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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大燕天启十 ...

  •   大燕天启十年,东北女真五部联合发起大规模进犯,其中完颜、统门、耶悔三部率军直取边疆重镇玉京,其余两部白山及土骨论,则取道雁门关,意图攻破防线,长驱而入。
      中军营帐之内,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燕国诸将,上至副元帅那寒,下至杨凯、顾亦成、李文斌、罗毅等一干将军,全都专心致志地看着白羽尘缓缓移动在地图上的手指,聆听他分析敌我双方的情势。
      “……现今当务之急,是不惜一切代价将敌军挡在防线以外,守住玉京和燕门关,待对方锋芒稍减,方可视机而动,有智谋地进行反攻。我军必须一分为二,其中之一随我支援玉京守将,其余的便随副元帅飞驰雁门关,此处乃中原之门户,战略地位非常重要,万万不能有失,副元帅责任重大,可以挑选三名得力战将同行。”
      燕国制度每个将军统领一万士兵,白羽尘这番话便是要拨三万人马交由那寒带领,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那寒,等候他作出决定,只见那寒略微思索片刻之后,不慌不忙地说道:“元帅所面临的是敌方主要兵力,更何况雁门关地形狭窄,只需两万人马即可,太多反而不容易发挥,如果可以,请元帅准许那寒带李文斌和罗毅前往。”
      白羽尘本也担忧自己兵力不足,因此无法坚持原来的意见,却又实在放心不下,“副元帅,此去你有几成把握?”
      “那寒定当竭尽全力保住雁门。”那寒并不正面回答,只是淡淡说道,“倘若能够保证粮草的及时供应,我军应该会有更多胜算。”
      这次粮草问题比起上次江南民变时更加紧要,白羽尘委托精明干练的李康全权办理,那寒也在离京之前推举林梅生为户部右侍郎,尽量减少了筹粮的障碍,但仍然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运到,白羽尘心中一凛,肃然说道:“请放心,只要粮草到达,我首先给副元帅发去。”
      “多谢元帅。”那寒俯身一礼,随即带着两位将军匆匆走出帐去。
      那寒率军开赴雁门关之后,白羽尘便带领剩余的军队星夜赶往玉京,驻扎在离城三十里外的关口,经过初次激烈的交锋,女真人暂时退却,燕军才得以清理附近遭遇烧杀抢掠的村庄,看到满目狼籍的景象,残存的百姓保受饥寒之苦,白羽尘心中难过,尽管军中粮草并不充足,却还是拨出一部分供百姓维持性命,又命士兵帮助他们搭建简易的房屋,随后回到驻地,当晚就有几十个精壮山民前来投效,白羽尘也欣然接纳。
      女真人行军飘忽不定,常常汹涌来袭,不能预测其所在方位,搅得燕军疲惫不堪,虽然极力固守防线,一次次打退敌军,损失却十分惨重,情势愈见紧急。女真人将骚扰战所造成的效果看在眼里,于是三部族长完颜宁、统门御都,以及耶悔长绪商定集中力量展开大规模进攻,一举击破燕军防线,然后可以兵临玉京城下。
      攻击开始在第二天下午,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因为数天以来都无法得到足够的休养,燕军体力明显下降,终于抵挡不住女真人凶猛的进攻,开始缓慢而有次序地朝玉京方向撤退。女真人不愿给燕军从容入城的机会,当下统门耶悔两族在族长的带领下率先追击,完颜氏等待片刻,也紧随其后。
      追至距离玉京十余里的地带,燕军突然消失踪迹,完颜宁颇为细心,停马细观,只见天色逐渐昏暗,在风雪的笼罩下更加难以看清四周情形,前方不远之处便是丛林,心知不妙,正要喝令族人停止前进,突然一声震天巨响,埋伏已久的燕军分左右两翼杀出,将女真人团团包围,由外及里逐渐蚕食,先前撤退诱敌的军队也掉转头来,勇猛地直冲敌方中心部位,使女真人阵脚大乱,顿时处于劣势,但他们毕竟是长年与猛兽搏斗的勇士,为求一条生路,往往能激发出超常的力量。被冲散的女真人渐渐集中起来,拼死突围,燕军便有些吃力。
      激战当中,完颜宁依然冷静地观察周围形势,瞥见远处有一位燕国将领,身穿银白色的天蚕宝甲,骑着通体黑亮的高大神骏,在人群里格外显眼,所到之处,没有女真豪杰能够抵挡,暗暗思想定是对方重要的人物,因此吩咐属下护卫四周,自己则摘下背上的流星弓,搭上一支三尺来长的铁箭,用尽全身力气拉满弓弦,箭如同闪电般对准将领的心脏发射出去。
      白羽尘刚把一名女真骑士砍落马下,听到急促的风声向自己袭来,本能中猛地将身体一偏,虽然避开要害,却无法完全闪开,铁箭狠狠插入右肩,白羽尘只觉一阵剧痛,雁翎银枪应声落地,人也痛得伏倒在马背之上。完颜宁见状大喜,拍马飞驰过去,扬起大刀向白羽尘斩下,正在这万分危机的关头,一名燕国士兵突然穿到两人中间,横挺长枪挡住这致命的攻击,大刀将枪杆砍成两断,余力还未用尽,劈开士兵的护甲,深深没入肩膀,顿时血如泉涌,那名士兵却相当硬气,只是轻微地闷哼一声,紧紧护在主帅前面,丝毫没有后退之意。这时候白羽尘也缓过劲来,强忍着刺心的疼痛,用左手拔出腰间的佩剑,抵挡完颜宁凶猛的攻击,虽然有伤在身,却仍旧是神勇非凡,连过数十招不落下风,女真人一向敬重勇士,再加上赶来护卫的士兵数量逐渐增加,完颜宁便索性撇下白羽尘,趁着燕军注意力稍微分散,带领身边的族人杀开一条血路,突围而去。
