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少年》很辣的甜瓜

10、第十章

　　关昊一夜没有回家，第二天一到学校就趴在课桌上睡了起来。我往他那边看的时候，云思雨正轻柔地为他披上外衣。
　　本来我对云思雨并没有什么看法，不喜欢也不讨厌，但她和关昊坐在一起之后，就会不自觉地去看她两眼。喜欢穿裙子、举止优雅、待人和善，不管哪个方面，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可是我并不喜欢她为关昊披上外衣。
　　上课的时候我时常装作不经意地往关昊那边看一眼，云思雨挺直了背认真听讲，关昊低着头玩手机。一会儿我的手机就震动了，关昊发过短信来：“宝贝，昨天等我到那么晚，自己回家害怕了吗？”
　　“我又不是女孩子，有什么害怕的。”思索了一下又加上一句，“昨天晚上睡哪了？”
　　“在舞厅的客房里睡的。”
　　在我的想象中，舞厅是一个很污秽的地方，正在纠结着，关昊又发来了短信：“放心吧，除了你我谁也不想睡。”

　　大课间跑完操之后关昊就拉着我往车棚那边走，我不经意地看到了谢市铭坦然的微笑和夏硕疑惑的眼神。虽然夏硕不是个敏感的人，但我和关昊的事情他是有所察觉的，也只是偶尔隐约晦涩地调侃我两句，并没有多说什么。
　　车棚后面很少有人来往，关昊拉我来到这里，又拥抱了我。他衣服上还有淡淡的酒味，但也只有靠得这么近才能闻到，显然回校之前已经换过了。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亲吻。亲吻是可以让人沉沦的，他每吻我一次，我就陷得更深一点。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从这个漩涡中逃出来，就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我和关昊走进教室的时候，云思雨正站在讲台上宣布事情。她拿着一张报名表，说团总□□边要举行诗歌朗诵比赛，排练时间是每天晚上放学后半小时，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参加。
　　美女一号召，很多男生蜂拥而上，但他们大多是去凑凑热闹，真正报名的却一个都没有，大家还是不愿意牺牲宝贵的放学时间去排练。
　　云思雨拿着一张空白的报名表可怜兮兮地去找青草：“好姐妹，你可得给我个面子呀。”
　　“那当然。”青草义不容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就第一个报名。”
　　“还是你好。”云思雨又转向青草的同桌，“郭南，你也报名吧！”
　　“啊？我不会朗诵啊！”郭南为难地看着云思雨。
　　“没关系，你可以参加合诵，混在一群人里，没有人听得见你声音。”
　　“我……”
　　“帮个忙嘛。”在云思雨的央求下，我和郭南夏硕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她，当然我们三个和青草不一样，青草是单人朗诵的，我们就是到合诵队里充个数。
　　云思雨东奔西跑了一圈，肯报名的寥寥无几，每班至少有十个名额，而最后一个却怎么也凑不起来了。最后还是木桥站了起来，说他愿意参加合诵队。
　　云思雨不情愿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算了吧，到时候肯定出乱子。”
　　木桥有些失望，默默地坐回座位，不再吱声。云思雨看到青草不大开心，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陈木桥在学习上已经很困难了，再参加朗诵比赛，任务会很繁重。”
　　最后我们班还是少了一个名额，云思雨是宁缺毋滥的，她坚信木桥一定会起一个相反的作用。

　　当天晚上我们就参加了排练，我们合诵的诗歌是《祖国啊，我亲爱的祖国》，那是很有气势的一首诗，让人读着读着就热血沸腾。关昊等我排练完了一起回家，木桥也等着青草，当然我们是分道扬镳的，虽然在一个小区。
　　我和关昊选择了较远的路线，建设街上人比较少，关昊的单车可以任意飞驰，任由晚风吹得我们透心的凉。在宽阔的街道尽头我们可以看见沉没的残阳，原来在城市里也不缺乏这样美丽的风景，而这美丽的根源，也许只是因为那个人在我身边吧。

