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少年》很辣的甜瓜

12、第十二章

　　上自习课的时候青草和夏硕就换座了。自习课换座班主任不管，于是每节自习课青草和夏硕都会换座，起先我是觉得青草有话跟我讲，后来每节课都换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叫了青草一声：“你和夏硕怎么老换座啊？”
　　青草笑了笑：“给别人一个机会嘛。”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好一阵才明白青草说的是夏硕和郭南。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的，只是觉得他俩都太孩子气，以为夏硕是那种除了吃什么也不管的人，没有往那方面想。原来每个人都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包括木桥，他应该也有自己的心事，他在心里对青草和关昊怎样定位，我们都无从得知。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陈一卓？”青草突然问我。
　　“我……没有啊。”
　　“那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在谈恋爱啊？”
　　“啊？哪有。”
　　“你有事都不告诉我。”青草看上去不大高兴，“你不讲义气。”
　　“不是啊，青草，关键是……”
　　“是关昊对吧？”青草很认真的看着我，大眼睛黑白分明，很清亮，等待我的回答。我再一次觉得她很漂亮，跟云思雨不同，她是天然没有任何修饰的，清新得像山涧里的泉水，一举一动都好看。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青草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他不是好人。”
　　我没有做声，过了很久青草问我：“你是认真的？”
　　“嗯。”我不打算向青草隐瞒什么，她总是能看透我的心，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承认我对青草的感情有点复杂，一方面我把她当朋友，是跟夏硕郭南一样的朋友，另一方面就掺杂了关昊的因素。但是前者是主要方面，我想我和青草的友情应该完全忽略关昊，单纯是我和青草之间。我们都需要彼此来倾听自己的心声，我可以在心里给青草定位，红颜知己，这个称谓恰如其分。
　　“你喜欢就好。”青草这样说了句，然后就没有言语了。

　　傍晚放学后我们照样去排练，关昊就和谢市铭出去打球，到了点准时来接我。他对云思雨的不冷不热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看得出这几天云思雨都不大高兴。谢市铭陪关昊在外面等着我，我们排练完了，谢市铭微笑着和我说再见，然后拍拍关昊的肩膀就骑着单车走了。
　　我和关昊走在校园的甬路上，他随手拨弄了一下我的额前的碎发，眼神宠溺。余晖逐渐浓墨重彩了起来，我听见云思雨在后面喊了声：“关昊！”
　　我们转过头去，看见云思雨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夕阳里，她睁大美丽的眼睛，有些茫然地问：“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关昊什么也没说，推着单车继续往前走。我回头看了一眼，傍晚的凉风把云思雨的头发吹了起来，她的脸寂寞如尘。
　　走远之后，我问关昊：“为什么不理她呢？”
　　关昊说：“你不喜欢我理她，我便不理她了啊。”
　　我鬼使神差就问了句：“那我要是不愿意你理青草呢？”
　　讲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一直尽量回避青草这个话题，但还是一冲动就问了出来。我想知道关昊跟青草是什么感情，跟木桥又是什么感情，这些疑问纠结在心里让我很难受。
　　关昊摸了摸我的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只喜欢你。”
　　关昊认真的样子让我很温暖。那晚我坐在他的腿上跟陈骁聊天，我告诉陈骁：“我和关昊在一起了。”
　　当时，我没有考虑陈骁的感受，就想告诉他我只喜欢关昊。我不知道电脑屏幕前的陈骁是什么表情，但他发来的话还是他惯用的那个语气：“恭喜你哇！我先下了，拜拜喽！”
　　关昊轻柔地抱着我，然后我们就开始接吻。我坐在他腿上，问他：“我们以后会不会在一起啊？”
　　关昊没有立即回答，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会在一起。”
　　然后我们相视而笑。我觉得关昊真好看，谢市铭陈骁都没有他好看。不管是在昏暗的小灯下，还是在熹微的晨光里，只要我们认真地相互对视，我就能从他上扬的嘴角看到永恒。