      此次战役女真人损失惨重,虽不至于全军覆没,可是元气大伤,短期之内便不敢再发起任何进攻,无形中也让燕军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
      燕国将领们紧张地等候在中军大帐外面,战斗时被箭矢射中,只要不是致命部位,本也没什么大碍,但完颜宁所用之箭带有尖利的勾刺,并且力道十足,军医不得不先拿刀割开周围的肌肉,直到将箭取出以后,然后才能够敷上金创药,用绷带包扎妥当,其间所受的痛苦绝非常人可以忍耐,白羽尘由始至终却没有叫过半声,只是额间布满的细密汗珠,以及唇上一道深深的血痕,方才显示出他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军医从帐内出来,诸位将军陆续进入向白羽尘问安,见到元帅肩膀上厚厚的绷带,还隐隐浸出鲜血的痕迹,便异口同声地惭愧自己没有尽到保护之责,倒是白羽尘反过来安慰他们,笑着说自己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话虽如此,众将心中自然明白,几个硬汉子眼眶都湿润起来,对他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略微休息了一会儿,白羽尘向随身侍卫问起阵前救了自己的那名士兵,获知他已经得到妥善治疗,并且行动无碍,便命人将他带到中军大帐,士兵第一次面见主帅,似乎非常紧张,一进入就拜倒在地,白羽尘不顾伤势,亲自将他扶起,肃然说道:“战场上若非兄弟舍身相救,羽尘已没有命在,军中会按照法规为你记功,但救命之恩羽尘定当铭记在心,多谢兄弟了。”说完便抱拳向他深深一礼。
      士兵慌忙又跪了下去,流着眼泪说道:“元帅这番话小人万万承担不起,小人原是这里的猎户,女真人来犯,小人家中被洗劫一空,若非元帅慈悯,全家老幼定然冻饿而死,如今小人不过报元帅恩德之万一,惶恐尚且不及,怎么还敢妄自居功?但求今生能为元帅效犬马之劳,就再无所求了。”
      白羽尘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元帅的话,小人名叫刘恒。”
      “刘恒,你起来吧,别总跪着说话。”白羽尘和颜悦色地说道,“你可愿意做本帅身边的侍卫官,在我身边历练几年,没有不出息的。”
      刘恒刚刚站起来,听到最后这句,立刻又“噗通”一声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大声说道:“小人愿意,出息不出息都无所谓,只要能跟着元帅,小人绝对是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白羽尘笑着骂了一句,“你这傻孩子,什么叫出息不出息都无所谓,真是一句地道的傻话,跟在我身边,就要时时存着上进的心,以求将来能够为国家效力,这样既是我对你的报恩,也是你对我的报恩,明白了么?”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突然从外面进来,躬身行礼之后说道:“禀告元帅,李康李大人押送粮草来到,在帐外求见元帅。”
      “知道了,叫他进来吧。还有,从今天起,这位刘恒兄弟补进本帅的侍卫队,你带他出去,交代各类事项,他年纪还小,多照顾一些。”此刻白羽尘脸上已隐去笑容,转为严肃之态,端坐在虎皮椅上,等待着李康入内。
      少时李康进入帐中,恭敬地行过礼后,抬起头脸色刹白地说:“元帅,下官听说你在和女真人的战斗中受了箭伤,情况颇为严重,如今感觉如何,可没什么大碍吧?”
      “我的伤没关系,无需挂怀,倒是你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几天。”
      李康怔了一怔,随即躬身答道:“下官本是按期出京,只因路上遇到风雪,道路不便,所以才耽误了行程,请元帅恕罪。”
      “则安,我相信你已经相当努力,但本帅当初和你约定时间,便把各种因素计算在内,所以你绝对没有倾尽全力,粮草乃行军打仗的根本,我们每次因为战争爆发突然,都没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因此更应该将粮草看作头等大事,比平常的时候还要紧急几分,我并非故意苛责于你,实在是一天两天的延迟,都有可能毁掉整个军队。”
      李康静静地听他说完,双膝跪地,诚恳地说道:“元帅,你说得没错,下官的确可以做得更好,遵守元帅所订的期限。下官没有考虑到军中缺粮所造成的后果,请元帅重重惩罚。”
      白羽尘见他真心悔过,于是放软了口气,“以此为戒便可,则安,你是个明白人,我相信下次你一定会做得更好,不必多加自责了。那副元帅目前在雁门关抗击白山和土骨论二部,军中急需补给,就由你负责把粮草运送过去,事关重大,能争取早到一天都是你的功劳。”
      李康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笑道:“请元帅放心,当年那副元帅运送粮草的速度下官也曾见识过,若再不能竭尽全力,还有什么面目前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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