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年代》围州江上

7、周家太子

　　16年上半年间发生了太多的事。
　　二月，北平的那位总统登其位没多久就图谋着恢复五年前刚结束的漫漫两千年的封建统治，当然，国内一时间沸反盈天，让其下台的呼声愈发高涨。无奈，登基之事只好暂缓。
　　三月，总统收到联合署名发电，要求其取消帝制，如今，已是支持者寥寥无几。万般无奈下，总统只好放弃经年图谋，选择向大势暂时妥协。
　　四月，总统任命段先生为国务卿。
　　五月，段先生逼宫。
　　六月，总统先生卒。
　　周昰平坐在书房桌前，看着手中管家刚刚熨干的晨报，紧锁眉头。周旻佶默立在父亲桌前，看着父亲眉间深深的沟壑，敛下的眼睑掩着内心忐忑，额角沁着细汗。
　　“旻佶，说说看，此次北平之行可有什么收获？”
　　“回父亲，如父亲所愿，福记钱庄答应以九成的价格转让全部股份，我已替李庄头安排了去香港的火车和去英国的船。”
　　周昰平打开烟盒，抽出一根雪茄夹在指尖，笑望面前这个此刻战战兢兢的周家太子爷：“还有呢？”
　　周旻佶深深吸了一口气：“四月的时候我去参加了胡家的晚宴，他们的大少爷请我去星月纱厂的剪彩宴，就在下个月。”
　　周昰平拿出打火机，也不点烟，只反复地打响，时闪时灭的火苗映着眼底的若有所思：“那你呢？有什么打算？”
　　周旻佶只沉思了两秒，便开口道：“父亲，先前内阁还姓陆和徐时，二叔便有意向周部长示好，可父亲您也说了那时局势不稳定，尚不做定论，不站队。可如今上面坐的已经不是那位总统了，胡家与总理的关系您也知道，如今胡家有意拉咱们周家入第一批队，若是不接受，只怕父亲您对福记钱庄明年的规划也会受到阻碍。”
　　周昰平直直地看着渐渐露出底气的长子，半晌后，轻笑道：“王顺义教你的？”
　　“不不，父亲误会了，这并非王先生的意思。”
　　周昰平将雪茄点燃，双腿交叠，抬头笑望周旻佶：”那么，你的意思是，我独裁，否决了你二叔对周家有价值的建议，瞧你这么紧张，可也是担心我不喜被你反驳，会迁怒于你？”
　　“父亲，旻佶万万不敢有这样的念头。”
　　周昰平叼着雪茄，低声笑了出来，含糊不清道：“旻佶，你老子我没有这么不近人情。”他拿下雪茄，缓缓站起，绕道周旻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你外公念着你，将王顺义安排在你身边，就是希望你少走弯路。可这王先生年纪大了，有时候难免犯糊涂，你若有什么拿不定的，可以直接来问我。你毕竟姓周，我周昰平没有不管自己儿子的道理。”
　　周旻佶呼吸有些急促，鬓角已经被打湿了：“旻佶明白父亲所言，多谢父亲关心。”
　　“若下月想去北平，就赶紧吩咐让人裁两身正装，别落了周家的面子。”
　　“父亲，我方才突然想起下月热河有个家宴我不得不去，不能让外公他老人家失望。实在抽不开身去北平了。我会安排陈庄主去赴宴。”
　　周昰平看着周旻佶，眼里满满的都是慈父的欣慰：“瞧瞧你，满额的汗，如今也到夏天了，我让厨房替你冰了碗西瓜，放在你房里了，去用吧。”
　　“谢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