　　那晚关昊在我房间里写作业，爸爸妈妈敲了敲门，端了水果进来，顺便坐在床上。爸爸翻了翻关昊的作业本，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字还有点潦草，但起码能够完成作业了，这是很大的进步。”
　　老爸很少夸奖关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关昊有些飘飘忽忽。

　　“据说昨天晚上在物理老师家里补习物理，突然这么爱学习，我们还真不适应。”妈妈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前两天你要的那双鞋，你爸今天去给你买回来了。别看你爸平时对你凶，其实他很疼你的。”
　　妈妈说了这么一句，爸爸和关昊都有些不好意思，男人之间其实不需要这么温情的语言，他们自己心里都彼此明白，关昊没有讨厌过爸爸，爸爸也没有真的生过关昊的气。
　　见我俩在写作业，爸妈也不好说太多的话，随便聊了几句学校里的情况，就出去了。我看到关昊在做物理作业，他正咬着笔看前面的例题，心不在焉。
　　“你爱不爱我啊……”
　　关昊忽然有些怨念地冒出这么一句，我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你说什么？”
　　“小卓，”关昊把征愣中的我按进怀里，脖子磨蹭着我的脸，“爱我就把自己给我吧……”
　　看到他那个样子，我的心跳也快了起来，但是我不敢。那种事情我是连想都不敢的。
　　“我不！”我挣脱出来，难为情地别过脸去，“你想都不要想。”
　　“来吧，别害怕，”关昊耐心地说着，“就刚开始有点疼，一会儿就不疼了。”
　　“你别讲了！”这时我简直不敢看他，我越是这样，他越是得寸进尺，“我们迟早都会那样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关系。”
　　我没有讲话，但是内心是狂乱不安的。关昊没有强迫我，他做完作业之后拖起书包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不做，亲一下抱一下总行吧？”
　　“不。”我淡淡地说了一声，自己走出去洗刷。
　　“喂，”关昊不满地叫了起来，“你不让亲不让抱，也太过分了吧！”

　　那个时候，就是那个我们谈恋爱的初期阶段，听着关昊或抱怨或调戏的话，间或有些甜言蜜语，总觉得幸福得有点不真实。我不知道别人眼里的关昊是什么样子，但在我心里他每个地方都是美好的，一个我这么喜欢的人，就跟我在一起，朝夕相处，甚至有可能白首不离，我不大相信我会那么幸福。
　　在十六七岁的年纪我总是很小心眼，会凭着自己的感觉设想出某些人作为自己的假想敌。但我的假想敌不是男生是女生，因为很多女生都喜欢关昊，而一旦关昊对哪个女生表现出不一样的举动，我心里便小小的别扭一下。对于学习成绩以及各种各样的竞赛我都是不在乎的，甚至爸妈的宠爱，他们更偏爱我还是更偏爱关昊，我也不在意，我小小的心里，在乎的也只有关昊。

　　关昊提出要跟我做那种事情之后，我开始不让关昊碰我，像一只浑身长刺的刺猬。那几天关昊依然每天等着我回家，他几次试图把我搂在怀里，都被我别扭的推开。诗歌排练的时候关昊坐在一旁看我们，云思雨很熟稔地喊他：“关昊，帮忙把话筒拿过来！”
　　关昊就给她拿过话筒，还调一下音递给她。
　　“关昊，帮我把这份材料送到宋老师那里！”
　　“哦，好。”
　　她都没有一点客套的措辞，而他一副小跟班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关昊在这里专门为女朋友服务。我心里别扭，但是嘴上不说出来，脸上也不表现。我混在人堆里很不带劲地朗诵，时不时撞上观众席上谢市铭含笑的目光。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了然的样子。

