧紧捏着我的手，好像我们要面临分手似的，我感觉他比我更加不安。
　　上课的时候关昊不停地给我发短信，他神经兮兮地说他爱我，搞得跟要分手似的，让我深感无奈。最后还得是我去安慰他：“好了，就算是爸妈知道了，只要我们俩在一起也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私奔。”
　　短信发出去几秒钟，关昊发出了一声怪笑。班主任正讲到兴头上，听到这个不和谐的声音，皱起了眉头：“关昊，你中奖了？”
　　“啊，没中奖。”关昊吐了吐舌头，班主任也没理他，继续讲课。一会儿关昊就给我回过来：“老公太有魄力了！趁着爸妈还没把我们拆开，来讨论一下私奔计划吧！”
　　这个称呼差点让我喷了。他说得郑重其事，好像真要私奔一样，我看着他的短信，一个人呵呵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上课，大家都往我这边看，赶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关昊的短信又过来了：“你傻啊？”
　　我们就这样不间断地发着短信，心里也不怎么担忧了，反正说好了不管怎样我们都在一起不会分开。这个年纪总想叛逆一下，本来私奔是说着玩的，我们俩还真的花了一天的时间研究这件事。最后我们居然连路线都计划好了。

　　傍晚排练的时候关昊没有和谢市铭去打球，他坐在阶梯教室后面看着我，目不转睛地凝望，眼神如流水般温润。
　　在空荡荡的建设街上关昊静静地拥抱着我，很久都不肯放开。平时我们是不敢这样的，拥抱和亲吻只局限在卧室或学校里没人的角落，但今天他任性了，我也纵容了。我问关昊，你很担心？他说不是，就是今天特别想抱着你。
　　我开楼洞门的时候关昊突然攥住了我的手。他特别无助地望着我，什么也不说。我冲他笑了笑：“我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我希望爸妈已经发现这件事情了。我想和关昊私奔，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没有青草也没有云思雨。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什么也不害怕，不管别人怎么说我。

　　我们进门时家里和往常一点区别也没有。妈妈依然在厨房里忙碌，爸爸依然在沙发上看报纸。知道我们回来了，妈妈从厨房里往外端菜，解下围裙：“今天晚上排练到这么晚？洗洗手吃饭吧！”
　　好像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关昊晚饭吃不下去，饭桌上他又试探地问了句：“老妈，我手机里的短信你真没看？”
　　爸爸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没有。”关昊低下头，不敢直视爸爸严肃的目光。
　　妈妈埋怨了爸爸一句：“孩子嘛，这个年纪总是有些小秘密不想让家长知道，孩子们都这样，你别老对关昊这么凶。”
　　“是是是！”爸爸无奈地给关昊夹了一块牛肉，“你妈就是惯着你，对你凶一点就跟我没完没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可真不容易啊！”
　　爸爸难得幽默一回，我们都配合地笑了。看得出爸爸是真疼关昊的，爸妈对关昊的感情甚至比对我都要深。刚来这个家的时候我心里不舒服，我觉得自己扮演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但是现在就释然了。

　　看什么都没有改变，关昊这下才放心了。晚上我去他书架上找书看，顺便嘲笑他：“你今天干嘛这么慌啊？”
　　“我跟你当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关昊仰面躺在床上，有些忧郁地说：“要是爸妈知道了，他们为了把我们分开肯定会把我送去孤儿院的。”
　　“哈？”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扑到了床上，捏捏关昊的鼻子，“你都多大了还孤儿院？”
　　关昊很有理地说：“不送孤儿院送哪？你是他们亲生的，他们肯定是送我走。”
　　我把关昊抱住，凑在他耳边说：“他们要是把你送走，我跟你一块走。”
　　关昊的嘴角逐渐扬了起来，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今天晚上你在我这里。”
　　我迟疑地说：“要是被妈妈发现我们总睡在一起，她会怀疑的。”
　　“我不管。”
　　“那你不怕被送到孤儿院？”
　　“反正你跟着我。”关昊把脸蹭到我脖子上，梦呓般地说，“今天晚上特别想要你。”
　　我安静地和他亲吻。我有时候会很迷茫，我觉得自己还太小，我现在和夏硕他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几乎每天都在做自己认为很羞耻的事情，但是我迷恋关昊给我的感觉，我想让他碰我。我抱着关昊，摸着他汗津津的后背，对他说：“周末我想回趟老家。”
　　“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坐车就好。”
　　“那也行。”关昊很乖巧地说，“替我向二舅和舅妈问好。”
　　关昊以前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他很少回老家，即使迫不得已跟着爸妈回去也很少理睬老家的亲戚。我靠着关昊，甜甜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