　　晚上我们一家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妈妈打开桌上的盒子，里面尽是些南方小特产，塞得满满的，真怀疑木桥是不是把他爸爸带回来的东西都装进去了。
　　妈妈问：“这是谁带回来的？”
　　“木桥给我的。”关昊回答。
　　“哟，给你的？你好大面子。”妈妈取了一包干果尝了尝，笑眯眯地说：“木桥这孩子真有心。”
　　关昊看上去很不屑，他也没有去吃木桥的东西，嘟嘟囔囔地说女孩子才会喜欢吃这个。于是最后那盒江南美食就都归老妈了。
　　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木桥去给关昊送作业，他吞吞吐吐地问关昊：“昨天我给你的，你喜欢吃吗？”
　　“没吃。”关昊面无表情，我刚还担心关昊会说什么伤人的话，他果然这么说了。
　　木桥站在那里游移不定的，一会儿又小心地开口：“那你今天会吃吗？”
　　关昊看上去很不耐烦，他皱了皱眉头，看都没看木桥一眼：“我才不吃那种东西。”
　　木桥又沉默了好一阵子，小声问：“你有没有看我给你写的信？”
　　“哇！”此话一出，关昊还没说什么，班里已是唏嘘一片。木桥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看到关昊有些不耐烦，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回去了。
　　这时坐在云思雨后面的米翔带头吹起了口哨：“干过那事的俩人就是不一样，哈哈！”
　　“哈哈哈！”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班里沸腾一片，木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样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和夏硕又下意识地去看青草，郭南还没来得及把青草按住，青草就怒气冲冲地站在了米翔面前。
　　“哟，想打架？”米翔是个不怕死的角色，饶有兴趣地看着青草涨红的脸，“有本事你也捅我一刀？”
　　青草咬着嘴唇，眼睛要喷出火来。
　　“哈哈！”米翔玩味地看着她，“弱智哥不懂你的感情，不如跟了我吧？”
　　“你找死！”青草一个耳光就甩了过去，声响很大，米翔的脸马上就肿了起来。她力气太大，米翔这样的大男生都差点被她打晕过去。被打了一巴掌之后米翔怒了，他提起青草的衣襟骂她婊子，两个人扭打在一起，青草的鼻子出了血，她按着米翔的脑袋往墙上撞，俗话说不怕横的就怕不怕死的，米翔吓坏了，他已经不敢反击，脑袋一下一下地撞到墙上，场面血腥得让人不忍去看。
　　眼看着要出事了，谢市铭和关昊上去拉青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拉住。木桥走过去拉着青草的手，轻轻为她擦去脸上的血，很温柔地对她说：“以后不要打架了好不好？”
　　青草很勉强地对木桥微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哭，木桥自始至终都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
　　米翔头部受伤被送去医院了，只是这次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米翔的妈妈并不像我妈妈那么好说话。她找到学校来，要求校方勒令青草退学，并要求赔偿损失。

　　青草的父母没有来，来的是木桥的妈妈尹阿姨。青草被叫到了办公室，我和夏硕偷偷跑去看，米翔的妈妈烫着卷发，看上去挺凶。尹阿姨不停地向她道歉：“这件事情的确是青草不对，但是孩子还小，希望您能给她个机会。”
　　“哼，这样的学生留在学校里，对其他的孩子来说是一种威胁！听说去年她捅伤了一个同学，发生这样的事情，竟然还让她留在学校里！”
　　班主任耐心地说：“我们也是本着教育学生的原则，而且关昊同学的家长也说给夏青草一次机会，总不能断了孩子的路嘛。”
　　“那我孩子被打成这样谁负责？”米翔的妈妈戳着青草的鼻子骂道，“我还真没见过你这种女孩子，这个世界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青草挑着眼，刚要说什么，尹阿姨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尹阿姨低声下气地说：“我们会赔偿您的损失，希望校方能给青草一个机会……”
　　“我儿子受的伤是钱能解决的吗？留下后遗症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我知道，都是青草的错。但是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吗？希望您能理解我们做家长的苦处，相互包容一点儿。我们会承担米翔的医疗费用，也愿意赔偿你们的医疗费用。”
　　米翔妈妈缓了口气，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十万块钱，一分钱也不能少。”
　　话一出口，偷听的夏硕吓了一跳：“米翔他妈好狠啊！”
　　尹阿姨也有些吃惊，但她很快恢复笑容，很优雅地微笑道：“没有问题，我会带着青草和木桥去探望米翔，这件事情我们就私下再解决，好吗？”
　　“还是别了。”米翔的妈妈哼了一声，“我儿子伤还没好，我可不想再见到你女儿。”
　　虽然她语气强硬，但看样子是同意私了了。青草最后被记了一次大过，勒令退学的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
　　我和夏硕都长舒了一口气，我们坐在办公室后面的台阶上，想起那个暴力的场面，还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