　　排练这几天，云思雨一直指使关昊帮她做事情，我感觉他们两个好像很快就熟起来了，然而我也是这个时候才蓦然想起，夏硕告诉过我关昊在高一的时候是和云思雨在一起过的。心里像绷断了一根弦，原来我才是后来者啊。

　　排练的时候中途休息了一会儿，我和夏硕郭南在一块，云思雨和关昊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看样子很有话讲。夏硕和郭南一直在商量周末到哪里去玩，我基本没有听进去。
　　休息一会儿继续排练，我们一群人站在台上，云思雨走过来的时候，关昊帮她拉了拉裙子皱起的下摆。他们相视一笑的瞬间我的鼻子就酸了，满满的泪水蓄积在眼里，朗诵的时候刚一张嘴，眼泪就忍不住了。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慌忙用袖子擦了擦脸，趁着还没有人看见我，说了句上厕所就慌忙跑出去了。
　　我在卫生间里关上门才敢让眼泪流出来，我真的很不喜欢云思雨。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谢市铭倚着墙壁，冲我微笑。
　　“看你这副受气包的样子。”谢市铭扬了扬嘴角，“关昊就这样，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
　　谢市铭微微一笑：“关昊跟云思雨没什么的，别多想。”
　　谢市铭和我一起走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排练完了，谢市铭凑在关昊耳朵上不知说了句什么，关昊的嘴角扯出一个弯弯的笑弧。他推着单车，和我一块走出校门，我们照例走建设街，和青草木桥分道而行。
　　“小卓，我带你去美食街转转，前两天我和谢市铭发现了一种东西特别好吃，你保证没吃过。”
　　我没有说话，关昊停下了车子。他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又怎么了？”
　　我不说话。
　　“好啦，我对云思雨没意思，我保证。”关昊一手推着单车，一手搂着我的腰，“别赌气了。”
　　我没赌气，只是很悲伤。悲伤曾经无忧无虑的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敏感脆弱。那天晚上关昊在我房间里写作业，我不想再去想那件事，可是我不知怎么思绪就飘到云思雨那里。我紧紧地拥抱着关昊，只是害怕失去，所以紧紧的不肯放开。我害怕关昊会很快地不喜欢我了，就像对其他人一样，新鲜一阵就不喜欢了。
　　关昊轻轻抚摸着我的背，耐心地说：“我跟云思雨真没什么，你要是不愿意，我以后就不跟她讲话了。”
　　我抬眼看他，眼角还挂着泪珠。他微笑了一下，凑近嘴唇，有些怜惜地辗转亲吻，从脖子到锁骨，衣扣被他解开，手也不安分了，半推半就，到了床上。
　　在床上我们很投入地吻着，关昊有些急躁地脱去我的上衣，瞥见自己身上红色的吻痕，竟然感到有些幸福。其实最近两天我都在思索这个时刻，最终决定应该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他，他想要我，我也想要他，最近失落的心一直没有着落，身体彼此拥有了，可能心里就踏实了。

　　身体紧密地挨在一处，心脏年轻的扑腾乱跳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清晰可辨。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做到底吧。
　　“放松。”关昊吻了吻我的脸，虽然疼，但我不敢大声叫。
　　“爸妈会听见吗？”我脸上渗出汗珠，仰起脸茫然地问关昊。
　　“不会，家里隔音好。”关昊凑到我的耳边，“你放心。”
　　此时此刻，关昊的每一个呼吸都是那样迷人。他的手指抽出之后，我蓦然一阵空虚，此时关昊迫不及待地插了进来。
　　他缓慢的进退着，我们相互凝望，。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夜晚，我放弃了所有的尊严，掉在关昊深深的眼眸里。
　　那天晚上，关昊睡在我的房间，我们紧密地拥抱，长久地亲吻，十指扣在一起，关昊附在我的耳边，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整颗心都温暖了起来，于是对他的任意妄为也就容忍了，在他怀里，随便他怎么做，都真心地接纳、热烈地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